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火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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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火连天- 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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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火焰中的惨烈。

  连相柳的别墅四周围满了人群,消防员紧急疏散附近的居民,由于是豪宅区,警方同时还进行着安抚工作,有钱人全都跑光了,围着看戏的都是佣人和路人。

  鸦一股猛劲像野牛一样,直接冲进人堆里,扑面的大火一下子如同六月天的酷暑,呼呼地吹在脸上的热浪刺激着被冬季寒气冻伤的肌肤。

  鸦抓了个消防员,大声问:“里面的人救出来了吗!”

  “没那!最糟糕的是连总督的位置,那里根本进不去!妈的!”消防员因为救援的困难程度而叫嚣怒骂。

  鸦抢过头盔,浇得一身湿透,直接冲进了火海。

  “喂!你不能进去!”

  火势蔓延得很快,院子里的喷泉和泳池也被利用上了,却依旧眼看着火舌吞噬掉一切,并且猖狂地扩散。

  大门已经完全被火焰封住,鸦观察了一下建筑四周可以攀爬的物体,找准了二楼的窗户。他直接跳上消防车顶,然后一步蹬到了窗边,两手扒住窗台,用衔在嘴里的消防水管砸坏玻璃,翻身跃了进去。

  这边的过道还没有被火焰全部包围,弥漫的烟雾里,他沿着笔直的过道奔跑,同时大喊:“有人吗!有人吗!”

  他是第一次来到连相柳家里,对建筑内部的环境不熟悉,但是根据常规的装潢习惯,书房通常都在靠南光线最充足的位置。他在外面扫视的时候,就大致推测了书房的位置,按照作息判断,他认为连相柳这种时候应该是在书房。

  但是,他找到的书房门完全无法进入,在楼道口,倒塌的青铜像把消防人员堵截在外,由于室内高温的关系,铜像根本无法搬动,隔热层已经无法承受被烫红的青铜热度。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消防员拦截了鸦,鸦用更大的声音盖住对方的吼声:“我有办法可以进去!你们协助我可以吗!”

  “开玩笑!这条道已经被堵住了!你不该在这里!把他带出去!”

  鸦不跟他们废话,直接使上拳脚功夫,把三个消防员打到一边,最后那个做了他的垫背,他蹬在那人的肩上,给自己足够的高度翻越过青铜像,然后朝火势中滚了进去。

  “喂!那小子不要命了!”

  “别管他了!我们找找其它路!”

  鸦在地上滚了两圈,身上某几处枪伤还没有痊愈,隐隐地开始作痛起来,但是并没有被他纳入脑中。他被墙壁挡下,屈身蹲在烟雾层下方,努力地在浓烟中睁开眼,看见书房的门就在几步外。

  他奔跑着冲了过去,撞开门,一阵热浪扑面而来,书房里大半已经被火焰侵占。

  倒塌的书架下压了一个人,微微扭动挣扎着想要把书架抬起来。

  “相柳!”鸦惊呼一声,奔了过去。

  被压在书架下的连相柳努力扭动脖子看过来:“小妖!”

  他的脸上都是烟灰,长发散乱,半个身子被书架压住,由于是匍匐的姿势,没办法转身使力抬起书架。

  火已经开始烧着书架的底部了。

  鸦蹲在连相柳身边,双手扒住书架下端狠命地往上用力。红木的书架比他预料的沉,半天都纹丝不动。

  他急了,看了看四周,能借力的东西都被火焰吞没,地摊的边缘,火舌慢慢地朝他们靠近。

  “你出去!”连相柳大声命令道,严厉得就像在责怪他。

  他拧住眉头:“不行!我要救你出去!”

  鸦起身,换到书架翘起的一端,垫上膝盖作为支点,他后悔进来前没有找些铁棍之类的东西带进来。

  “小妖!出去!火烧过来了!”连相柳在书架下已经放弃了挣扎,大声冲鸦吼道。

  鸦不吭声,全神贯注地想要抬起书架。

  “妖!后面!”

  连相柳一吼,鸦回头,只见吊灯砸了下来。他的反应很快,急忙跳开躲过了水晶吊灯,但是碎片砸了满地,正好在书架翘起的那端位置,现在,那边没有办法再蹲下借力了。

  鸦气呼呼地咬牙,开始搬动水晶灯架,那是纯金打造,重量不比书架好多少。

  “该死的!所以说,有钱人家里装什么水晶灯呢!”他一边推挪灯架,一边忍不住叫骂。

  连相柳趴在地上,吃力地歪着脖子看少年,几乎在火光里变得透明的眼睛涨得通红通红:“我不用你救!你出去!”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给我出去!”

  连相柳这一生,从来没这么激动地大声讲话过,也没有这么激烈地宣泄似地大吼大叫。他被压在书架下,虽然没有受伤,但却动不了。眼看着小妖身旁,火势已经慢慢地朝他伸出爪牙,他恨不得在他面前咬舌自尽,让这个少年死了心。

  他现在喘气都有点辛苦,心脏被压迫,心跳起搏开始不正常了。他判断自己无法活着逃出去,不是被火烧死,就是心脏病发而死。所以,他对于少年无畏的挣扎更加生气。

  “别管它了!你出去!”他怒吼着,如果可以爬起来,他现在很想冲过去,把那只飞进来的乌鸦丢出窗户去。

  鸦当作没有听见那些怒吼,把水晶吊灯搬开后,继续使劲搬动书架。但是过了没多久,他发现完全动不了它时,干脆往地上一坐:“相柳,我陪你吧。”

  火焰照在少年青涩的脸上,他在火光中,笑了笑,朴实真诚,没有一丝畏惧。

  连相柳当时有点失神,但是很快回过神来,“出去!”他重重地,用力地命令。

  鸦愣了一下,耸了耸肩:“我走不动了,坐会。”

  “笨蛋!不准给我死在这!”

  鸦转头看了看门口,火焰已经封住了出路,他反而落得个轻松自在,笑笑说:“看来是出不去了,我就坐在这陪你聊聊。”

  “小妖……”连相柳缩紧眉头,眼中溢满了深沉的焦虑。

  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痛恨自己所处的世界,充满了仇敌,充满了阴谋,没有硝烟的战争,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周旋徘徊,最后不但让自己丧命,也害了他所珍惜的人。

  他在黑暗里,看着以火焰为背景,悠哉地坐着的少年,想冲过去抱住他,却办不到。

  鸦豁朗地笑了一下:“反正这儿烟雾大,不介意我抽根烟吧?”他把手往口袋里一伸,脸色僵了僵,无奈低叹,“唉,忘了我已经决定戒烟了……”

  “小妖,你出去,好吗。”连相柳低沉地恳求道,这一辈子他没有求过任何人,但现在,他却想跪下来恳求少年,“我不用你陪,你有办法逃出去的,用不着跟我一起死!”

  鸦专注地看着连相柳恳求却依然让人感到严厉的严肃脸庞,悠然地瞥了瞥嘴,就好像他只是坐在草坪上,安逸地享受着午后的暖阳。

  他往连相柳那边挪了挪,吸了一口气,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连相柳。

  心一下下地跳得猛烈,脸上热得像火烧,不知是被火烘烤的缘故,还是……

  梅杜卡说要创造机会,要有合适的场合和技巧性,他不知道火海之中,两个人或许只剩下最后几分钟,这是不是合适的场合,但是已经没有时间多考虑了。

  “相柳……”他做了个深呼吸,定了定神,鼓起勇气道,“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鸦的脸上泛出干净的笑容,被火光照红了脸,明净的眼睛因为光亮而变成了通透的红色。连相柳看着他眼角的泪痣,沉默良久。

  “最后,我们的结局就是死在一起吗?哼……”他卧躺在地上,冷冷嘲讽地笑了一下,低沉的声音让话语含糊得只有他自己可以听见,然后,他感到心情忽然变得很安详,看着鸦的面容,一直一直深深凝望。

  “你很好,能吃能睡……打人的时候很有力道,专挑别人最疼的部位打。”他温和地笑了笑,他的面容总是太过刚硬坚毅,没有办法给人温柔的感觉。但是此刻,他的眼神,很温柔。

  “就、就这些?”鸦露出了些许失望。

  连相柳笑了:“还有么……舞跳得很棒,在舞台上,像只小妖精,可以把人迷得神魂颠倒。但是生活中,就是只被打回原形的黑乌鸦。”

  “呃……其实、其实我有很多优点的,比如我身体很好,很健康,不容易生病;我很结实,受伤了也恢复得很快;我反应很快,枪法也很准,这样可以保护你,如果有人要杀你的话,我可以做你的肉盾,替你挡子|弹,还有……”鸦失去了自信,低落地垂下头。

  他这样的人,生活在枪林弹雨中,S小姐说他缺乏情趣,给杂志或娱乐频道做节目时都是事先背好了S小姐写的草稿的。和他相处的人,除了碎、林威、梅杜卡他们这些同行,都觉得他有点古怪,可以聊的共同话题也只有军事和舞蹈方面的东西。乐意与他交流的,并且说他好的,也只有隔壁邻居家的小女孩基西亚,可是她才十二岁,不能做他的老婆……

  总而言之,他似乎的确没什么可以拿出来说的优点,他的优点别人也有,而他的生活太凶险,到处是血腥和暴力,或许根本给不了对方安定。

  可是,政治家和雇佣兵,或许是不错的组合,相柳所需要的安全,他可以给他,他也没有身体上的疾病,不会给相柳添麻烦,相柳有心脏病,所以他会加倍疼他,照顾好他。

  总之,他强烈地渴望对方明白,他是真心喜欢他的。

  连相柳看出了他的心思,慢慢说道:“小妖,你很棒,所以,请继续回到舞台上继续跳舞好吗?……离开这里。”

  连相柳平静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带有严厉的命令意味,鸦觉得,这个男人如果能心平气和地去交流,会喜欢上他的那有些低沉浑浊的声音,即使称不上很动听,但正好能和他的心跳合拍,能让他感到安心。

  “相柳,你能够接受一个男人吗?呃……像我这样的。”鸦神色有些局促,但是他的眸子很亮,满满的期待和真诚挂在脸上。

  连相柳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让他又觉得自己被看得心慌,忙遮遮掩掩说,“咳咳,我是说,他其实也挣扎了很久,也知道这种事是不允许的,也许很荒谬,但是他想正因为是你,所以即使是同性也没关系……呃,我的意思是……”

  鸦看了看窗外闪烁的光亮,又一次深呼吸,忽然,一本正经地板着脸,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相柳,这样的人,你愿意和他一起生活吗?”

  他实在缺乏勇气,不敢去面对对方的眼睛,因此,他别过头去,看着脚边的地面,才能保留勇气,平静地说:“如果,他愿意照顾你,真心对你好,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他想和你生活在一起,呃……一起过日子,一起培养共同的兴趣爱好。他喜欢收集轻武器,喜欢看看军事科普杂志,喜欢玩模型,喜欢养仓鼠,如果你对这些东西反感,他也是可以考虑放弃的。至少……他钢琴弹得很好,会弹很多曲子,就是不知道你喜欢谁的曲子,如果他不会弹,可以学。家务的话,如果你不愿意一个人做,可以两个人分担,也许他做的不太好,不过可以慢慢来。还有……也许这些事没有机会再做了,但是,这些话他想了很久,才决定一定要告诉你。”

  顿了顿,鸦让自己快要崩裂的心脏平静下来,才深吸一口气,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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