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拉住她,她不会游泳。左侧的浪再度打过来船向右侧倾过,依依死不放手,陈明仁反应过来时,晨曦整个人已在船外漂浮,好容易二陈和依依把晨曦拉上船,晨曦的上衣已经被撕破,依依抱着晨曦放声大哭,说以为晨曦会被浪冲走,以为会永远的失去她。
晨曦苍白着脸抱紧依依,咬着牙平静了好一会才勉强止住上下打架的牙齿清晰的说:“我们要好好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我还要照顾你啊。”晨曦在心里有了决定,不管依依这二年经历了些什么,不管依依被多少人笑话,她一定要守护她,因为她们是朋友,彼此关爱真心相对的朋友。
第七章 锋芒初现
一九九三年正值改革开放之初,f城做为对台(台湾)的战略前沿阵地,在国家对于一线城市的宏观调控下,于经济发展上相对广东要慢得多,因此本地人在经济上并不富裕,城市建设在当时甚至还不如处于内地的三线城市长沙。当时的f城对于招商引资还是小心谨慎小规模的进行,仅将马尾港开放为对外贸易的窗口,马尾区在那时和广东的深圳一样属于特区,进入马尾是需要持特别通行证的。而陈明仁的工厂就在马尾保税开发区内,之所以等了三天才来接依依和晨曦,主要是为了给她们办通行证,其次是安排住宿的地方和准备一应生活必需品。
和紫珊告别的那天,紫珊的眼神中有一丝惋惜,晨曦回给她一个抱歉的眼神牵着依依走出了德森公司的大门。晨曦在出海回来的当天晚上回复了紫珊,依依在哪她就去哪,因为依依是朋友也是姐妹。
陈明仁的工厂坐落在马尾保税开发区西南角,是一间有三条流水线的小型鞋业公司,属于来料加工企业,专做外单,大部份生产原材料都是走货柜从台湾进口,完成的成品也是在境外交货,部分的小型设备及配件会通过例如象德森这样的代理商购卖,在中国境内交货。
在马尾有大大小小数百家这样的制鞋台企,为各种品牌的运动鞋商家生产着。这里是世界知名品牌运动鞋nike、adidas、reebok、converse、puma的“出生地”,无数流水线工人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将一张张标着manufactured ;in ;china商标,世界上最贵的运动鞋制作完成,来换取他们保障低水平生活的廉价的薪水。
过了很久以后直到晨曦有一天成为台湾百大企业排行版长天集团的大陆区负责人时,才弄明白made ;in ;china和manufactured ;in ;china之间的区别。原来made ;in ;china是指原产地在中国,即原料是中国的,整个制造过程也是在中国完成的,而标注manufactured ;in ;china的话,多指原材料是由国外提供,只是在中国完成加工装配这一过程。在多年以后晨曦才弄懂原来在中国所有其它保税区所生产的货物也都是标注着:manufactured ;in ;china。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 ;晨曦还只是一名流水线的小女工,这是晨曦坚绝要求的结果,晨曦从踏进“福成鞋业“的第一天就对陈明仁和依依说,我要从头做起,不需要照顾。
福成鞋业接的是二个不太出名牌子的订单,规模也不大,有三条流水线三四百工人。除了大底课和裁断课、打包课有为数不多的十来名男工外,其它针车课、质检课、仓储课基本上都是女工。晨曦分在裁断课学习,她是个生手,针连课是技术活不是短时间内能学好的,在裁断课也不能上机,只是打打下手配合机长送料,清点裁好的皮件、布件。
晨曦工作得很投入,她总是很仔细的观察从机下撤下来的边角废料,研究机长刀模在面料上的分布规律,中午一小时的就餐时间,她总是快快的吃完,然后在别人还没回来上机前拿着刀模在废料上比划,思考如何排列会更合理。晨曦只在裁断课待了不到二周就调职了,起因正源自于她的“研究成果”。那天中午晨曦和往常一样吃完饭就跑到机器前拿起模具比划开了,突然发现刀模如果在第三排开始换一个方向放置横切一排再调回来仍然竖切能多切出一排的鞋舌来,于是上班后她告诉了机长,机长却不以为然的训诉她多事,说这是台湾技师陈副理画的样排的切法,你一个才来几天的丫头片子懂什么。晚上下班后闷闷不乐的晨曦从洗澡间出来遇到了陈副理,也就是上回和她们一起出游的男子,陈副理问起她工作的情况,晨曦忍不住问陈副理关于裁断课材料排刀的事,并告诉陈副理她觉得这批货的排刀可以调整一下,这样能节约不少材料。陈副理觉得不可能,他亲自排的刀能有错?于是当场拉着她就去了裁断课验看,晨曦从垃圾袋里 ;翻出下班前收拾起的废料铺在地上,拿起刀模就开始比划,结果正如晨曦所说可以多切一排鞋舌。
陈副理用手将材料的横幅大致的量了一下,脸色立马变阴了,拿出对讲机开始呼叫陈经理和仓储课的主管,晨曦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问只能呆站在边上看着陈副理。陈经理从楼上的宿舍区下来后俩人用台语嘀咕了半天,中间俩人还看了看晨曦。仓储课在二楼,当主管从二楼跑到三楼时陈经理举起那块废料质问:“明明备料单上写的幅宽是三十六的,为什么现场用的是三十八的?你马上给我查清楚。”仓储主管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转身慌张的往楼下跑去,背影显得胆怯还有些一抽一抽的,晨曦意识到出问题了,心里有些为主管担忧,于是问陈明仁是否材料有问题。陈明仁和陈副理对视了一眼,然后说:“晨曦,好在你发现得早,要不然真要出大事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找陈副理报到,他会重新安排你工作,有什么事明天陈副理会和你细说。”
第二天,陈副理带着晨曦到了仓储课,将晨曦安排在仓库管理原材料。
早晨一上班晨曦到副理室找陈副理报到时,他认真的交待晨曦要好好学习,争取在一个月内把仓库的原材料都认识清楚,同时要熟悉好进出仓库的管理规定。晨曦好强的天性一时没有控制住夸口说不用一个月,一星期足够了,结果把刚走进副理室的陈明仁给逗笑了。陈明仁玩笑着对陈副理说,看看你的新手下,牛皮吹得不小啊,她真要是一星期能全记住了,你得请她吃饭奖励啊。陈副理饶有兴趣的看着晨曦说,行,不要说一星期,你要是半个月能搞定我就请你去吃大餐。
晨曦每天的时间除了上班就是学习,每天帮着主管验货、收货、出货、清点库存、核对数量材质,时间总象是不够用,甚至睡着了做梦都在对标签。依依说晨曦有点疯魔了。一周后,晨曦自信的走进副理室向陈副理报告可以接受考试了。陈副理叫上陈明仁和依依带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去了仓库,结果从头到尾晨曦气定神闲的回答出了所有的材料名称、用途,甚至连什么时候进的仓,来自什么产地用于哪个订单的造作都完全不用看备案就对答如流。陈副理惊异不已,连陈明仁也有些不能理解晨曦是如何在一周内把这上千种材料搞清楚的。晨曦暗暗冲着跟在身后的依依挤眼,那意思是:“看,我没给你丢脸吧?”
依依,很骄傲的对陈明仁说:“晨曦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呢,以前在老家她天天没事泡在单位的图书馆里,她看过的书都能倒背如流的,这么点材料能难倒她么?”说着还偷偷在陈明仁身后竖起中指和食指比了个v字,向晨曦只晃,那是她俩之间代表搞定的手势。
第八章 变 故
其实从来了福成后,晨曦和依依见面的时间并不多,因为她们不在一个部门,依依身体并不是太好,也太过瘦弱,不适合现场的工作,陈明仁安排依依在办公室做文员,并且自从来了后依依就算是正式和陈明仁同居了,虽然说陈明仁特意安排晨曦也住在台干宿舍和他们只是一墙之隔,但是白天要上班,晚上陈明仁经常有一些应酬也会带依依一起出门,刚开始陈明仁都会让依依来叫晨曦一起去,可是去过一二次后,晨曦觉得很不自在,坚持不再跟去。于是晨曦基本上只能在中午就餐的时候和依依聊上几句,依依一直觉得对晨曦很抱歉,不过晨曦倒是不以为意,她沉溺在工作的挑战带来的快乐和满足中。
三个月过去了,晨曦完成了从一名小女工到仓储主管的跳跃,和同事的相处也越来越融洽,她渐渐的感觉到周围的人不再将她看做是“花瓶”,这让她的内心感受到满足和骄傲。
初来福成时由于依依和陈明仁的同居关系在工厂是公开化的,也由于晨曦很特别的住在台干宿舍(因为一般的女工都是三五个合租在工厂附近的民屋里,工厂不提供住宿),大部分工人都将她和依依看做是异类,晨曦很明显的感觉到身后的指指点点。
晨曦从来不跟依依说起这些,她不要依依难过,依依是那样的脆弱和天真,依依单纯的认为自己为爱付出了真心,只是依依忘了她爱的是一个已婚男人,一个台湾人,在大多数打工妹眼里那是一条脱离贫困和劳累的捷径,而依依就是她们眼里走捷径的“淘金”女子。而晨曦,最初在工厂同事的眼里就是一个傍着依依“准备走捷径的下一个”。晨曦的努力,晨曦的简朴,晨曦对台干的不亢不卑,最重要的是晨曦阳光般的笑容那么的干净透亮,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工厂的同事认可了她存在的“个人价值”——晨曦是个真做事的人。
九月,老家应该已经开始有些凉意了,但在f城,这仍是最热的天气,也同时进入了限电高峰期,马尾的各工厂从八月底就开始了轮开制,各工厂的上班时间都做了调整,已保障供电网路不超负荷运行。
福成是小型工厂,保税区区委对于供电时间的安排明显是偏向于大牌工厂的,于是福成的工作时间被切成了零碎的,早上五点上班到中午十点,下午三点晚上七点,晚上十点上班到凌晨一点下班,当然办公室管理人员的上班时间还是正常的,仓储课也相对正常,只是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必须开库发料,保障晚班的作业能继续。这样的工作时间却让晨曦和依依有了更多的时间相处,通常十午下班后晨曦会到办公室和依依聊聊天,中午吃过饭晨曦不用再赶着去仓库备下午要发放的料,那是晚饭后的工作了。俩姐妹亲亲热热的在房间下五子棋或是看电视,又或者陈明仁也会难得的加入她们的聊天,三人轮流玩五子棋输的人下场做看客。日子过得难得的悠闲快乐,晨曦也在这段过程中惊讶的发现陈明仁原来真的很在意依依,而不是之前晨曦认为的——无聊的台湾男人在大陆找个找工妹消谴寂寞的时光。
好时光总是不能长久,这是依依在陈明仁告诉她要回台湾后的感叹。
九月中旬,陈明仁很慎重的把晨曦从仓库叫到办公室,关上门一脸诚肯的拜托晨曦:“晨曦,我恳求你,在我不在的期间依依就托付给你了,请你一定要给她打气加油,让她有信心等我回来。”
晨曦有些错愕,陈明仁要回台湾?那么依依要怎么办?晨曦的直接反应就是一把抓住陈明仁的衣领,厉声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