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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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的天空- 第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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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觉直睡到天黑,房东家的皮沙发很能勾起我的睡欲,躺在上面仿佛枕着团柔软的云。如果不是窗外狂风大作,如果不是窗没关好雨点飘到我头上了,或许我都还没醒得那么快,恐怕会继续睡到午夜。没错,现在,窗外的世界正风雨交加,是夏天里最常见的暴风雨。大雨不停不歇地横扫而来,仿佛要把这小小的山城卷走。我因为睡得太沉了,窗外电闪雷鸣,雨打风吹,发出那么大的声响我都悄然不觉,直到雨点闯进来击中我的头了,我才被惊醒。看看时间,乖乖,已经8点多钟!手机上还有几个未接电话。

  他们分别是谭耀光、黄东、王忠义。黄东的连打了3次。我这人有点古怪,打我电话谁打的次数越多,发现后我往往越不急回复。或许是认为打得多那个事情比较重要,所以有意放在后面“落尾结大瓜”吧。

  我先反拨给谭耀光:谭老弟找我有事吗?刚才我睡着了,是大雨把我给淋醒的。老弟是否又想找我喝酒啊?

  耀光见我猜得那么准他特别激动,只听他说:是啊是啊程哥!我就是找你来我这里喝几杯的。我们已经开战有两个多小时,你现在马上过来啊,要不然我请架直升机去接你。

  我笑了笑说:还是免了吧,就算有直升机也没地方停。下雨太大,你们自己喝吧,我就不去了。

  他还在耍嘴皮:有的有的,直接停在八楼顶不就行了?你只要从七楼走上去,不过是几步的距离。你如果答应过来,我就准备调遣空军部队。

  没想谭耀光也这么幽默!看来作为我大哥的学生,某些方面他是学有所成了。我说:目前我不能喝酒,刚打完吊针还没几个小时呢!你们自己玩吧,哪天我能战斗了再提直升机的事。

  第二个,我拨通了王忠义,他那边非常吵,有非常强劲的音乐。我“喂”了几声才听见他开口说话:过来啊老同学!我们在“尖叫”迪吧。刚才打你电话干嘛不接?现在你马上给我过来!

  忠义向来大大咧咧,跟我们这帮玩友他习惯用命令的口吻;而我们也听习惯了,习惯成自然,因此并不觉得什么。我说:你那边战鼓擂动,杀声震天,我哪敢去啊?我若去了还不是小鸡进了斗兽场?我可不愿冒那个险!

  他在那头扯着嗓子喊:你说什么?什么小鸡什么场?我们这里全部是大*,绝对没有什么小*!你刚才还讲到什么场?我们这里不是什么场,我们这里是花天酒地!不过跟屠宰场差不多,喝不了的可能会“杀羊”(方言,即酒醉呕吐之意),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量了。

  我听得毛骨悚然的,提到酒我全身直打冷颤。我就说:我不去了老同学,你们慢慢整吧,最好把几个给整趴下了;但你必须要坚持到底啊!别给他人灭了我们老同学的气焰。

  忠义说:还口口声声说是老同学呢!都不过来帮我顶几杯。我已经整得差不多了,照此下去估计是我先趴下了。老同学你就忍心看我“杀羊”啊?过来过来!快点过来!

  我说:真的不去了,我昨晚刚刚受过伤,现在药水还在血管里呢!我相信你没事的,谁是忠义兄的对手啊!

  第三个,轮到黄东。我打过去时是他妻子李怡接的,我正纳闷黄东是否出去鬼混又把手机忘在家里了,却听见李怡在电话里哭了。她哭哭啼啼地说:程哥你干嘛现在才打过来啊?黄东进医院了,你快过来看看啊!我自己好怕!他都晕过去几次了,你快过来看看好吗?

第六章   病入膏肓
天啊!真的是“落尾结大瓜”!不过这个“大瓜”不是什么好瓜,而是我的好朋友躺进医院里去了!我顾不得多想,匆忙问清哪家医院几号病房,之后找到把雨伞就出门下楼,七层楼我花不了半分钟就下到楼底。

  外面还在狂风大作,雷声震天,我心想为何每次黄东出事都是如此的天气,几年前在南宁他跳湖那天也是这样。那么大的风雨,撑伞几乎没用,不是全身淋湿就是连人带伞被风卷走。我心里焦急难耐,但是又没办法,左等右等才等来辆三轮车,是送人回我们这栋楼的,刚好停在了我面前。等那人下了车付过钱之后,我急忙跳上车,并焦急地对司机说:人民医院,加速前进!

  黄东躺在洁白的病床,他身上盖着条洁白的被单……什么都是纯白的,因此刚进到病房我就觉得特别刺眼。看他这模样,我想起了多年前在南宁的自己,也想起了那时的他,为何我们的命运是如此的多舛?两人都曾几度进过医院,而且几次都不是简单的病痛,而是攸关生命,跟我们脆弱而宝贵的生命息息相关……

  李怡抱着叮当,小家伙在母亲怀里睡得正香。李怡见我走进病房,控制不住扑到我身上,哭得万分伤心,叫我无所适从,只好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越过李怡的肩膀望过去,黄东神态安祥,那张脸依然帅气逼人,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个重病之人。不过他的头发掉了不少,据说这是白血病患者最明显的症状。平常我们见面时,他的头发梳理得很归整,长发的部分恰到好处地将掉发的部分遮盖住了,因此轻易看不出来;现在躺在病床上,稀疏的头发就暴露无遗了,有些地方甚至还看到半毛不毛的头皮。

  看着,看着,我的心隐隐作痛,丝毫没察觉到李怡还抱在我怀里;这时候,小叮当醒了,刚醒来他就哭,是他的哭声使我慌忙地放开李怡的。放开后我拉了拉她,示意她走出病房。

  走廊上,我问李怡:黄东几时进的医院?前天他还帮我搬家呢!晚上还跟我们喝——我自知后面这句话失策,因此及时闭嘴了。

  李怡说:估计就是因为喝酒才发病的,这次看来很严重。6点钟左右,我打他手机,是他的同事接的,他同事说黄东在办公室晕倒了,我就立即赶去他单位。我刚赶到电信大楼门口,救护车也到了,我看见他的同事把他背了出来……他的两三个同事也刚走没多久,等下可能还会来。

  我说:那医生是怎么讲的?刚才是否打过针了?我感觉他现在好像睡着了。

  李怡说:医生给他打了针,说目的是让他好好休息,这种病再不能劳累了。医生还说……拖得太久了,很不乐观,除非有适合他的骨髓……

  我把她扶到长凳上坐下,叮当刚被母亲用手托起,立马就不哭了,嘴角上翘的样子还好像是在笑。李怡把儿子放在膝盖上,我轻轻捏着叮当胖嘟嘟的小手玩。

  孩子不哭了,李怡却又嘤嘤地哭起来,哭声凄凄惨惨的,令人心恸。她哭着说:程哥,要是黄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说我们母子俩怎么活啊?叮当还这么小,要是他没有了爸爸,今后长大了问起我来,我要怎么回答他才好呢?我可怜的孩子啊!……

  听着李怡那么伤心的哭诉,说句心里话,我的眼泪也难以控制了,但我深知此刻我不能表现出脆弱,毕竟黄东还躺在病床上呢!我就只好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李怡!黄东他会好起来的。现代医学那么发达,会治得好的;况且黄东这病,也不是三天两头的事了,那么多年他不是都挺过来了吗?这次也应该没事的,只要配合医生精心治疗,黄东会好转的……

  我这样反反复复地劝李怡,尽量安慰她,是希望她保持冷静,不要过于伤心;而实际上我心里也没底,听说白血病是很难治愈的,不幸患上的人相当于给他宣判了死刑,因此我的安慰也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但我现在应该而且可以做到的,几乎也只能是这些了。

  正好这时,长廊上走过来位医生,李怡看见了立刻起身,我也条件反射机械地站起。李怡截住医生后急切地问道:胡医生,我的丈夫要不要紧?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那位被李怡叫成“胡医生”的医生停在李怡面前,他回答问题之前先瞟了瞟跟在旁边的我。李怡说:他是我和我丈夫的好朋友,有什么您就直接说。胡医生这才开口说话:目前还不能确定,主要是这病……拖得太久了,不过我们会尽力的;刚才我们科室的人开会,就是在研究这个事。

  李怡带着哭腔,右手抱叮当,左手突然腾出来缠住胡医生。她说:医生我求求您了!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把我丈夫治好,我们的儿子还那么小……不管出多少钱我都愿意,我家里也是开医院的……胡医生,找到办法了麻烦您给我报个数,我肯定去凑足这个钱……

  省略号部分是李怡泣不成声的部分,医生的手被她拽着不放。我有点看不下去了,从她胸前接过小叮当,并不停地劝她,说医生本来就是治病救人的,医院方面肯定会想办法……胡医生像遇到了救星似的,嘴上连声说:是啊是啊,你朋友讲得非常对!我们院方肯定会想办法的,肯定会的!等我们拿出方案来了就马上通知你们家属……正纠缠间,我听见病房里传出叫我的声音,是黄东!我抱着叮当冲进去,黄东居然已经坐直了!我刚跑到床边,李怡和胡医生也冲了进来。

  黄东问我:程哥,你几时到的?现在几点了?

  看见他醒过来,我心里非常高兴。我说:我到个把钟头了,李怡不打电话我都不知道这事。现在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他说:我感觉……感觉睡觉刚醒,我还做了很多梦,梦见咱们过去的同事。好像……哦,我现在口渴,想喝水。

  抱着双手的胡医生笑了笑;李怡眼泪还没擦干,见丈夫不但醒了而且开口说话,说出来的话还带点幽默,她由于激动,又忍不住想流泪。她流着泪手忙脚乱地找杯子倒水,递水到丈夫手上,看着丈夫把水喝完,就像喝啤酒那么豪爽;她接过杯子又去倒水……

  快凌晨2点了我才回到家里。外面已经风停雨住,我从医院沿路走来,马路上是那种透心的清凉,这时候只剩下空旷而寂寞的长街。我吃过药后坐在沙发上,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举手投足都相当困难。我脑海中瞬间掠过黄东的影子、李怡的影子、魏敏的影子……许许多多的影子交叉又叠加,最后分流出去形成独立的个体……

  当我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家里,窗外鸟鸣声声,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我这才发觉我还没有进房间,又是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房东阿姨留下的这套沙发真软啊!坐在上面也能睡着,这比任何高档的按摩椅都要来得神奇!

  我来不及洗漱,先拨通了黄东电话,接电话的还是李怡。她说她刚去黄东单位帮黄东请假出来,正在街上给黄东买早餐。我问她黄东现在状况怎样?要不要我过去?她说今早黄东还蛮精神的,刚醒来就喊饿,说想吃螺丝粉,这不?我正给他打粉呢!他的两个同事在医院照顾他,程哥你先忙你的,有事了我再打你电话。我说:那好吧,需要我了记得打电话哦。

第六章   特殊任务
我刚洗漱出来,正准备下楼找点东西吃,手机响了;我心想哪个这么早找骂,拿手机看时却激动不已:居然是南宁严总编办公室的号码!

  老严说:小程啊,好久都没见你联系我们了,近段在哪里发财呢?

  我说:呵呵!发财?都差点没饭吃了领导!我回家乡好几个月了,在南宁已经没办法再混。领导找我,是否要指条财路给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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