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涯非常不识抬举,一只手拍在叶念尘的脸上,完全不理会她无力的反抗,将她拍到自己身后,淡道:“后面待着去,别影响我发挥。”
“喂!”叶念尘挣扎着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扯下来,怒道,“我也是很有用的好不好!”
御天涯淡淡扫她一眼:“你有我的气质?”
“……没有,但是!”
“你有我的威仪?”
“……没有。”
“你有我的本事?”
“……没。”
御天涯上下仔细审视一番自己,盯着她的墨眼认真道:“有些时候,总感觉和你站在一起,会拉低我的档次。”
叶念尘摆摆手:“……好了,我自己玩去。”
这些话……真真是和叶念尘相处过的每一个人的心里话!不知道此刻缘生池边的仙宫长座会怎么想,但是沈川觉得,御天涯真是说到他心坎儿里去了!最重要的是,叶念尘竟然不敢对她有丝毫反驳!
旁的人或许之前不清楚叶念尘和御天涯的关系,但今儿个从几段对话中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医仙毒圣,感情真他娘的得好!难怪今天叶念尘有难,御天涯会赶来救场。
“来罢,”御天涯挽好袖子,“别废话了。”叶念尘献媚地在她身后掸掸她身上根本没有的尘土。
毒圣御天涯,御苑山庄庄主,几个蒙面人对视一眼,提刀而上。白色素练脱袖而出,化为一道银光,直朝面门而去,看得出来对手还是经过训练的,但银光过处,无一不刀落人亡。
素练系上房屋横梁,足尖轻轻点起,白色的衣衫裹着俏丽的身形舞于空中,银针如银色剑雨般飞落,叶念尘觉得:御天涯不是在打架,是在卖弄……
仙宫中最美的人儿叫云出落,倾城一顾美人妆,俏粉弄姿枯瓣央(注:俏粉:美丽的鲜花),这是用来形容云出落的句子,比喻再美的鲜花也美不过云出落,但是,怕云出落再美,也美不过白衣天涯,沈川被叶念尘扶起,含着解药,目光却一直专注白色的身形。
地上横七八竖着些蒙面人的尸身,一旁的侍女早已贴心地备好一盆热水,御天涯摘下手套,细心地洗着纤纤玉手的每一个角落,医者大多有些洁癖,虽然御天涯不算正经大夫。
最后一个蒙面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御天涯拿起手帕,擦手,正眼没有瞧他,道:“说点什么,要不然直接自杀,本庄主不想再洗手了。”
叶念尘这一边也刚好把解药分给每个人,并解下绍芜等人身上的绳索。看向天涯:“你想让他说什么?”她还仔细想想,“哦,临终遗言么?你心肠真好。”最后一句话说得很不违心。
御天涯杀人毫不手软,眉头都不皱一下面前就尸横遍野,这样的人……让你在死前说句遗言就真的心肠很好了。沈川曾在道医宴上见过御天涯,但是今次是这样近的距离,那一种脱尘出世的仙气,哪怕是真正仙宫中的仙人,也是少有的。
但是其他的人,想得和叶念尘沈川完全不一样。御天涯从某些层面上来讲也很随性,高兴了出去溜达溜达;不高兴了,还碰上几个碍着她眼的,银针刺过,说结果就结果了。墨川的人,对御天涯,是畏多过敬。但毕竟御天涯不同于一般的杀人者,杀得很艺术、很潇洒、很智商,就比如你明明知道她杀了人,可愣是找不出丁点儿证据,要不人家柳明月受命抓捕御天涯这么多年,却每每都是以无证无罪而告终……
一口鲜血涌出,未曾说出半个字,蒙面人倒地而亡,御天涯沉默片刻,对叶念尘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
叶念尘凑上前,验出他口中藏的小毒包,“服毒自尽。”
御天涯摇摇头,对着叶念尘疑惑的目光,正解道:“被你的无赖气到了,毒火攻心。”
“……天涯,”叶念尘完全跳过天涯对她的讽刺,依然讨好地拉着她的袖子,笑得开心,“你今天特意来救我的罢。”
御天涯冷漠吐出两个字:“不是。”叶念尘刚想说:你别装了。却又听她缓缓道,“某些人想在本庄主的地盘上杀人,本庄主恰巧路过,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但没想到他们要杀的人是你,早知道就应该迟些再来,直接替你收尸就好了。”叶念尘噎住了,御天涯对上她的眼睛,认真道,“在你的葬礼上交个份子钱,也正好尽我作为朋友的一份善心。”
原本劫后余生,陆陆续续欲逃出门的人闻言停住,脸上皆出现一种闷然,想笑又不能笑的沉痛。
“天涯,”叶念尘也很认真地对上她的眼眸,“咱俩的友情随着你的善心,真得都尽了,”顿顿,叶念尘突然有种后怕的感觉,“你当时不会是瞄准了我喝那瓶毒药的最后时机,才出手的罢……”那蒙面人倒数到“一”时,御天涯的银针恰巧飞过来,以她的性子……
果然,御天涯露出赞赏的目光:“你近来真的是变聪明很多!”
叶念尘咽口唾沫,如果自己早一步喝下毒药,或者御天涯估错一点点时间,自己现在恐怕就命丧黄泉了,“为、为什么……”
御天涯拍拍她的头,柔声道:“因为这样才能体现我出场的隆重性和无敌的准确性!”
叶念尘竖起大拇指,表情僵硬笑道:“你确实无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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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天未大亮,依稀的残月照着在沉静冷人的银面姑娘,有种诗意的朦胧。沈川早早起来,却见御天涯侧身坐在窗台上依着熙晨,此时她未着白衣,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碧色秋衫,而那种出尘的韵味,却是怎样也抹不掉的。沈川凝视着,回神时反应过来要打一个美好脱俗的招呼,然而话出口却成了这个样子:“御、御姑娘……你没吃饭吧?”当大脑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他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沈川满脸通红,心脏狂跳着接受御天涯淡淡扫来的目光,她却又转头看向窗外的残月,声音缥缈悦耳:“没有。”
沈川贴心地想着既然她这样答那就一定是肚子饿了,所以本来想展现一下自己热心,说点什么不然我亲自下厨之类的,却没料到刚说了一个字:“御……”
叶念尘脚步“登登”欢快地跑下楼梯,招着手呼喊:“天涯!”
御天涯理都不理她,在叶念尘向她飞冲过来的时候,灵敏地从窗台跳下闪到一边,让她扑了个空。叶念尘抚着用力过猛而撞到墙角的额头,悲切地注视着天涯。
御天涯甩给她一个冷漠的眼神:“我还没死,别这么看着我。”
“天涯,”叶念尘扯着她的袖子不让她离开,委屈道,“什么时候我死了,就是被你气的。”
天涯硬生生掰开她的手指头:“那我一定交葬礼的份子钱,表示对你不幸人生的关怀。”
叶念尘默默,耳朵多上不知怎么多出的一副墨色耳环轻轻摇摆,许久张开双臂,抱住她道:“你除了交我葬礼的份子钱之外,还有其他对我表示关怀的方式么?”
御天涯盯着她死皮赖脸抱着自己的样子,淡道:“譬如说我现在脾气很好,没有一个激动就把你掐死。”
“……”沈川晾在一旁,盯着感觉不在同一时空的这两种人的神奇搭话,觉得自己现在是不是可以去厨房,冷静思考一下正常人的对话方式。
“天涯,”叶念尘讨好地在她胸前蹭蹭,墨色耳环垂打在脸侧,“我去做早餐给你吃好不好?”
“……”御天涯沉默。
叶念尘抬头看她,关心道:“怎么了?”
“没事,”御天涯脱不开,只好任由她抱,望着天花板,“我只是在想,在吃你做的饭之前,采取哪种自杀方式比较好,”又低头仔细道,“因为吃你做的饭菜,同服毒没什么区别,”感受到叶念尘墨色双目中传来的满满的恶意,又补充改口道,“哦,还是有些区别的,”御天涯忙点头,“服毒痛快一些!”
叶念尘咬牙:“那你下次想杀人的时候直接让那些人来找我好了,我给他们做饭吃,这样也不算你出手杀人。”
御天涯极为赞许:“好想法!”
“……”
沈川在厨房中忙着,蓝渊的人,从不计较男女尊卑,蓝渊男子中绝大多数都是下得厨房的,更有甚者可以自己缝衣裳打毛衣,当然这缝衣绣花的男人只是小部分,沈川就不会,只会做些饭菜而已。说起来,刚见到御天涯的时候,他还十分的惊诧,原以为昨天晚上见到御天涯不过只是个偶然,没有想到今天早上她又去而复返,不知是喜是忧,他的心总是在跳,毕竟和叶念尘交得上朋友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其实沈川想错一点,御天涯根本就不是什么去而复返,她从昨天客栈混乱之后就没有离开过,而被叶念尘死皮赖脸地强留下来过夜……
御天涯原本对叶念尘说的话真一半假一半,她确实是恰巧路过,却本不打算跟着掺和些什么,只没想到行轿路过客栈的时候,听见里面似乎有叶念尘的喊话声,说的是什么:你数慢一点好不好。停轿往门缝里一瞄,顿吓了身冷汗!两根银针不假思索地就从手中飞了出去,刚刚好救了叶念尘一命。
命里有贵人相助,这大概就是指叶念尘了罢。
客栈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谁也不想再留在这是非之地,沈川身上的毒药虽解,却仍是昏昏沉沉不清醒,被绍芜扶着回了房间安顿下来,只留叶念尘和御天涯大眼对小眼,还有一给店掌柜可以不用提……
依着御天涯的强烈洁癖,是极为不愿意随便在一家客栈宿居的,但叶念尘的依依挽留和表示的一副你不留下来我就死给你看的无赖精神,御天涯最终无力妥协,另外她还有一个极为不愿承认的小小小小的原因:主使人很有可能再对叶念尘进行刺杀……不要说这个原因,御天涯没有脸承认!
叶念尘的房间也是出奇得干净,作为一个出名的大夫,她的洁癖与她的名气成正比,尽管在外人看来,这在叶念尘身上很不可思议!所以御天涯还是多次表示不愿意地勉强凑合在她的床上挤一挤。
烛火摇曳着,二人都没有怎样的睡意,御天涯走到窗子边,拢起单膝坐在窗台,月光柔顺地依着她,“今天的事,你怎样看。”
“我?”叶念尘单手撑着下巴,打开御天涯刚刚随手“扔”给她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副墨色的耳环,“有人想我死呗。”一边说得随意,一边将耳环戴上。
御天涯冷眼瞪她,“废话。”道医宴上,御天涯也是第一次知道叶念尘没有味觉的事情,随即亲手做了一副耳环,常人戴在耳朵上,省事,又可以治疗味觉失灵。御天涯不愿意承认……所以人家说了是街边捡的!
“但是,”叶念尘笑笑,摸摸耳朵上多出来的一副耳环,从怀中取出一张手帕,“他还想让我名誉扫地的死,真是太坏了!”说着,将手帕递给她,手帕上,有些淡淡的药草痕迹,是叶念尘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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