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夏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拿着桃红色的骨瓷杯子细细地品了一口红茶,对着波光粼粼的大运河出神,葛洛也朝着巴夏礼看来,过了一会巴夏礼才慢慢开口,“两位公使先生,看到眼前这个宽阔的河流了吗?看到它那笔直的河道和两边这么多的树木,我们就知道这是一条人工河,没错,这条人工河是从千里之外的杭州一直开通到了北京,这中间的距离大概比伦敦到巴黎的距离还要远,而且是在一千年前开凿的,是不是很不可思议?要不是我们攻打到了天津,这河流上永远都是船舶,是南方进贡给皇帝挥霍的财物珠宝、新鲜的海鲜,而不会像现在这么空荡荡地,只留下河水和树木给我们欣赏风景。我想说的是,”巴夏礼放下了茶杯,“对待中国人,不能像我们对待非洲那些土著那样,直接用火枪和舰队武力抱负,而是需要一点点的智慧,我呆在中国多年,多少了解了一些中国人的想法,他们认为自己,是怕武力和威胁,不怕道义和讲理,所以,就算我们不准时去参加谈判,他们一点也不在乎,他们只在乎在天津的,我们英勇无敌的小伙子们,还有渤海上的舰队什么时候退走,在这之前,我们什么都不用担心,”巴夏礼站了起来,“好了我的绅士们,虽然我非常看不惯俄罗斯的野蛮,这时候还去打猎了,我觉得这时候应该要彰显我们几个国家高贵的仪态举止,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巴夏礼的眼中野心勃勃,似乎是狼一样的眼神露出了凶残的光芒,“在这个古老腐朽的国度里,有能力的人,谁都想狠狠地赚上一票大的,包括我都忍不住蠢蠢欲动了,走吧,绅士们,我们去看看俄罗斯的成果如何,到时候说不定我们也能吃上一顿东方的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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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通州和谈(四)
“是。”武云迪又困惑又喜悦地应下来,边上的安德海木着脸上前准备跟着皇后骑马去,武云迪拉住了安德海,“我说安兄弟,这娘娘到底是啥意思?倒是弄得我心里啊,七上八下的!什么帮手?你倒是帮着兄弟我解解惑呗?!”
安德海一把甩开武云迪,“我哪里知道娘娘的意思,你也甭来问我,娘娘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哪里还能让你吃了亏?看你猴精猴精的,娘娘什么好东西都叫你弄去了!”看着武云迪还拉着自己,安德海叫了起来,“嗨嗨嗨,我说武守备,你一个主子拉着我这奴才干甚呢,别耽误我伺候皇后娘娘,这事儿我真不知道,您哪,回见吧您!”愤愤掉头就不再理会傻乎乎站在原地的武云迪。
通州。
咸丰十年八月初九,通州谈判。
通州城外的伏魔大帝宫宫殿恢弘,松柏森森。伏魔大帝是关羽封号,为帝王与民间所推崇供奉。佛教祀关羽始于六朝陈末,道教祀关羽,似始于北宋,明神宗万历四十二年,封其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从此关帝庙、伏魔宫遍及全国。宫东向二进,明建清修。山门3间,前殿3间,南北配殿各3间,耳房各2问。后殿3间,北跨院为普济祠,南向三合院。
一个文员端着一叠奏报急匆匆地绕过一群站得笔直的八旗绿营兵,走进了普济祠,殿内已经被收拾一空,几个另外穿着从九品官袍的人在交头接耳,那个走进来的文员没顾得上听他们说些什么,看到殿内摆着的长条桌子上几个烟灰缸还没摆好。连忙跺脚:“哎哟我的佛主!几位大哥这是要怎么滴?外头钦差大臣和僧王立马就到了,这里怎么还是这样,到时候吃了刮落,丢了差事那可不值当了!要知道现如今。”那个文员紧张的张望了下外头。转过头来又压低了声音,“要知道现如今僧王吃了败仗。皇上下旨申饬他,如今却又要叫他这个败军之将凑到这来和洋鬼子们办这个抚局,怕是如今正心气不顺!”
在殿内年长的一位文员赶紧挥手让别的人赶紧收拾,走了过来。把那个刚从外头进来人手里的奏报接过,翻了一下,不由微微一愣,“怎么,洋人都没带兵来?”
“嗨,还要带兵来这地方?”边上手忙脚乱摆好桌子的一个文员撇了撇嘴,“论理。说起来,倒是我也不该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里可是关帝庙!这洋人倒是学起来单刀赴会了!随从带了几个。整日里在通州城外看来看去,倒是来郊游一番,倒是咱们的官老爷,一个个如临大敌,通州府城门都不敢大开,说起来真是笑话,”那个文员还是有些血性的,赌气地把烟灰缸放在绿色绸缎的桌布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几个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如今咱们倒成了东吴的窝囊废了!”
“好了,”那个老成的人打断了牢骚话,“这些事儿哪里轮得到咱们说话,咱们当好差事就是了,朝堂上的事儿,自然有肉食者去操心。”
“国家大事匹夫有责!”那个年轻人喃喃自语,声音到底低了下来,“国朝这么些年,哪里有这些黄头发红头发的洋鬼子在我们地界儿耀武扬威的,康乾盛世才过去多少年,如今倒成了这样的光景了,皇后的话实在是对胃口的紧,国家大事,匹夫有责,何况我一后宫女子乎!闹得这样,朝廷上的人还不如后宫女子。。。。。。”
众人皆默默不语,低头只干着自己的活儿,过了不多会,外头鼓乐喧天,大家知是钦差王大臣到了,看了一遍会场无误,整顿好袍服,趋出普济祠迎接。
载垣、匡源和桂良等人下轿子的时候,僧格林沁已经到了一会了,桂良许久不见僧格林沁,只见旧年天子献俘太庙时候儿的僧王意气奋发,如今的僧格林沁颧骨高耸,双腮深陷,嘴角起了好几个燎泡,桂良吓了一大跳,僧格林沁跪下:“恭请圣安!”
“圣躬安!”载垣矜持地点头回礼,这是钦差大臣的体面,礼绝百官。等到僧格林沁站了起来,载垣拱手漫不经心地说道:“僧王,皇上叫你来的意思,听听就好,别的倒是无妨,你的脾气要收敛些,如今可不是咱们打胜仗的时候儿了!”
“凡事忍耐为上,须知卧薪尝胆的典故。”匡源也悄声和僧格林沁说道,“到时候儿,僧王看看便是,实在忍耐不了,转身出去便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僧格林沁默默点头,几个人团团行礼,便进了普济祠,载垣早已得知礼部的官员来报,洋人未到谈判现场,不过进了会场,见到除了几个苏拉之外,祠内并无他人,方才冷哼一声,不悦地对着桂良说道:“这起子蛮夷,一点礼法都不懂,”拿出来袖子里的西洋怀表,看了看时辰,“不先等着咱们也就罢了,到这个点了,怎么还不来,”载垣骄横地指了指一个礼部的官员,“你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也不落座,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说话,原先一直凑不上和载垣说话的通州知府连忙上前,缠着载垣说了几句话,原本冷艳的载垣便是眉开眼笑起来,“怎么的,贵府也是懂戏的?”
“比不上王爷大方之家,奴才只是小打小闹,”那个知府一脸谄媚,边上一群礼部的官员不由得连连皱眉,“不过这通州到底是人来人往的地界儿,别的不多,稀罕玩意儿倒是不少,”那个知府靠到了载垣的耳边,越发低声了起来,“有几个泰山过来的女道,唱的好南曲儿,又是三寸的金莲小脚,摇摇摆摆,**的紧呢。”
载垣的耳朵竖了起来,“这倒是要见识一番了。”
“哪里不敢奉承王爷的,奴才早就备好了,还有这头白洋淀来的鱼,最好的螺蛳青,留着给王爷尝尝野趣儿呢。”
三十七、通州和谈(三)
次日是夏日里难得的多云天,大朵洁白的云彩布满了湛蓝色的天空,杏贞在碧桐书院收拾好了衣服,陈胜文带着大阿哥从外头走进来,大阿哥奇怪的看着穿着绑腿系着腰带的杏贞,行礼之后问道:“皇额娘,您这是要到哪里去?”
“皇额娘要和云嫔娘娘一同去骑马,载淳,你要同去吗?”杏贞一把拉住大阿哥,摸着他刚刚总角,剃地乌青的头皮,“你也是个小大人了,咱们国朝以骑射定天下,你是你皇阿玛的长子,这骑射也要学着呢。”
载淳乌溜溜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兴奋地盯着杏贞,“儿子想要去学骑马,成日里宫里的嬷嬷都不许儿子东跑西跑,怕磕到碰到,在园子里儿子都闷死了。”
“你身子还小,”杏贞搂着大阿哥朝着外头走去,劲装的安德海也连忙跟上,陈胜文拿着一个蝈蝈罐跟在后头,“这大马还不能骑,小马驹叫陈胜文给你牵着先溜溜,别急啊,哪里不让你快点跑呢,先熟了马性,慢慢着来,什么马你都能骑,横竖你皇阿玛不骑马,将来把他那准格尔部进贡的血汗马都给你骑,怎么样?云嫔娘娘和他的兄弟都是骑术好手,你呀到时候多听着他们点,可不能乱发脾气,知道没?”
大阿哥正对着骑马有些兴趣,在兴头上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点头如捣葱,“都听皇额娘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碧桐书院出门,杏贞和载淳坐着轿辇,众人簇拥着往北行去,过了文源阁,到了一个种满松树的山包下面,宽阔的场地里栅栏围起来。里面跑着几只高头大马,载淳在轿辇上就直起了身子,叫着抬轿子的小太监“快快快”,不多会一行人就到了马场边上。云嫔和武云迪都已经到了。
两人拜倒请安。杏贞连忙叫起,下了轿辇。“哪里有这么多礼,”大阿哥下了轿辇,看到云嫔,拱手问安。“云娘娘金安。”云嫔回了半礼,武云迪看到大阿哥,连忙又半跪行礼,“奴才武云迪拜见大阿哥。”
“唔,”载淳在外人面前架子一向摆的很足,气势也非常了得,这让宫里不少老人都说大阿哥有天子之相。载淳直着身子,双手虚扶,“武守备请起,你是云娘娘胞弟。原本不是外人,无需多礼。”
杏贞赞许地点点头,一个出色的帝王要懂得礼仪,也要懂得变通,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的儿子将会承继咸丰的皇位,谁叫六宫的女人没有一个中用的,肚子里半点响动都不曾听见,当然了,少不了有人说自己善嫉妒,学习明成化朝的万贵妃,见不得宫里女子生子,早早就串通好了御药房,打胎药安排下无数,不过杏贞丝毫不在乎,自己没做过,也不怕鬼敲门,“行啦,还不赶紧地让云娘娘带着你去学骑马,皇额娘我的骑术还是你云娘娘教的呢,快去吧。”
大阿哥复了儿童本性,拉着云嫔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到马厩去,杏贞含笑看了两人几眼,挥手让陈胜文上前小心伺候着,等到几个人走远,身边只站了标枪一样挺直的武云迪,杏贞转过头,看了看武云迪的脸色,“怎么,觉得本宫让你留在京中完婚,不妥当?”
在天津的败仗似乎让原本年少气盛的武云迪迅速地成熟了起来,唇上的短须修饰地极为整齐,目光深邃,身子站得挺直,眼睛却是看着地上,“微臣不敢,只是看着僧王有如此大难,朝中那些文官只会用嘴,数落地僧王一文不值,微臣心里实在是焦急,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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