,有时在喧嚣的市中心。但我粗略做了统计,好像她来看我的次数比我去看她的要多,多出几个百分点。我弄不明白这又是个什么逻辑。我曾经这样分析过:她们学校在西乡塘大道中,而我们学校在西乡塘大道尾,她从“中”来到“尾”,就像是从半路回到家般,有种潜意识的归宿感,所以她跑得比较勤;而我从“尾”去到“中”,则像是离家出走般,感觉永远在路上,没有到达的快乐和到达之后的平静,所以我就跑得比较少——少了好几个百分点。
那个夏日里,她常常身着洁白的裙子,蹬着辆破单车,从她们学校大老远赶过民院来。有几次我在路边等她,看到她满脸是汗我就心疼,但看她骑在那辆破旧单车上的样子我又想笑。她那么美丽的女孩,骑着辆只有铃铛不响其他部件都响的破单车,风风火火地在阳光大道上猛蹬猛踩,用个有点蹩脚的比喻:就像位天使骑在只鸵鸟身上。
有一天,我的天使又跨着她的鸵鸟来了,我把“鸵鸟”斜靠在那根柱子上就不管了,拉着“天使”的手走向相思亭的中央,里面有圈石凳。
魏敏被我拽着往亭子间走的时候还几次转头朝后面看,好像担心被不明身份的人跟踪似的。我就问她:阿敏你看什么呀?好风景在前面呢!魏敏又向后看了看,她说:单车……单车好像还没上锁。我说:呵呵,原来是为了单车。那么烂的单车谁会要啊?丢大街上三天三夜保证都没人理睬。魏敏好像有点生气了,她甩开了我的手,嘟起小嘴瞟了瞟我并说:你就那么保证吗?你敢保证谁见了都不会动心?嫌人家的坐骑破烂,也不见给人家买辆新的,还好意思讲呢!她说最后两句话时,双手前后大幅度摆动,并不停地跺脚,好像要把地板跺出个大坑来方才罢休似的。
我感觉到自己讲错话了,即刻转身跑回去给她的单车上锁,然后又即刻跑回她身边来,双手圈住了她的腰。魏敏怕冷似的抖了抖,转过头眯缝着眼看我,嘴上说:男不摸头,女不摸腰!我不理她,我调整腕力缩小圈围,将她箍得更紧了,头也紧紧贴在她的后脑勺上,还不失时机讨好地说:你看,我已经把单车锁上了,再也不必担心有人来偷了。要是被人偷了也没关系,我省吃俭用个把月就能帮你买辆新的,到时我就可以驮着你满校园去兜风了。也许魏敏是被我的甜言蜜语打动了吧,她又跺了次脚,笑容已经明显地在脸上复苏,就差点没笑出声来了。她强忍着发笑,又跺了跺脚并说:还不放手!你要把我箍死不成?我肚子都快被你箍扁了。我终于松开了她,但又用手将她的身体扳过来,这样我们就面对面了。我面对着她,双手将她轻轻环抱,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说:阿敏,你身上真香!这是我在这个夏天里闻到的最美好的香味。魏敏显然是转怨为喜了,只听她“扑哧”笑笑说:是吗?那你就慢慢闻吧,夏天里的香味,到了秋天就可能没有了。现在我让你记住这些香味,要记得很久很久才行哦。
然后,我们就坐下来了。夏天很热,而这个四面通风的亭子间却比较凉爽。我们坐在的石凳上,彼此依偎,头靠着头,看亭子外面的树木、青草以及飞来飞去的几只蜻蜓。
我用搂着魏敏的右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并说:阿敏,我请教你个问题可以吗?
魏敏躲在我的怀里,现在看上去她很恬静,不动声色地,她说:那就问呀,还那么文绉绉的!有问题干嘛不可以问呢?
我搂着她并说:还记得咱们的头次见面吗?在我们学校的图书馆。我直到现在都还弄不明白,你在西大读书,怎么会跑到民院的图书馆来呢?
魏敏说:哦,问这个。我还以为你要问其他什么呢!装得那么神秘,吓得我……
我有些焦急,催促着她:那你说嘛,没吓着你怎么又不肯说?
这个嘛……魏敏故意卖关子,不过卖了几秒就收摊了:很简单呀,在你们民院,有个我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具体来讲是同桌。她叫可婕,蔡可婕,我们俩长得很像,不是简单的像,是非常的相像。在高中时老师和同学都以为我们俩是双胞胎,可偏偏不是,我姓魏,而她姓蔡。班主任见我们长得太像了,估计是不忍心拆散我们吧,就把我们安排在了同桌,就这样到了高三。高考填志愿表时,情同姐妹的我们就填了相同的几所院校,哪知录取通知书下来了,看到录取可婕的是民院,而录取我的是西大。那时候我们俩都很伤心,还以为民院和西大相隔得很遥远呢……
第一章 芬芳四溢
我在静静地听,好像在听某个离奇的神话故事;我甚至都不敢正常呼吸,好像生怕某处小环节被漏掉了似的。可是讲到这里魏敏突然打住了,两只并飞的蜻蜓落在我们前方不远的某节青藤上,我还以为她对蜻蜓感兴趣了呢。谁知她转而问我:程哥哥,你带有水吗?我现在口好渴。
我心里有点不高兴,因为她称呼我为哥哥;但转念又想:人家才读进校几个月,在年龄上起码我就是当哥的;她既然称呼我为哥哥,就说明她需要我做哥哥的来疼爱。而对我而言,疼爱像她这样值得我去疼爱的人,绝对是我的光荣使命。我就轻轻松开她并说:水嘛有是有,但你要等等哦。
其实我们身边哪来的水?这相思亭也不会备水给我们。我放她坐好后立刻冲出相思亭,跑过相思桥,朝中文系的小卖部狂奔过去。我在小卖部要了两罐冰冻可乐,两盒冰冻牛奶,外加几袋干鱼仔和小蛋糕之类的零食,然后又马不停蹄地朝相思亭跑回来。
有了牛奶和蛋糕的营养补充,魏敏很快就活跃起来了。我劝她再把可乐也喝了,我说:小鱼仔拌可乐,标准的美食搭配。可她坚决不喝也不吃了,她说:再喝再吃我就撑了,留等饿点的时候再来解决它们。
她确实活跃多了,连我再圈手抱她,她都不依了。她说:我要自己坐坐……你跑步流出的汗都还没干呢!
于是我只好就着干鱼仔喝我的可乐。等冰凉的可乐在我肚子里安顿好了,我也缓过劲来了,就催她继续讲刚才还没讲完的离奇故事。
她又接着说:之后开学了,来到南宁才知道,民院和西大就在同座城市,并且还在同条大道边上。可婕就先送我到西大,注完册了我再送她,到了民院才发现这里也挺漂亮的:那么多树木,那么多小路,各民族的学生穿着那么特别的服装,简直到处都是看得见的美景。我跟可婕讲了我的感受,讲了我对民院的印象和好奇。可婕听了当然很高兴,因为她在民院有4年的学习和生活。她高兴的时候我就有些伤感。我跟她说:可惜我们不能就读于同所学校……她听了也有些伤感。是啊,3年的同窗深情,现在却要被迫分开,能不伤感吗?……后来,她就安慰我:要不这样吧,咱们俩长得那么像,可以到对方的学校“客串”呀,在各类证件上咱们都贴着同个人的照片,那不就能以假乱真了吗?其实我也挺想到你们西大去走走看看,西大毕竟是广西最棒的学府……听她这么提醒,我立刻茅塞顿开:是啊,这个主意真不错!为什么不去试试呢?后来就……现在,程哥哥,我想你总该明白了吧?还需要我继续往下讲吗?
我说:我明白了,那天晚上,你就借用蔡可婕的阅览证溜进民院的图书馆来了。我讲的没错吧?
魏敏点了点我的鼻子并说:还算聪明!那你知道蔡可婕那晚为什么不在民院吗?
我说:这更加简单了,当时她正在西大的图书馆看书呢!用的是你的阅览证。对不对?
她说:没错,我们俩交换过来了。
我说:那你来民院怎么不去找她?
她说:我跟着你在怎么好去找她。
我说:不至于吧?交男友还要偷偷摸摸的?
她说:不是我要偷偷摸摸,而是……我不想让你见到她。
我说:为什么呢?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她说:哎,不讲这些了。喝可乐吧,你帮我打开。
我说:要干鱼仔吗?
她说:不用了,我受不了鱼腥味。你吃吧。
我说:那你又敢闻?刚才我就在你旁边吃。
她说:那是两码事。有些东西可以用鼻子闻,可以用眼睛看,还可以用耳朵听,但却不能用嘴巴去接触,所以更不能去吃了。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吗?
我说:我现在还不懂,但以后也许会懂。
她说:那就好。咱们走吧,我得回学校去了。
我将魏敏送到马路边,看着她跨上单车——就像位天使骑在只鸵鸟背上——朝西大方向开过去了,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点点变小,直到最后看不见。我的心突然间变得空荡荡的,巨大的孤独感笼罩了我。我感觉我对魏敏的依恋,已经到了离不开她的程度。
我独自落寞地走向校园。同学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将校园马路都挤满了;同时挤满的,还有他们的高谈阔论和踩踏地面的脚步声。这些都与我无关,甚至令我感到更加空虚。
开饭的时间到了,我知道这是同学们比较兴奋的时刻。刚才从相思亭走出来时我曾挽留魏敏,叫她吃了晚饭再回去,如果嫌学校食堂饭菜不好就去外面吃,顿把两顿我还请得起。可是她执意要走,说她的食量很小,刚才的牛奶和蛋糕已经足以维持到明天早上。她那么执意我也没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可是她刚走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有气无力的,六神无主的,像丢了魂似的。
现在我还不想吃饭,也无心回到这个时候最嘈杂的宿舍去。教室我也不想去,晚饭时间教室里往往空荡荡的。我就在校园里慢慢地走着,从三坡到四坡,从五坡到六坡,最后在我们八坡的那片草坪上坐了下来。
我的那几个小兵,这时候也不知疯到哪里去了,我失踪了整个下午也不见他们来找我。平时“老大老大”的,叫得倒是挺尊敬,说不定哪天我被绑架了他们都不知道。
我看见旁边有株高出草地高出许多的植物,它的叶片之间竟然长出好些色彩斑斓的花朵,隐约还看到几颗花蕾;几只蜜蜂潜伏在花蕊之间,正在辛勤地工作。我不忍打搅它们,就轻轻伸过手去,掐了片花瓣,放在鼻子底下慢慢闻着,并抬眼观察那些隐约可见的花蕾。
花蕾中部以下是白色的,靠前的地方可以看到红蓝相间的欲绽未绽的花瓣,它们被厚重的深绿花壳包裹着,既舒适又安全。我不知道这花的名字,但我看见那些白色我就想到魏敏的裙子,夏天里她常常穿着薄如蝉翼随风舞动的长裙来跟我约会。她起码有五套各种款式的白色长裙。
我闻着花瓣,闻出了股淡淡的清香,魏敏身上也有淡淡的清香味。每次我抱着她,那股清香味总是令我陶醉,那种感觉就像置身于野外的百花丛中,只想安安静静地睡去。吹着柔风,晒着暖阳,甜美地入梦。
闻着,闻着,不经意间我想起了魏敏刚才讲过的话。她说:有些东西,你可以用鼻子闻,可以用眼睛看,还可以用耳朵听,但却不能用嘴巴去接触,所以更不能去吃了。
我想她既然讲出这么段富有哲理的话,肯定包含着某种深意,或许就在我们的生活当中,在我和她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