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丘康脸色一凝,转头看我,“就算这是你家,我也会揍你。”
我笑起来,搂住他肩膀,“你动手之前,,你弟会先杀了我。话没说完呢,你要是那种人,我压跟懒得搭理,”顿一顿,叹口气,“如果你是因为爱他,那么,怎样都不算孬。”
闾丘康捶了一下我脑门,再问,“焦,要不要听故事?”
“无所谓吧……我没那么八卦。”我耸耸肩。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想告诉你,是希望你替我记住。和肖恩之间的一切,我总觉得记忆一天比一天浅,真奇怪啊,明明我每天都那么用力,把关于他的细节温习……大概因为太用力,才会觉得模糊,我真害怕,怕有一天过去的终究全过去,我忘的一干二净,那时候,要怎么办。”
他若隐若现的笑着。
太过在意,就会怕遗忘。
人,也够脆弱。
“认识肖恩,是三年前。我高三,即将高考,而小复,才上高一。兄弟俩比起来,我就是榜样,成绩优秀稳定,也不闯祸捣蛋,我爸妈常拿‘你哥怎样怎样’来训斥小复。也怪,小复不但没阴影,还特别亲我,你别瞧他满嘴脏话有时还蛮不讲理,其实骨子里特单纯。那天,我爸带一战友的儿子回家吃饭,门铃响,我跑去开,男人站在玄关,懒洋洋的笑,你是小康?还是小复?我当时就懵了,小复曾问我,看上肖恩哪里好,我说不上,我就知道他让我放不开手。”
闾丘康说的有些急,我心算着,三年前,他也就我现在的年龄。
“焦你没见过三年前的肖恩,那时候他阳光灿烂,一笑,整张脸亮起来,他很早就搞文艺,天资好,有背景,也算个不大不小的腕儿,说起花花世界,一脸不苟同,却做着同流合污的事,我完全无法抵挡,偷偷沦陷。可其实当初,肖恩的目的是想栽培小复进娱乐圈。”
“……小复?”我恍然,闾丘家小少爷的确外表傲人。
“嗯,”闾丘康应着,“和我不同,小复是一特叛逆的孩子,满口脏话,泡妞打架,还偷超市的商品,成天闯祸,我爸妈见他就头疼,家里只我能治的住他。当年的肖恩,却恰恰被他的野性吸引。”
“然后呢,小复答应了?”
“小复无所谓,是我爸不赞成,正巧那时我要找英语不息,就请他帮忙。”
“靠。”不用说,一定使了不少勾引的手段。
闾丘康揉着脸,“其实,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想多和他在一起,听他说话,我就会快活。肖恩压根没觉察,他很认真地教我,隔段时间,会带我去打电动,看电影,缓解压力。我学会打手枪,淋浴时脑子里浮现的全是他的样子。谁都不敢告诉,我甚至害怕见到他,但是又期待,每次补习前,我找借口取消,就怕看见他控制不住自己下流冲动,可是他真不来,我又气的不行。三个月后,我几乎撕裂,这时候,小复怒气冲冲的跑来跟我说,哥,你把补习停了,咱不跟那变态搀和,他搞男人!”
我张大嘴,闾丘康脸上满满的回忆,“原来是小复找肖恩借游戏,一开门发现裸男一双。小复吓傻了,肖恩倒不慌不忙,告诉他之前想栽培他是假,目的……显而易见。小复气疯了,我却没出息的雀跃起来,天真地以为,爱上的男人是同性恋,就没有障碍了。”
“我对小复说,哥替你算账。”闾丘康苦笑着,“借口,其实我想争取这个男人。他开门,见到是我,意料之中,吊儿郎当地笑着说,本来想等你弟弟长大再启发,我不玩孩子的。”
“然后我说,我弟小,可是我不是孩子了。……哈,焦你没看见肖恩当时的样子,惊讶,仪态尽失。他问你说什么?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话刚出口,我就特丢人的号啕大哭,压抑这么久,我不崩溃才怪。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摸着我的头说别傻啊小康,你青春期,一时迷惑,千万不能爱上我这种男人。”
“什么意思,你弟行,你就不行?”我一头雾水。
“我当时也这么问,他急躁的吼,那不一样。我听不懂,就是听不懂。凭什么小复可以我不行,赖着,又哭,又打,我打他,他躲急了也回击,可怎么都撵不走我。直到天黑,他火了,用力把我丢在门外。”
“我就那么坐着,水泥地又冷又硬,我肚子饿,想回家,又不甘心走,脚没力气,不知呆了多久,门打开,肖恩看到我缩成一团的样子,又惊又愣,那瞬间,我发誓我在他眼睛里看到心疼和懊悔,就是那么一瞬,从此我认栽,心甘情愿。”
“他好像有急事,叫了出租,把我塞进去。一路上,我迷迷糊糊的说肖大哥,我认真的我认真的,他一声不吭,手指节捏的喀啦作响。车停在一个酒吧前,他让我等在车里不许出来。好久,半个多小时,我忍不住,走进酒吧,看见一个男人哭哭啼啼的缠着肖恩说不要分手。”
“肖恩一见我,生气的走过来,那男人死命拖着他,不停哭,肖恩我们不分手,我认真的。肖恩一听,就冷笑起来,指着我说,认真?看见这孩子么,他刚才也跟我说认真,你觉得我信不信?”
“……焦你知道么,我当时整个人都冰冷冰冷,我饿了,脑子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看见肖恩嘲讽的讥笑,我听见自己很空洞的说你不信是不是,那我做些让你信的事,然后我看见自己很傻逼的拿起一个酒瓶,敲碎,划开手上的脉搏。”
闾丘复自嘲地一咂嘴,“所幸,事情没闹大,我刚一敲碎瓶子,肖恩就冲了过来,那玻璃,狠狠划在他的胳膊,于我,只有手腕上一些细碎的划痕,半个月就退的干净。很讽刺,是不是?肖恩送我回家,说出了点小车祸骗我爸妈安心。而后,他消失,彻彻底底,我旷课,成天成天的找他,成绩一落千丈,高考放榜,勉强进了个三流大专,这时我才知道,肖恩出国了,就在那晚送我回家后,他就走了。我大学三年,一个劲的找培训班学跳舞学声乐,为这,我父母气到现在,可我只有这一条途径,我必须找到一个和他共通的点。”
“然后,那天我看报纸,评委名单上,写着肖恩的名字。我才知道他回来了。他回来了,却不记得我,……或许,假装遗忘,第一天在赛场,他问我是哥哥还是弟弟。”
我回想着,点头。
“他不记得,可以。”闾丘康抱着膝盖,弯起眼睛,“我就赖到他再次认得我。”
闾丘康说完最后一个字,就此封锁了一段时光,笑了笑,回屋睡觉。
我独自一人,在阳台上静默的窝着,许是凌晨时分,燃时间成灰烬。
燃时间成灰烬。
凌晨还未成灰烬,手机又响,我按下通话键,那头“喂?喂?”。
我跟狼似的,“嗖”地来了精神,黑暗里两眼发光。
“喂,焦焦?你倒是听没听见啊?”听我不说话,那人有些焦虑,“信号不好?喂——”
“嚷嚷,光会嚷嚷!你一老粗!”我心头一乐,情意表达得有些不正常。
“哼……想我了没?这好几天。”臧关陌挺恶心的问。
我说想你干吗啊,可干的事儿那么多,我才不浪费那时间。
“丫的小骗子。”他透着笑意。
“你一个洋鬼子居然学会如此高级的粗口。”我由衷钦佩。
他还挺得意,“叫哥。”
“拉倒吧,”还哥呢,我都恨死他,“有你这种当哥的啊,一声不吭就跑去美国,大半星期没音讯。”
“嘿,小蠢蛋还说不想我?”
“想你的人多了去了,轮不到我。”
把录取结果跟他一说,他悠闲的应着,带有意料之中的笃定。
“几时回啊?sexy可要跟我们签约,立马就排上议事日程了。”
“……你跟你未来老婆怎样呢?”他牛头不对马嘴的问。
“干你屁事。”
“那他妈干谁的事。”他还挺横。
“你有资格么你,想明白了么你,”我咄咄逼人,“那晚最后一条短信,你回的什么给我。”
“自个儿不长眼睛啊。”
“我就想听你亲口说。”
“……睡觉去吧。”
“好好的睡什么觉?”
“睡着做梦,指不定梦里你能听见。啊,说起来,你那儿该是半夜了吧,睡去吧,去。”
人渣。“知道这会儿是半夜你还打来!”一看钟,凌晨四点,我脑海里“叮”的一声响,忝着脸傻笑,“哥,你是不是算准了时间给我打电话啊?”
“什么意思?”
“装傻,还装傻!你不是算准了四点给我来电话么!”
“四点怎么了?我只想半夜里骚扰你,不让你睡安稳觉。”
我满脸黑线,他还缺心眼的一个劲问什么四点,我小声咕哝,“凌晨四点想起的,就是你最那什么的人。”
“什么那什么……?”
我太尴尬了,结巴老半天,嘴张成标准的鹅蛋状都吐不出音,无奈,班门弄斧的用英语说了个love。
他一听就喷了,焦焦你哪听来的段子。
“上网,找的一同性恋小说。”我没精打采,妈的,那小说看得我叫一郁闷。人搞个同性恋爹疼娘爱的,搁着我就是半调子,不上不下。
“……你真他妈有空!”
我被他讥笑的讪讪无趣,假正经的问究竟几时回来。
“承认你想我。”
“这话说得没意思,你就不想……”
话说一半,就听“嘟”一声,手机挂断,然后一长串忙音。
靠,这不是逼人早泄么,我话说一半,窝回椅子,三秒钟,手机响,我赶忙接听,臧关陌在那头急急的吼,“焦焦,国际长途信号不稳,不多说了,我现在就去办机票。尽快回来。”
我一弯嘴,喜悦冒上额头,“回来啦?因为想我?”
“哪可能?”他大笑起来,“我回来是为签约当明星,挣钱!”
庸俗!真庸俗!
睡觉前,我得坦白一个事儿。
我那手机容量有限,短信从来不存。
唯一剩的两条。
——等多久啊。by:焦。
——随你。By:臧关陌。
八、关于勇气
我不害怕去爱人,你害不害怕被人爱。
——焦,签名!啊啊啊。他对我笑哪。
——屁咧,明明是冲我,要你跑来抢什么热闹。
——帅,真帅。
“嘿嘿……”我捧着饭碗,脑海中春光无限,心说这次踏出家门,我就是一腕儿了。
傻笑起来。我爸一不留神,被吓一跳,卷起报纸狠狠敲我脑门上,丁点爱护子女的自觉都没有。
我拍桌而起,这家不能待了。
我妈说那敢情好,省口粮,娃儿,你几时走,行李放门口了。
我灰溜溜的,“有你们这种爹妈啊,赶我,我可是你们亲生儿子。”
我妈一咋巴嘴,“我现在对亲生儿子兴趣不大,我光对那合约兴趣大。”
真到走的那天,推开门,艳阳高照,卖西瓜的老伯都躲的远远,想象中排成长龙的人群压根没有,我挺郁闷地问我妈,您没宣传我选上明星了啊。
我妈朴素地笑开老脸,你这孩子,怎么不懂害臊。
这老两口至今对事实将信将疑,在他们眼里,儿子就是一吃白饭混日子的,怎么就能当明星呢。不信。
话说回来,要不是sexy承诺签约,我都以为他看我老实巴交,逗着好玩解闷呢。
仔细回想,认识臧关陌,我就是在人生路口拐了个弯,前方风景无限,沿途冷暖自知。
再聚首,是在演艺公司。
市中心最热闹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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