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空无奈地摊开双手。在他面前,明明给那个倒霉大夫一下的是自己雇佣的杀手,连相柳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迎合着浅浅微笑说:“西先生住院了?”那语气还真带了一点担心。
“是啊,前两天家里不小心遭遇小偷入室抢劫,他很英勇地为我挡了一刀。”司徒空摇头叹着气,“估计要在医院躺大半个月吧。”
只是住半个月啊,那太可惜了……连相柳一边小心藏好心里的遗憾,一边表面上继续维和:“这应该算工伤吧?记得要给人家一点补贴,不过你从来都不是吝啬的人。”
“哪里,我一向很节约。”
彼此寒暄着,兵来将挡,连相柳和司徒空之间悄悄迸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只是彼此的微笑让场面显得很和谐。
在平静的表面下蕴藏着随时一触即发的火花,大部分人都是感觉不到的,但是林安却小心翼翼地用半个肩膀护住了主子。
司徒空眼神瞄了一下这个一本正经的青年,笑道:“安先生总是机警得像条狼狗啊。”
连相柳含蓄地抿了一下嘴,示意让林安放松一些,而后看着司徒空说:“不过,真想不到会有小偷敢偷到你家去,是不是精神本来就不太正常?”
“就是,还带着把日本武士刀,好像上门就是为了砍人的。”
“呵呵……”
一阵寒暄的笑声之后,连相柳微微收敛目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小偷捉住了吗?”
司徒空也眯起眼:“大概是怕被捕入狱后活受罪,剖腹自|杀了,这个时代居然还有武士道精神,我对那个小偷深表敬意。”
司徒空终于明示了意图,“武士道精神”正是对忠犬的讽刺吧,连相柳心里暗暗冷笑,表面则微笑着赞许:“如果他没死,或许我可以考虑雇佣他当保镖。”
“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结果他就自|杀了,真可惜。”司徒空笑着叹气,分明是装模作样。
连相柳笑了一下,道:“你手下不缺人吧?”他这么问,主要目的其实是确认最近得到的一个消息。司徒空继任城主之后,新总统调派了两名情报部的精英给他当贴身护卫,据说那两名精英都是经过特殊强化训练的,是司徒静王一手栽培的人才。
“人是不少,但没有一个像安先生这么能干的,光有数量没有质量,有什么用呢。”司徒空揶揄地朝林安瞥了一眼,那种眼神就像隐匿在丛野中等待吞掉猎物的那一刻。
林安很有礼貌地回道:“空夜城主,您过奖了。”
司徒空没有露出破绽,连相柳很快放弃了试探的意图,心也在这一刻淡定了许多。
他的语气变得稍显温和了一点,道:“林安跟了我很多年,为了培养他,我也花了不少心血。”
“是啊,安先生各方面都很优秀。”司徒空意味不明地扬起嘴角,继续打量林安,“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安先生既然姓林,不知道和南方那个同样姓林的富商之家有没有关系呢?”
“我是孤儿院里长大的,九岁就跟了连先生。”林安自己回答道。
司徒空够了勾唇角,笑痕正好被暗影挡住。然后,他转而道:“演出快开始了,我不打扰你们欣赏表演。连相柳,有机会我请你一起喝下午茶,刚好有个大学同学最近开了家咖啡吧,还不错的样子。”
“我一定随叫随到。”连相柳回以浅笑。
“呵呵,我已经被你拒绝过很多次了。”
“最近我比较闲。”
“哦,对,相柳你真的是难得很闲。”司徒空笑得很灿烂。这一个月来,他的父亲当上了总统,他继承了辉夜城主的宝座,议会竞选一路高奏凯歌,他怎能不春风得意,趁机刺激一下他的竞争对手呢?
有关“下午茶”的约定,向来都只是口头上的,连相柳从来都没有赴过司徒空的邀请,当然,那是在司徒空继任城主之前。
现在有了城主的头衔,他多少要给点面子。所以下次如果司徒空约他喝茶,他想他会去赴约的。
此外,也正是由于司徒空继承辉夜城主之位后如日中天,连相柳的人望确实如今与之拉开了差距,社交活动变少了,自然清闲许多。
只不过,没有全力以赴,是原因之一。
“大开杀戒”的日子还没到呢,他很享受慢慢陪司徒空玩的乐趣。
司徒空转身,已经绕到后排了,却又突然转身说:“相柳,我觉得还是西装比较适合你,或许是看习惯了。”
忽然叫得这么亲热,让连相柳心里抽了一下。对竞争对手使用这么暧昧不清的称呼,也只有司徒空叫得出口,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若无其事地把虚伪当作武器。
对此,连相柳自然也不敢怠慢了:“司徒先生,你到是穿迷彩服很好看,比城主的礼服穿得舒服,是不是?”
言下之意,是让他别勉强穿着城主的衣装,不如早日脱去了,当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好。
司徒空眯缝起双眼,轻轻微笑:“天生资质好的话,当然穿什么都好了。相柳你要是喜欢我那件城主的礼服,改天我让人送来给你,一件衣服而已嘛。”
司徒空悠然地挥手,转身回他的座位,像模特一样高挑的背影从来都是留给别人瞻仰的。
林安等他走远后,摘下耳机,凑近主子耳旁:“他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护卫。”
“一向如此,不是么?”连相柳冷冷地勾了下嘴角,坐下后,再也没有笑过。
林安恭敬地坐在主子身边,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知道主子不太高兴,那双沉浸在思索中的银月色眼睛透出令人颤栗的气息,即使只是静静地坐在身旁,也让人感到压力巨大。
番外 五百年不及你一个笑颜'尹君'
自东洲的战事结束,将北之地与蜀王大陆收复以后,疯狂扫荡东界与北界的尹正正式晋升为帝国第一元帅,并受封【御师】。
于是,他和他的夫人搬出了原来的将军府,移居到美丽的明华,住进了豪华的元帅府。
房子是变大了,庄园也的确更富丽堂皇了,崇尚华贵唯美的尹元帅却并不感到舒坦惬意,而完全是在皇帝的勒令下才安分住下的。
在战场上犹如鬼神一般的男人,眼看就快奔向四十了,搂着老婆时却还像个孩子一样淘气,对于自己的居所就在皇帝宫殿的旁边这件事,尤为不满。
“御师阁下,这就是您拒绝明日出席军议会的理由吗?”新任的国师亲自泡了一杯普洱茶,并送到尹元帅面前,表面上看起来道貌岸然,不过在低头看见霸占皇帝书房的尹元帅奋笔疾书时,眉头还是皱了一下。
“没错!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看不到,我这五百年不是白活了?”尹元帅丝毫不把国师放在眼里,埋头写下潦草的大字。
五百年……五十年都还没有呢!
国师揉着太阳穴,抑制住情绪。
尹元帅连在皇帝面前都没规没矩,国师自然也懒得跟他讲究等级礼数。只是当尹元帅把“草书”写的公文不负责任地丢给他时,他一个字也没看懂,因而越发苦恼。
“御师阁下——”
“别跟我废话!司徒空都可以去逍遥,我难道不能休假一天吗?如果皇帝他有意见,让他自己来找我,就这样!”说完,尹元帅非常干脆地往书房外走去,留下利落挺拔的背影,到门口时,回头又补充,“不过记得提醒他,我和小银甜蜜时,是肯定不会给他开门的。那么我走了,你慢慢忙啊,国师大人~”
尹元帅向来风雨无阻,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满脸黑线的国师留在皇帝的书房里,懊恼地将公文捏成了一团。
结婚多少年了,还甜蜜!真应该抓几只蜜蜂蛰死你和你家夫人!!
既然写了公文,尹正就当皇帝批准了,连印章都自己盖了。
于是第二天,舒舒服服地在家睡懒觉,依旧搂着他家老婆,一边做梦,一边还会亲吻几下。
“今天不是有军议大会么?”
“司徒空说我不用参加……”
“是你自己自说自话,不去参加吧?”
“都一样啦~”
翻身压住老婆,双臂跟着环紧了老婆纤弱的臂膀,两具赤…裸的男性身体纠缠在了一块,像连体婴儿一样难分难解。
“我留在家,多陪陪你不好么,老婆大人。”尹正微微眯开眼,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缝,笑容温柔而甜腻。
每当他凝视皇乙轩的时候,皇乙轩就觉得那双眼越发对自己宠溺了,拥抱的欲|望也越来越浓烈,每次尹正抱上瘾了,就不肯放开他。
“国事重要,我留在家等你回来,又不会消失不见,你急什么。”银发的男子缩在黑发的男子身下,无奈叹息。
他同时把脸一侧,不让对方亲吻。
尹正看出老婆有几分闹别扭的情绪,却反而越加怜爱地搂住老婆,吻了散开在床铺上的银发:“我想你,见不到就会难受。有我这么爱你的老公,你不高兴吗?”
“我怕你以小失大。”皇乙轩轻轻吐出的气,柔软无力。
尹正笑道:“老婆你是大,其他都是小啊。怎么,皇羽门的规矩把你也给洗脑了?开口闭口都是礼节陈规。”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皇乙轩叹了口气,正想把尹正推开,却不料尹正突然袭击,左手轻托他的脑袋,亲吻他呼热的唇,右手顺着他的背脊滑到了腰际。
他一下子挺直了胸膛,紧张得肌肤都在战栗。
“不要,狂……放开我……”
尹正微笑地注视着他,用舌尖抚摸着他的秀眉。
“小雨在家呢……”皇乙轩想挣扎,但是柔弱的身子根本抵抗不了对方强势的压迫。
“狂……!”最后,他用力地咬着唇,发音清晰而略有些生气。
尹正老练地护着他的身子,把已经伸向他股间的手挪开了。
略微努嘴,蹙起眉头的神情很认真:“我们夫妻之间亲热,你还总是躲躲闪闪的……”
皇乙轩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经过了多年战场磨砺的双眼,锋利得令他害怕。
他侧着脸,只能呆呆地望着落地窗外的庭院景致:“我只是有点累……”
尹正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才放开老婆,利索地下床,用黑色浴袍随意地裹住了赤…裸的身体,标杆一样瘦长的身材深刻地占满了皇乙轩的视界:“那今天我来做饭喽。”
晃着脑袋走出卧房的尹正看起来轻描淡写,但是皇乙轩知道他有点生气。尹正从来不对他发火,但毕竟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凡人,对于他的占有欲越强烈,也就越发容易闹情绪。
他安静地平躺了一会,许久之后才坐起身,乏力感让他有几丝不满,但是无能为力。
琴房传出了美妙的乐曲,轻快的贝多芬C小调钢琴协奏曲,小雨已经在琴房弹了一上午了,反反复复,不知是继承了谁的完美主义,对于一点点的瑕疵都会努力去弥补的样子。
这性格,有时会让他觉得不安。
尹正自己都不记得多久没进过厨房了,总之摸到锅子勺子时格外陌生,笨拙地捣腾了半天,自认为无所不能的天才总算也凑合着搞出了一桌颇为像样的午餐。
他听见小雨还在琴房练琴,没有去打扰,捧着开胃的花生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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