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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不知该怎么处理。虽然景大护卫是王爷的近臣,但长年跟随王爷在外,内院的事从来都是花夫人打理,这种情况相较之下,自然是花夫人更有分量。
这一犹豫间,素娥已经带着身后的人罗贯而入厅内,吩咐着将新备的茶具、花瓶、被单等物件摆放在桌上。
穆孜闻声出现,盯着擅自行事的素娥,目光有些不满。
素娥看见穆孜微微一点头道:“这位是穆孜姑娘吧?夫人交待的事情已经办妥,素娥这就先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请只管让素娥来张罗。”
明明有备而来,转眼又轻轻淡淡地走,这素娥倒奇怪。只是不知道这原就是她的行事作风呢还是花夫人的意思?
李孟尧从内室走出来的时候,一群人已经离开,穆孜在整理着满桌子的东西,把一些被单和衣物往柜子里存放。
她本来就没什么行李,当时在军营临时添置的两套衣裙,如今一套穿在身上,另一套挂在衣柜里。一同挂在衣柜里的,还有欧阳律给自己量身定做的那套烟翠色襦裙,衣袖上被长刀割破的口子还没有缝起来,自那日落水回军营换掉洗干净后就没再穿过。
目光瞥见衣柜里还放着的双肩包。在凤乌山上和穆孜失散后她以为双肩包连同里面的东西都丢失了,没想到却是穆孜一直替她好好收着。手上日夜戴着的手表,和双肩包里的那套没了蝴蝶结的kitty睡衣,是提醒着她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唯一两件实物。
不过如今一同被装进双肩包里的,还多了一件水墨色的长衫。那日在帐中注意到景暄对它的异样目光时,李孟尧心下便暗暗一惊,后来仔细翻看长衫才发现衣袖内侧有不起眼的暗纹。虽然她不清楚那暗纹有什么特殊之处,但隐约知道欧阳律好像是避见景暄的,便留了心不再随意摆放任何和欧阳律有关的东西。
后来李孟尧因为伤势很快便离开西北往金印来,并没有给景暄机会多问些什么。然而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给欧阳律带去了麻烦。
而这一想起欧阳律,长隗河里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便重新浮现在脑海。
整理完东西抬头时,穆孜正好见自家二小姐有些气恼烦躁地走回内室,整张脸埋在了床上的被子里。
二小姐不是刚睡起午觉吗?这么快又困了?
穆孜看了看院落外万里无云的大好晴空,疑惑地想。
第047章 八方探访
“所以,五哥的定王府里真的来了个年轻姑娘?”天成皇宫凤阳殿内,嘉纯公主在听到侍女的回禀后,一下从榻上站起,睁着一双盈盈秋水的美目,不可思议地问道。
被问话的侍女琼瑛跪在地上恭敬地答话:“是!奴婢是从穹乾殿的李公公口中得到的消息,绝对不会有假。据闻是昨夜戍时二刻由黄大人和景大护卫同行送入府中的,如今住在风荷苑。”
“什么来历?相貌如何?年纪多大?”急得团团转的嘉纯公主一下迸出一长串问题,不待琼瑛回答,又来回踱步喃喃自语起来:“五哥不是向来不好女色吗?这么多年呆在西北大营,从没见他带回过女人,这次怎么如此突然?人都还在路上,女人先送回来,不是叫花姐姐难堪吗?”
早就对嘉纯公主的一惊一乍习以为常的琼瑛面色如常地说:“来历还未查清,据说连皇上那也都未置一词。”
嘉纯公主闻言停了停脚步:“连对皇帝哥哥都不明说?这么神秘……”随即脸上露出了貌似沉思的表情,小声嘀咕着:“不会是太过倾国倾城,担心被皇帝哥哥抢了去吧?”
立刻又摇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想,问道:“花姐姐呢?她什么反应?”
“只说花夫人连夜探访,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再次焦躁地走来走去的嘉纯公主担忧地说:“花姐姐不会被欺负了躲着偷偷伤心吧?”
一段时间里,整个寝殿内回荡着嘉纯公主不断循环的脚步声,最后她终于一顿,斩钉截铁地吩咐道:“琼瑛,本公主命你今晚夜探风荷苑!一定要将那女人的底细查清!”
这边公主的随身侍女琼瑛领着御赐给嘉纯公主的自由出入宫禁的令牌出了宫,那边总管太监李长德便将此事禀告给了正在御书房里看奏章的昭明帝景旸。
“陛下,琼瑛刚刚出了宫门。”
昭明帝抬了抬头,沉静地说:“派人盯着点,别让公主闹出大乱子。景暄的事哪容得上她管,小心到时候又惹他不高兴。”
“是,陛下,奴才已经让孟铸悄悄跟着了。”李长德语气无波地回答。
昭明帝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叮嘱了一句:“让孟铸不要跟得太紧。”
作为皇帝,臣子的家事不好插手,可是作为兄长,他的确对自己这个向来内敛的弟弟难得的一次言辞闪烁感到异常稀奇。或者,借嘉纯的小打小闹,他也能满足满足好奇心。
入了夜的金印城在朦胧的月光下敛起了白日里的喧嚣繁华,却在高台耸楼的盏盏灯火中展现它雍容华贵的庄重体态。第十一长街最里的定王府此刻也在半明半暗的上弦月里安然入眠。
风荷苑里的主卧中,李孟尧因为白日里睡得太多有些失眠,转了个身,静静地盯着窗外影影绰绰的小灌木丛。
月色清亮,遥遥衬着暗青色的天幕格外分明,被分割于窗棂的扇状瓶形中,丛梢在块块暗影里若动若静,隐隐起伏。风月清亮里,一丝淡灰的幽光在随木丛的光影一晃,即可又隐没在沉墨深处。
李孟尧眨了眨眼睛,却见那淡灰幽光再次如突分出一线的月色一亮而逝,心不由地紧了一紧。
那鬼魅般一闪即没的幽光,分明是一个人的眼睛。那目光幽然,带一分困惑,一分凄楚,三分冰冷,五分锋利,仿佛看着本应该消失却又突然出现的极度厌恶之人,同时还透露着淡淡的不屑和坚定——不屑这如影随形的敌人,坚定那再灭一次又何妨的决心。
李孟尧心底一凉,猛然坐起,那抹幽光却不避不让,不躲不藏,更加肆无忌惮与她对望,露着诡异而奇特的笑意。
面上不动声色地与那抹幽光对望,两只手在黑暗中悄悄靠近。当右手碰到左手手腕上的那一圈表带,说时迟那时快,双手迅速抬起,一簇骤现的亮光如长电惊光般越过窗户往幽光的方向照射而去!
那抹幽光反应也是灵敏,李孟尧只来得及瞥到她用手挡住面部时的那一截靛蓝色衣袖,对方便消失在窗口。
李孟尧起身打开窗户,再寻不到任何踪迹,却听到睡在隔壁的穆孜轻喝一声,便立即转身奔向外头。
她打开房门前脚刚跨出去,就见廊下蓦地腾出一条黑影,矫捷地一飞冲天跃上侧边的屋顶顶,穆孜身法如电般紧随其后,一把抓住黑影的肩膀。黑影瞬即一个半转身让开并劈掌打落穆孜的手,然后一个纵身跳下屋顶的另一边,穆孜毫不犹豫地跟上。没有人注意到,还有另一道身影在穆孜落下屋顶紧跟着前面那条黑影时,也跟在两人身后。
看着穆孜和那条黑影消失的屋顶上,李孟尧目光微闪。
穆孜追逐而去的那黑影,并不是刚才窗外的那抹幽光!
沉思的她亦没有发现,院墙的红色琉璃瓦上露出的小半截脑袋在盯着静静立于院中的李孟尧半截乌发上讶异悄然地打量了好一会儿后,又望向了黑影消失的方向,最后如来无影时那般去而无踪。
整个风荷苑忽而又寂然无声,微风轻晃满池碧叶,水波微漾。
长身玉立,星眸潋滟,在宁静的院子里绽放出诗画般的意境。一半柔和月色一半浓墨黑暗中,一丝轻而浅的悻悻叹息声自无语的空间内伴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恍然荡漾入李孟尧的耳中。
那笑意无奈而欣喜,怜惜而温柔,极轻极细,宛若冬日里薄雪于万籁俱寂的深夜悄然覆满细嫩的花叶,又像黎明前的清露寂寞地凝上满池碧叶。
李孟尧偏了偏头,瞳中一闪而过惊讶的光芒,仿佛是被那薄雪和清露带起层波叠浪。
蓦然回首,一席清风吹来青草芳香。
月光淡淡,那人玉树琅琅地立于院落一角的假山上,优雅自如,神情悠闲,眉眼花花,笑看佳人。
在她回头的那一刹那,他拂袖一掠,像九霄之上的神鸟自流霞飞云中乘银绸般月色而来,绝代风华灼然不可逼视!
第048章 长吻袭人
色若春晓,眼如流波。
几株木槿在墙角抽出淡青色的茎蕙,开着娇嫩的小花幽幽地吐着香气,却不及那入目的眸光斑斓万里。绝艳荣华的桃花眼中,有她看不明白的浅浅烟波,仿佛隔着山长水阔的别离终得跋山涉水风雨满面的相见。
李孟尧心里蓦地一愣,怀疑是否是自己眼花。
而她的转身回首就像是正中下怀的投怀送抱,那人二话不说,轻轻一捞揽住她的腰肢,向前一倾,他的唇便贴上了她的唇。
与长隗河里的那次辗转相邀、循序渐进不同,此时心中轰然一声的李孟尧正惊讶得微张着口,那人逮准机会,柔软的唇瓣刚触及上李孟尧的唇瓣,便长驱直入、紧紧纠缠,迫不及待地一把将她的甜润芳泽舔抹干净。
如果说上次还是带着犹豫、试探和生涩,那么这次就是一回生二回熟地果断、享受和诱惑。偏生李孟尧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三下五除二便在他的轻拢慢捻抹复挑中晕眩迷蒙不知东南西北。
他的熟悉的气息充斥在自己的耳鼻口齿,一只游鱼不停地畅游在她的齿关内,扫荡了一切属于她的味道。细细的喘息声随着游鱼的步步深入而在苑中迤逦开来,羞了弦月云遮面,漫过轻舞的荷塘,惊艳了层层叠叠的木槿花。
不经意间,李孟尧早已闭上了双眼,沉醉于此间别样的美好。内心深处升起的淡淡愉悦逐渐转变成一面面小鼓敲打着她的心脏,那“砰—砰—砰”的跳动声愈来愈响,回荡于全身细胞,响彻在她的耳际。
男子的桃花眼却在动人的迷蒙中保有一丝幽沉的清醒。只见他嘴角弯出一道温柔的弧,随即喉间一动,一颗椭圆形的药丸由他的舌尖送入到了女子的嘴内,然后展开新一轮的激荡而猛烈的深吻,那药丸便在李孟尧尚未察觉的情况下入了她的腹中。
流连忘返地细细打量着怀中女子流光飞舞般的嫣然,男子最后紧紧地抱着他,感受着她又细了几分的腰肢和似乎有所丰腴的某两座小山丘,狡黠地笑了笑,慢慢地放缓了舌尖的节奏。
腰间的力量在极大后又渐渐松开,舒缓后而骤然离开的柔软让明明险些岔了气的李孟尧有些不适应。
耳边有轻轻的低笑声,“尧尧,我们很快便能再见面的……”
随即腰间彻底松开,有衣袂生风的动静远去,李孟尧忽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