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一张票,要多少钱呢?”
“看你挺和气的,打个折,”那个胖子把票收进了怀里,一副贪婪地模样,“你们这么些人,就白银十万两吧!”
李秀成不怒反笑,“才十万两?不多不多,我身后的箱子里就有五万两。”
那个胖子的嘴角都流出了口水,又连忙擦拭掉,瞪大了眼睛,假意发怒,“才五万两,怎么够!”
“将军不要急,”李秀成一股云淡风轻的闲适模样,拍了拍腰际,“我这夹带里还有金叶子三百两,更有清妖哪里缴获的夜明珠一颗,价值连城,今日就都付给将军,还请将军上前。”
那个胖子急切得走到李秀成马前,“看你这样乖巧,下马钱我就不收你了,只要你把这些东西叫出来,这天京城就随便你进了。”絮絮叨叨走到李秀成马前,看到李秀成毫无动作,这才有了警惕,“东西呢?”
“给你这个!”李秀成怒目圆睁,闪电般地从腰间抽出弯刀,朝着那个胖子砍去,那个胖子的人头刷的一声飞了出去,脖子里的血液迸射到了半空之中,李秀成用带血的长刀指着那些四处乱窜的守门士兵,大喝:“给本王杀!一个不留!”身后的那些士兵早就按捺不住,忠王一声令下就四处散开,弄死这些不尊重的废物,李秀成缓缓把刀重新插入刀鞘,原本柔和的眼中浮现厉色,“天国就是被这些狗杂种败坏掉的!”
血染城门,李秀成进了天京城,这时候里头的守门将领才堪堪跑过来,见到李秀成骑马慢慢踱步,连忙跪下,“忠王千岁!”
“你认得我?”
“是,前次天京保卫战,属下跟着你好些日子了!”
李秀成摸了摸飞溅在自己袖子上的几点血迹,发现已经抹不了,也就放开,拉着马缰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将领,“你既然认得我,那我就不杀你了,不然就靠着你这些废物敲诈勒索,弄得天京城乌烟瘴气,我斩了你,名正言顺,料想谁都没话说,到了天王哪里也是打得赢官司。”
“忠王千岁,请恕罪,”那个将领大吐苦水,“如今我管不了这些人,您杀的这个是干王家管家的车夫的儿子,整日里耀武扬威,他凭借的不过因为他是洪家人的奴才!前日萧王要调兵入天京保卫,这胖子不肯通融,堵住门口大骂。萧王千岁没有法子,花了三万两银子才把兵带了进来,来保卫他洪家人的天下!”
“我老早就呆不牢了,忠王,带我出去杀敌去,就算死在清妖手上,也比无声无息烂在天京城强!”
没想到天京城已经是如此的不堪入目妖孽横行,李秀成长叹一声,随即振作了起来,目光炯炯,那个万夫莫敌的忠王又回到了他身上,“如今本王返京,天京城就和往日不同了,你去,”李秀成拿鞭子指着那个听到自己话激动起来的将领,“敲动金钟,我要朝见天王!”(未完待续)
二十五、天京天京(中)
李世贤呆呆地看着虔诚教徒般的李秀成;心中一片冰冷;也许当年刚参加太平军的时候;还是抱着和李秀成这样崇高的理想和纯洁的目标;可过了这么些年;见了这么多事儿;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知道;其实这些东西不过是天王编出来哄人的东西;可是自己没想到;大哥居然信以为真!
“大哥!你醒醒吧!”李世贤无可奈何,刷的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了李秀成,眼神里面流露出悲伤的表情,“别再做梦了!”李世贤的声音如此高亢,惊走了左近的几只野狐麻雀,“那根本就是假的!”李世贤满脸痛苦,“谁说是小天堂,谁说天京是小天堂,我看着那就是吃人不见骨头的地狱!东南西北王,几个死在了小天堂,多少兄弟没死在战场上,却不明不白死在了小天堂!大哥,我们要不也和翼王老千岁一样,拉着队伍去南边,自由自在不是最好?做什么劳什子的忠臣良将!再说了,那是什么天王,什么天父之子!大哥,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天京,哼,他老是怀疑这个谋反,怀疑那个叛变,我们就索性给他个弄假成真,咱们兵谏,让天王退位,大哥你来做天王!”
啪的一声,李世贤整个人翻到在地,原来是李秀成打了李世贤一个重重的巴掌,李秀成又惊又怒,厉声高喝,“侍王,别忘了你的本分!再口出叛逆之言,我就要大义灭亲,对你施行雪上飞之刑!”
李世贤倒在地上,用手捂住脸,呆呆地看着李秀成,李秀成不看李世贤的眼神,背过身子,整理起披风,“侍王。谁都会当叛贼,就是本王不会!你别忘了我的封号!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就走出了亭子,冒着绵绵冬雨,带着亲兵。一行人望着西边去了。
李世贤的侍从见到忠王远去,这才上前扶起李世贤,李世贤慢慢地站了起来,望着李秀成远去的身影,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角却是抑制不住的流出了眼泪,“嘿嘿,万古忠义?忠王?大哥,你被这个名利套住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明智的合天侯了。”
“你上的安民折子本宫已经看了。很是不错,”养心殿东暖阁里头,垂帘的储秀宫正在对着文祥说道,“除了赈灾救济减免这惯例之外,倒是有一处你忘了。”
“奴才惶恐。请母后皇太后示下。”
“江南各地的安抚流民该如何?怎么办?谁办?是总督府办,还是藩台料理?钱哪里来?这都是个问题,要先考虑周到。”
“这。。。。。。可眼下江宁之地,还是战火连天,说这些似乎言之过早了些。”文祥恭敬回道,这话确实没错,如今这江宁等地还是长毛贼的地盘。说在这些地方安民,似乎早了些。
恭亲王站在前头默不作声。
“不早了,发逆必败,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儿,”慈禧太后在珠帘之后柔声说道,自信满满。“以前本宫和先帝就曾经提起,洪秀全等人早就被金陵的花花世界眯了眼,惑了心,再也提不起斗志了,当年他派了多少兵北伐?才两万。那时候江宁的发逆大军估计在四十万之数,”陈孚恩跪在后头不由点头表示赞同,“才两万人马,就想横扫**?想着定鼎中原,这难道是要全取中国的架势吗?”
“那时候是国朝最危险的时候,洋人在海上虎视眈眈,洪秀全纵横桂湘,所到之处,无不呈现摧枯拉朽之势,军心之盛,就靠着八旗绿营那些不中用的,团练没起来,僧王又不能太过南下远离京畿,嘿嘿,这天下,那就是姓洪的了!可是洪秀全杨秀清眼皮子浅,被金陵的美女金银迷花了眼,安心在安乐窝里斗来斗去,这才让咱们有了喘息的机会,也不怕大家伙笑话,那时候本宫陪着文宗皇帝,夜里最怕的就是收到哪一处又丢了的六百里加急,若是收到了,这一夜就是休想安睡的,文宗皇帝夜夜长吁短叹,辗转反侧,无一日可安宁入睡的。”
恭亲王连忙跪下,和着后头的军机六部尚书一齐磕头,“臣等无能,死罪!”
“这不是你们的罪过,先帝和本宫都是知道的,”慈禧太后继续说道,安慰着养心殿里的这些重臣们,“当年明太祖在金陵,不过也是号称吴王而已,朱升三策:‘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成就明太祖两百年基业,只不过洪秀全无用罢了,没入金陵,就已经自称天王,天父之子,嘿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着要改朝换代的心思,这是洪秀全自己个蠢,也是咱们的机遇,可是,咱们都不要小瞧民变!”慈禧声音转肃然,“这情景如何相似!唐太宗言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诚哉斯言,当年明太祖也是靠着白莲教发的家,对付的也是蒙古族建立的大元朝!若是还是漫不经心,毫不顾忌民生民事,就算平了洪秀全,将来还有无数个洪秀全,议政王,”恭亲王称是,“文祥的折子虽然简了些,可还是堪用,发下去,也是新帝的一个德政,本宫今个的这番话,虽然难听了些,可毕竟是实话,若是洪秀全有着明太祖皇帝一般的眼界和才能,咱们就都该回长白山老林喝雪水,嚼草根了!履霜坚冰,未雨绸缪,不在于练就多少新兵,而是在民心向背,本宫和皇帝在深宫之中,两眼一抹黑,听到的,看到的都是你们呈上来的,若是你们执政的大臣,地方的父母官再马马虎虎,没有仁爱百姓的心,将来洪秀全虽死,必定后继者无数!”
“奴才(臣等)谨遵母后教诲。”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唐朝李绅年轻时写的《悯农二首》,世人称之为悯农诗人。后来李绅考中进士,步入仕途。他从国子助教做起,晚年官至宰相,封赵国公。官后渐次豪奢,他爱吃鸡舌,每餐耗费活鸡300多只,院后宰杀的鸡堆积如山,列位臣工,人都是会变的,肃顺当年何尝不是报着报效先帝知遇之恩的想法入仕的?可是后来到底还是跋扈了,议政王,吏治是该整顿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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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天京天京(上)
一个穿着黄色布衣,带着红色帽子的,肩上披着长发的年轻男子静静得站在江南纵横交错的官道上,江南自从归属天国之后,原本清妖的两江总督每年会拨下位数不菲的修路款没了着落,所以,官道也日渐破旧,原本可以供马车疾驰的砂石路面变得坑坑洼洼,江南潮湿阴雨的冬季天气让路面变得更加泥泞,索性这年轻男子,以及身后的那些侍从们,都是骑着在江宁一代极为少见的马匹,那些马匹在泥泞之中站着,除了有些微微焦躁之外,也没有别的大问题。
一群人静静的站立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人,过了一会,身后的那些侍从有些不耐烦起来,有的打哈欠,似乎烟瘾犯了,瞅着左右人不注意,从袖子里头拿了一个烟泡出来,有的自行下马找吃食,有的神色呆滞,面黄肌瘦,似乎有些时日没吃饱饭了,那个年轻人身后闹成不像样子,可这个原本神色极为严峻的年轻人却是一言不发,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出言呵斥。
这是大清咸丰十一年的十月二十三日,在句容县左近的官道上,一行人冒着湿冷的天气在破旧的官道边等待着什么,自从天王洪秀全定都天京,江左一带战火连绵,原本是“三宵风雨淹容驿,百里烟云拥帝关”的锦绣江南繁华景象早已不复存在,金陵门户的句容,也就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官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些狐狸野鼠之类的小兽在官道上探头探脑,丝毫不惧生人。
江南冬日多雨,阴了半日的天,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了小雨,那年轻人身后的亲兵撑起了一把伞,又转过头看着身后骂骂咧咧的部属们,担忧地开口:“王爷,让兄弟们找个地方躲会雨吧?”
那个年轻人点点头。于是身后的众人如释重负,纷纷作鸟兽散,只有他依然屹立不动,神色时而肃穆。时而苦恼,时而忧郁,右手还紧紧握住腰际的刀柄,可见,心里却不是如同外表那样的镇定。
如此小雨下了半盏茶时分,从东边影影绰绰出现了一支队伍,打头的撑着一个硕大的“李”字的旗帜,那年轻人瞧见那旗帜,神色宛如寒冰初崩,喜色浮上面庞。转过头连忙喝道:“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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