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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姐说的没错,飞机着地开始滑行,我刚才的症状全部自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顺利到达”的喜悦。乘客们陆陆续续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坐在机舱的中间位置,我才不急呢!让他们先走。
第七章 尘埃落地
下了飞机,走出机站楼,我正准备开机打电话,抬头的瞬间,看见有人手举着纸牌,上面写着:接程华。我走过去,对举牌的人说:我是程华,请问你是来接我的吧?那人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然后问道:你是从南宁过来的吧?你认识蔡可婕吗?我说:是的,我刚下飞机。蔡可婕说有厂车来接,你们是东莞某个厂家的吧?这里之所以改用“你们”作称呼,是因为我看见举牌人身边还站着两个人,分别是帅哥和美女。他说:哦那就对了,我们正是来接你的。走吧,车子停在路边。
是辆面包车。上车后我有点心虚,感觉自己就像某粒尘埃,被从天上抛到人间,不知将要散落在哪里。白云机场好大,刚才没时间认真欣赏,从舷梯走下来时匆匆瞄了瞄,这会它已经在我们的身后了。此时此刻,广州的景物从眼前匆匆晃过,又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路面很宽,车子开得飞快,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物在我视线里目不暇接。
在车上,起先谁都不说话,我这粒“尘埃”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四个人集体装深沉。车子驶入高架桥,坐在副驾上的女同胞估计深沉够了,就转头朝后面说:蔡经理等你可能等急了,刚才原本她也想来的,但这几天厂里招工很忙,她没空亲自来接你,你不要计较才行哦。
有人开口说话我立马变得轻松多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就如同集体赶赴法场似的。我先挪了挪身体,然后回答说:哦,真是太麻烦你们了!她不来没关系的,我能理解,谢谢你们来接我!
刚才举牌现在开车的男同胞朝后视镜瞟了瞟,估计他看见我了。他说:没什么,没什么的。你是我们蔡经理的朋友嘛!
他把“没什么”后面那个“的”字故意念成“di”并将声音拖长,我不明白他有何用意。我就说:蔡可婕是你们的经理吗?她在厂里负责哪个部门?
坐在我身边的男同胞说:是啊,她是人事部经理,在厂里很有威望的。现在紧缺员工,人事部是个相当重要的部门。
四个人都开口说话了,我想把气氛搞得更活跃点,便掏出香烟来分发给两位男同胞。两人竟也接了,我又为他们点了火。我也为自己点上了,接着才先斩后奏问道:我们吸烟不会影响到这位女士吧?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回答:哪会呢?不会的!司机又补了两句:她早已经习惯了,整天享受她老公的二手烟。说完,还忙里偷闲腾出右手拍了拍那美女,再补充了句:是不是啊?拍了之后还将手停留在美女的肩膀上。
女的有些愠怒,抬腕将那只“咸猪手”给打得缩回去了,嘴上说了声:去你的!
我觉得有点好笑,就笑了。我笑着说:呵呵,真看不出,你们同事之间还蛮好玩的!
我身边的人说:是蛮好玩,不过她挺凶的。你千万不要惹她。
女的又转头向后,还是那句话:去你的!
气氛活跃起来了,我往前再挪了挪。我说:三位都知道我的名字了,但我还没得请教三位的尊姓大名呢……
女孩立即抢先自我介绍。她说:我姓朱,朱芳雅。你旁边那位姓梁,梁岚。我旁边这位嘛……还是……我想还是他自己介绍比较好吧。
司机又拍了拍朱芳雅,不过这次是拍大腿。他说:你这个猪(朱)头!帮梁岚介绍不帮我介绍,我看你是个吃里扒外的货色!
朱芳雅又是简洁明了的反诘:去你的!
我身边的梁岚说:他姓袁,叫袁大鹏……
朱芳雅立刻抢着说:不对!他应该叫冤(袁)大头……
沿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我连车子从城区拐出来,上了高速都浑然不觉。见我不是内向人,他们三个*出了真面目,原来个个都是那么健谈,简直要把车顶盖掀得翻起来。
广东的高速路车流量实在大,几乎是首尾相接,高速路上行车也不见得怎么快。在袁大鹏慢悠悠开车的过程中,我听见他手机响了,朱芳雅飞快地抢过来帮他接听。
只听朱芳雅说:我们接到他了,已经走了20来分钟高速,蔡经理你在市区还是在厂里?在市区呀?哦,哦,你等等。说着她把手机递过后面来,并加了句:让你听电话。
我接过手机。喂,可婕吗?很顺利。他们啊?非常友好的,个个都很幽默。什么?你姐今天不过来?哦,哦。不用安排什么宾馆的,我住哪都行。那好吧,简单点得了。嗯,嗯。这个我不太清楚,等下我问问他们。好的好的。再见!
可婕是问我,接我的人有没有怠慢我,她说她姐今晚有可能赶不过来,她安排我在市里的宾馆住下,然后先吃饭,吃完饭去唱歌。她问我大概还有多久进市区,她在富盈酒店的大堂等我们。
我把手机递还给朱芳雅,并对身边的梁岚说:请问还有多久下高速?可婕说她在富盈酒店等我们。说完拍了拍袁大鹏的座椅,接着又说:袁先生,你等下直接把车开到酒店吧。
梁岚说:应该很快了。在富盈对吧?富盈好像是……
袁大鹏帮忙补充说:往厚街方向,刚好在那里下高速,最多还要15分钟。
听到这个时间,我的心开始跳得特别没有规律,换言之是心跳加速了。我读大三时魏敏读大一,那应该是1995年。就在那年我开始认识她,并从她的口中听说了蔡可婕。后来可婕休学回家,不久便下广东,这算起来已经8年过去。8年啊!能说这段时间很短吗?不!应该是长极了!8年之中发生了多少事情啊!但我和可婕却还未曾谋面,甚至都想象不出她长成什么样子——虽然听说她和魏敏长得几乎是同个人,然而魏敏如今也只是我脑海中的记忆,我不见她已经那么久了,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由不得我再想了,因为车子已下了高速,正停在路口的收费站等待缴费。据袁大鹏说,出了收费站,5分钟之内就会到达富盈酒店。这意思是说,再过几分钟,魏敏的“翻版”——蔡可婕就将出现在我的眼前。太不可思议了啊!8年不见,准确地说是8年从未见,却可以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后得以相见!人生真是个戏剧化的过程啊!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章 心跳加速
车子平稳地停在富盈酒店门口,有两个门童立刻迎出来。大鹏说:把行李提下去,你们先走吧,我要把车开到停车场。门童说:我们可以代客停车的,让我来吧。大鹏说:不用了,你帮忙提行李吧。门童又问:订过床位了吗?朱芳雅说:应该订过了。
我的行李——是个大拖箱——被门童提进去了,我们三个跟在他后面。我不知道此刻我是紧张还是胆怯,畏畏缩缩跟在最后面;到了感应玻璃门前,他们全进去了,我却不敢再迈步,玻璃门很快又合上了。
这时候,透明的玻璃门后面走出个人来,她向外走,玻璃门自动缓缓地打开了,她走了出来。我刚看到就惊呆了,食指停留在空气中,好半天才吐出这么几个字:你你……你不就是阿敏吗?
对方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她说:进去吧,昨天坐长途,昨晚又熬夜,今天又坐飞机,应该比较困吧?咱们进去再说吧。说完,她先转身走向玻璃门。
门又打开了,她走了进去;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僵在原地无法动弹。看见玻璃门又在缓缓关闭,我才赶紧跨出去,嘴上喊道:等等我呀!阿……可婕,等等我!
宽敞明亮的大堂里,朱芳雅和梁岚坐在豪华的皮沙发上休息,见我们进去了,两个人立刻起身相迎。大鹏也进来了,他嘴上叼着根香烟;梁岚也在抽烟,他掏出盒“玉溪”并抖了根递给我。
可婕——现在我还不清楚她是魏敏还是蔡可婕——说:进电梯不许吸烟,你们几个在大堂等几分钟,我送程华上去。其时门童正等在电梯口,地上搁着我的大箱子,他几次抬眼朝我们这边观望。
在电梯里,我才来得及打量可婕。她留着板栗色波浪式长卷发,显然是经过精心护理的;里面是件白色条纹衬衣,大翻领的,盖过外面的深蓝色职业套装;脚蹬高跟皮鞋,身姿曼妙,气质高雅,亭亭玉立;她胸前挂着块牌子,上面有她的照片和大堆文字,但我看不清楚是些什么字——我哪好意思老往人家胸口去瞄对吧?
见我打量她,可婕笑了笑说:怎么样?我和我姐真的很像吧?
有门童在里面,我暂时不好回答这问题,而是指着她的胸牌问:那是工作证吧?在厂外也要佩戴吗?
她慌忙低头瞧了瞧,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哦哦,刚才急着赶过来,都忘记摘了。是我们的厂牌啊,你要不要看看?说着准备动手摘。
我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只是随便问问。你们厂离这里很远吗?
她说:不算很远,在塘厦镇,距离东莞市区几十公里。上高速40来分钟就到。
我听了后感觉很吃惊,赶忙问她:市里到镇里都有高速啊?这边的交通怎会那么发达!
她笑了笑说:这没什么奇怪啊,东莞的道路四通八达;况且东莞离广州和深圳都很近,它必须有发达的路桥网络来满足城市发展的需要;东莞的城市建设也做得很好,过后我再带你到处去看看。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出电梯,门童提着箱子走在前面,为我开了房门。然后,他把磁卡递给可婕并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愿二位旅途愉快!说完走了。行李被他搁在了门口。
我和可婕进了房间,房门在身后自动关上了,偌大的房间里就我和可婕两个人了。这是个标准间,两张大床,雪白的床单上铺着厚厚的毛毯;还有套办公桌椅,我用手敲了敲,凭手感就知道是实木的;有电脑台,上面搁着电脑,旁边有小转椅;有背投式大彩电,有电话;有厚薄双层落地窗帘,白的那层薄如轻纱;有两个床头柜,上面的开关控制着整间屋子的灯光和电器;有台灯、壁灯、吊灯、廊灯,还有很大的立式座灯;地板上铺着厚厚的花纹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盥洗间里洗洁用具应有尽有……用句话来概括就是:超豪华超气派。
我转过身来对可婕说:没必要安排这么好的房间吧?说实话我这人过简单日子习惯了,反差太大很不适应。刚才在电话里我不是说随便开个就行了吗?
可婕又笑。如果说她和魏敏有点细微的差别,那就是她特别爱笑:从刚才见面到现在,短短10多分钟她已经笑过三四回了。她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的啦!这又不是最好的。虽然富盈是四星级,但我订的这间还只是普通的,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哦。
我也笑了,我笑着说:那倒不会,只是觉得这样太浪费了。不就是住个晚上的事嘛,我们可以找简单点的。顿了顿,看见她再准备笑,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