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尘心中不免有几分失落,自己和他分别十年,他竟从未向别人提起过自己么?罢了,自己也没有向别人提起过自己有个师父啊,这样一想,心中倒是宽慰许多……果然,自己就是师父教出来的,行为做派都一模一样!再这样一想,便又觉得豁然开朗,心情又好了起来。
叶长青解释道:“十六年前,本座在勿忘山修行,看见一个襁褓中的女婴,便带回教养,收为徒弟,不想小徒在六岁之时与我走散,此后不知所踪,杳无音信,也就未曾与他人提及,直到今日才得相聚。”
“可是……”胖仙人看了一眼叶念尘,欲言又止。
“可是她擅自闯入仙宫,岂非是图谋不轨?”阿芙接胖仙人的话道,“长座与令徒阔别十年之久,人心叵测,谁又知道她偷入仙宫是为了什么。”
“我不是偷偷进来的。”叶念尘看向阿芙,毫不心虚道,“我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来的。”在她的观念里番强和走门都是一样的光明正大。
阿芙瞪了她一眼:“你刚还说自己三岁死爹,四岁死娘,若不是偷溜进仙宫的哪里用得着编谎话来骗人。”
叶念尘耸耸肩,无所谓:“我记错了不行么?反正我爹娘就是都死了,有本事你找找我家坟,招一招我爹娘的魂儿,问问他们到底啥时候死的啊。”
“尘儿。”叶长青颇感无奈,没想到时隔十年她这耍赖皮的性子不但没改进反而愈演愈烈了。
叶念尘吐吐舌头,不再言语。
“叶长座,”胖仙人道,“医术大会七天后就要展开,此事关系重大,期间定不可出什么岔子。”
叶长青点头示意,转向叶念尘道:“尘儿,你随我来。”
叶念尘哪里听不出那个胖子口中的岔子就是自己,看见叶长青先自己走一步,背着他偷偷向那个胖仙人扮了个鬼脸,用口型比划出三个字:死胖子。
旁边一众小仙官看到都不禁掩嘴偷笑,不得不说,在仙宫真的没有人敢说莫须仙人胖,虽然他们一致认为他很胖。
“你……”莫须仙人很想发火。
叶长青回头,只见自己的小徒弟正吹着口哨悠哉悠哉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副事不关己心情很好的样子,话说,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在教育徒弟这方面,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很失败。
左弯右绕,叶念尘跟着长青一路走到他的仙殿:清尘殿。叶念尘很喜欢这个名字。
一直觉得自己的师父很有品位,到了仙殿里面就更觉得自己的师父很有品位,比起外面的雕梁画栋,这里却是朴素而清秀别致,蓝渊的气候本不适宜栽种梅花,但这里却种了几十株白梅,凭空添了几分清冷,房屋都是简单的木材搭建而成,映衬着旁边的青石流水,叶念尘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里就好像他和师父一起住过的勿忘山林中竹舍的样子,只是多添了几分仙云雾绕。
师徒二人对视而坐,中间茶香弥漫,不得不说,这种感觉——怪异的很!
叶念尘自打离开了师父就再也没有使用过正坐,此时让她正坐真的是叫坐立不安。
一双修长的手从旁边的小白瓷碟中舀起一小勺白色晶体放入茶壶中,摇均,再将茶倒进两个茶杯中,叶念尘从头到尾仔细观看着,她师父倒茶都能倒的如此好看!
叶长青捏着小茶杯,却迟迟不入口。
“师父——”终是叶念尘耐不住先开口,“您有什么话就问吧。”
“你——”叶长青转了转手中的茶杯,“这十年过得还好么?”
叶念尘眼中微光一动,撑起一个笑脸道:“好啊,当然好,师父,我这性子您还怕我在外面混不下去么?”
叶长青点头:“那便好,终是我没有做好一个师父的责任。”
叶念尘赶忙说:“不,当年是我太顽皮了。”
一杯茶水终于入口,叶长青道:“你现在也很顽皮。”
“师父……”
“这次来仙宫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为了找人算账啊,但是面对师父可不能这么说,叶念尘一脸讨好:“当然是为了您啊。”
叶长青看着她。
叶念尘扁扁嘴,有了一个比较贴切的理由:“为了医术大会,我想参加,可是没有邀请函。”
叶长青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她身上的药草味,也的确想到过这个理由,但是,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道:“为什么会想到要去学医呢?”
“因为师父啊,”叶念尘说的倒是真切,“师父给我起名叫做叶念尘,就是为了让我念及尘世,普救众生,我学医也是为了完成师父对我的期望啊。”
叶长青似乎没有想过她会这样说,有些意外:“你小的时候,最讨厌为师讲一些大道理,从也不曾有过什么济世救人的理想。”
“师父,”叶念尘捏起茶杯,笑道:“人是会变的,从前我年少无知,但这十年来,我也终于能体会师父济世救人的理想,我不能做什么,但做个大夫给别人看看病什么的还是有些能力的。”
叶长青有些欣慰:“看来你这十年经历了不少,长大了。”
叶念尘偷偷观察着师父的表情,暗自庆幸自己蒙混过关,从小她最怕在师父面前撒谎,因为她从没有成功过一次,看来这十年的苦功也不是白下的。
“那你又是如何进入仙宫的?”叶长青看着她,他没有完全相信自己小徒弟刚才的那番话,他太了解叶念尘了,她说的话通常最多也只有三四成可以相信。
叶念尘倒是没有在这方面撒谎,把她从翻过两座高山迷晕一个绿衣小仙娥,再到趴在他脚下撒泼耍赖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
叶念尘说得坦然,叶长青听得心惊,一个毫无法术武功只凭借撒泼耍赖厚脸骗人就可以混入仙宫内部的人此前还从未听说过,虽然有较大运气的成分在里面,但是——该通知莫须仙人一声:加强仙宫内外部防御的管理!
叶长青仔细听完叶念尘的叙述,分析着仙宫被侵入的过程,逐条指出:“进入仙宫边界的时候,遇到了浓雾?”
“是啊。”叶念尘爽朗道。
“你握着一颗明珠就走了进来?”叶长青有些不可思议,心里对那颗明珠也有了个大概。
“是啊。”叶念尘继续爽朗道。
“是什么样的明珠?”
叶念尘大方地从斜挎的小包包里取出一颗夜明珠,双手捧着递给叶长青:“就是这个。”
叶长青取过珠子,端详了一阵,道:“你这珠子是从哪里的来的?”
“这个啊,”叶念尘笑着说,“我给人家看病,人家给我的,说是什么鲛人泪。”
鲛人是一种半人半鱼的不明生物,他们很少落泪,而一流下眼泪,眼泪就会化为夜明珠,称为鲛人泪,光辉堪比日月,而如果鲛人在月圆之夜流下眼泪,化作的鲛人泪轻可以驱散人界的云环雾绕,重可以冲破仙魔两界的法障,至于鲛人泪可以厉害到什么程度,就要看看这个鲛人的伤心程度了。
而鲛人泪罕见,月圆之夜的鲛人泪更是凤毛麟角,所以鲛人泪一直都是仙人魔三界觊觎的宝物。鲛人就很难见到,通常只在赤幽境内出现,相传赤幽人的祖先就是鲛人,所以赤幽一直以妖界为尊,几千年来从未改变。
叶念尘的这颗夜明珠定是鲛人泪无疑,而且一定是月圆之夜的鲛人泪,因为仙宫外的云雾不是一般的雾气,乃是保护仙宫的仙障,如此轻易冲破,料定这个鲛人定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心力交瘁不堪回思悲痛欲绝才流下眼泪,也真是辛苦他/她了。
叶长青将鲛人泪还了回去,继续分析道:“你是说你没有从仙宫大门进去而是番强进来的?”
“是啊。”叶念尘毫不认为这有什么错。
叶长青思考了一阵,结合她刚才说遇到了一个盲了眼睛的仙人,盲了眼睛的仙人——盲了眼睛——叶长青顿时一个激灵,她刚才说把人家怎么了?封了穴道定住了?
“师父,怎么了?”叶念尘看自己的师父脸色似乎不太好,顿时觉得自己番强是不是太冒失了,罪过罪过,若是知道自己的师父也是这里的仙人,她一定不会番强的,一定不会!
面对眼前看似天真懵懂的小徒弟,真心被她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若不是自己的心理身体素质都很好,此时定然要狂吐上三斤的血才够。
“尘儿,”事到如今,叶长青也只能叹口气,当初没有带自己的小徒弟进入仙宫就是怕她会惹出什么乱子,十年过去了,该来的还是来了,小徒弟真给面子!一见面就惹下这么大的乱子,“你可知道那被你封住穴道的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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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秋慕客
引:我习惯了黑暗,也习惯了寂寞,但习惯并不等于喜欢,所以我讨厌身边每一个可以看到这个世界的人,我宁可生生世世与纸人作伴!
叶念尘睁着天真的眼睛:“谁啊?”
叶长青缓缓道:“甘露宫长座,秋慕客。”仙宫并不是只有一座宫殿,一共五座宫殿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甘露宫正是对应水系的宫殿。而叶长青则是在对应土系的何尘宫。
叶念尘张大了嘴巴,一副惊讶的样子,道:“谁呀?很厉害么?”
叶长青扶额,他这十年来从来没有这么头疼过:“厉害到为师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哦,”叶念尘点点头,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师父,反正他看不见我。”
叶长青没有他的小徒弟这样厚颜无耻,思索了一阵,怀疑道:“你真的将他定住了?”
“当然!”叶念尘肯定地回答道,语气里还捎带了那么几分骄傲,“他连还手都没有!”
叶长青更加头痛,但他想不明白,多年不见秋慕客怎么竟然沦落到让自己的小徒弟定住了,秋慕客两次三番都是栽在自己的徒弟手里,他是和自己的徒弟有仇还是与自己有怨?
“师父?”叶念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师父的表情,轻易不见叶长青有什么表情变化,当年在勿忘山,一只猛兽向他们师徒俩呲牙示威他都没有皱一下眉头,轻易解决了。当他皱眉的时候就是说明事态真的严重了,而此时他就在皱着眉。
甘露宫
何尘宫的叶长座突然冒出了个小徒弟一事长了翅膀一般在仙宫各处迅速传开,仙宫上下炸了锅般热闹激烈,纷纷讨论这小徒弟的来历。
“哎呀!你们可是没见到啊,那叶长座的徒弟可是神通广大,一来就与绍芜仙师交手,那绍芜仙师的金绳厉害吧,人家一下子就破解了!”一个颠倒黑白道。
“我听说她进入仙宫不费吹灰之力,来无影去无踪,突然就出现在何尘殿殿门前,那身手叫一个快!”一个添油加醋道。
“人家指着莫须仙人鼻子说莫须仙人胖,莫须仙人连嘴都不敢还一句!”一个看热闹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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