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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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道- 第2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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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马姑娘咦了一声;道:“原来你是那个……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姊姊的么?”

    岑弈风整了整湿漉漉的衣裳;道:“正要拜见马都督。”

    那马姑娘点点头;进去了一阵;出来道:“先生请。”

    岑弈风自己也是高手;正用内力将衣服蒸于;跟着马姑娘进了内室;就见英姿飒爽的马云非在门口相迎;道:“岑先生;你怎么亲自到了?可是有要事

    岑弈风道:“若无要事;也不敢来打扰都督。”

    马云非道:“月非;你去外面看着;我与先生有事相谈。”

    马月非点了点头;推出房门;随手把内室门关上。到了外厅;依旧坐在厅外观雨。

    岑弈风这时的衣服于了大半;坐在桌边;道:“亲眼看见都督无恙;在下也就放心了。”

    马云非叹道:“如今京城除了东宫;哪还有安全的地方?也是我运气好;那日正好去的晚了;躲过一劫;乔装改扮混入东宫;到月非这里躲藏。也亏了月非这孩子得了琵琶谷玉前辈的赏识;有她老人家周全;方有我这立锥之地。

    岑弈风道:“还是都督有上天庇佑;我家少帅就没有这样的福气。”

    马云非吃了一惊;道:“姜兄还没被救出来么?真的有那么棘手?”

    岑弈风摇头苦笑道:“一言难尽……马都督不是外人;我就实说了吧。我们的人已经进了监禁的地方;联系上了少帅;还在昨晚闹了一场;但少帅自己不愿意出来。”

    马云非皱眉道:“却是为何?”

    岑弈风道:“他说现在出去;除了暂时安全之外;于大计无益。少帅决定留到明天;在典礼上出现;多一个人多一分机会;或许还能出一分力。”

    马云非赞道:“姜兄如此不计个人安危;果然英雄。”说到这里;她已经明白;岑弈风这是故意说出来;明显是要她跟进的;当下微笑道:“先生是从密道入宫的吧?”

    岑弈风道:“是。我家那孩子走了以后;密道倒是原封不动的保留下来。

    马云非道:“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岑先生亲自入宫;总不会是来看我一眼的吧?可是有大事要做?”

    岑弈风笑道:“自然是大事;现在天下的大事不就这一样么?”

    马云非道:“这么说你还是认为皇帝在宫里?或者说皇帝在明天大典之前要先回宫?你打算利用最后时刻动手?”

    岑弈风摇头道:“皇帝恐怕在典礼之前不会回宫了。也怪我们打草惊蛇;皇帝现在是惊弓之鸟;不信任何人;他必然在最后关头才敢露面;而且是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马云非道:“什么方式。”

    岑弈风道:“既然是意想不到;学生是无法想象了。”见马云非皱眉;笑道;“学生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布置;实在是被皇帝牵着鼻子走;我不想跟他玩追逐游戏了。不如翻过身来;另起炉灶。”

    马云非道:“愿闻其详。”

    岑弈风道:“我们都关注皇帝;却忘了另外一个关键人物;在皇宫中;她不是更容易得手么?我这次来;带了一百精锐;就是做这件大事的。倘若我做不成;都督只当我今天没来过;倘若侥幸得手;倒是还请都督稍微配合一下。”
 三五九 雨打天街夜深沉
    后半夜;京城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势越来越大;一个炸雷之后;雨点密密麻麻的打下;打在地上发出阵阵爆响;很快天就像漏了一般;倾泻下如注洪水;崇墉百雉的京城便成了泽国。

    雨声夹杂着雷声;在殿外呼啸;唐羽初在心与天气一般;压抑而起伏不定

    她正坐在太极殿高高的龙位上;这本不是她的座位;但一个月以来;她一直坐在这里;就像大齐朝至尊无上的天子一样。

    但今天晚上;是唐羽初在这里坐的最后一晚;明天她就要换个位子。

    换到哪里去呢?

    唐羽初望着窗外的坠luo的雨丝;怅然出神;她也不知道自己明天的命运走向哪里。或许和之前一样;回到昭阳殿享受皇后的荣光;或许变成了阶下囚;或许

    或许她没有明天了。

    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唐羽初拉紧了身上的氅衣;心中泛上一丝苦涩——当初自己就是心太高;胆子太大;不肯甘于平凡;也多少缺了些自知之明;才会一步步落入今天这样的境地。向前半步就是万丈深渊;落之必粉身碎骨;就算退后;依然要在钢丝上行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否则不知哪天又会万劫不复。

    这样的日子何日才是尽头?

    然而顾影自怜;悲悲切切乃至束手待毙;岂是她唐羽初所为?事已至此;作儿女态;效怨妇状;又有何益?

    唐羽初站起身来;悲伤地神色收敛;立刻再次恢复平静;甚至在平静之下;还有一丝兴奋难抑的暗潮——纵然万劫不复;她要先打赢眼前这一仗;至不济;要往寒潭深处先推下几个对手;给自己试试水温。

    沉下声音;唐羽初开口问道:“宁初有消息么?”

    旁边一个女子上前一步;低声道:“小姐还没有消息。”

    唐羽初嗯了一声。唐宁初是她的底牌;是唯一一个有着特殊作用;不属于皇帝或者其他人;只听她的话的重要人物;因此她让这个妹妹去做一件重要的事。

    这件事是皇帝反对的;可是她还是做了;因为为自身计;这件事非做不可。即使她已经被皇帝绑在船上;非倾覆不得逃离;但她还是想要牢牢地攥住哪怕一根救命稻草。

    希望妹妹不会让自己失望。

    放下了这件私事;她才转头来提公事;道:“请三位大司命进来。”

    大殿中走进三人;三人都是一身黑衣;殿中昏暗的烛火中;他们的脸色都晦暗不明;神情刻板;宛如僵尸。

    唐羽初脸色肃然;这是皇帝交到她手上最重要的一支力量;也是在此局面下筹谋行动的主力;这么多天来;她都是通过这几个人来调动人手;安排行动

    这就是皇宫五大内卫:黑泥卫、玄土卫、青石卫、皂沙卫和墨尘卫。这五卫都是皇帝最贴身的护卫力量;默默无闻的侍奉皇室数百年;外人从不得知。只有黑泥卫稍有名声;几乎成为了所有内卫传说的主角。

    而如今黑泥卫却是最先衰落的。上一任黑泥卫大司命神秘重病;继任的小天真死在暗渠之中;现在尸首还没被人发现;黑泥卫群龙无首;已经退出了一线内卫的行列。剩下的四卫之中;皇帝随身带着玄土卫在城外;剩下的三卫人马都归了唐羽初节制。

    现在;整个京城的安危;都掌握在这三卫手中。

    唐羽初先问左边青石卫司命道:“宫中可还平静?”

    青石卫司命道:“回皇后;一切平静。”

    唐羽初问这一句;本是白问。皇宫的戍卫本是黑泥卫负责;黑泥卫散了之后临时归了青石卫;但其实没什么可戍卫的;最要紧的东宫他们进不去;几处好地方被大荒来的先天大师们占据了;把这些护卫赶得远远地;根本不让他们靠近。唐羽初无奈之下;只得叫他们以外围防护为要;宫内的事情不必多管。

    问了前面那句;唐羽初道:“城中可还平静?”

    青石卫道:“暗潮汹涌。这三天来;臣已经加派人手;把各个城门都把守;城中也始终都在搜索;已经查处可疑人物三百一十二人;能够断定来历的一百九十人;余下的来历不明;但都是奸细无疑。”

    唐羽初嗯了一声;道:“捉住了多少不要紧;我只问你;明天能保证所有的奸细都不能靠近皇城么?”

    青石卫道:“臣当尽力。”

    唐羽初对他的回答颇为不满——尽力;当然就是保证不了了。其实她也明白;遵从皇帝的命令对各方藩镇进行扣押之后;必然迎来疯狂的反扑。各方留在城里城外的人手疯狂的动了起来;不知道有多少高手;靠青石卫强拦哪能拦得住?

    她沉声道:“无论如何;明天一天;不许有威胁的人靠近皇城;打扰陛下出场的仪式;这是我的底线;也是陛下的底线。”

    青石卫脸色如真如青石一般生硬;只短短的吐出一个字:“是。”

    唐羽初微松了一口气;转而问中间那位皂沙卫;道:“那几个外地的诸侯;现在可还省心?”

    皂沙卫道:“回皇后;昨天晚上闹了一场;监禁的府里混入了奸细;引发了一场冲突;有人受了伤。”

    唐羽初心一紧;道:“有人跑了没?死人了么?”

    皂沙卫道:“没人死;也没人跑。不过有人受了伤。雍州别驾崔符;吴王还有……”

    唐羽初皱眉道:“详细的不必回我;这些家伙不安分;受点伤是应该的;只要没死就行。你去警告他们;老老实实呆着;明天之后就放他们;不然休怪本宫无情。”

    皂沙卫道:“是。不过受伤的人里面有唐都督……”

    唐羽初一惊;问道:“受伤如何?”

    皂沙卫道:“腿上着了一下;并无大碍;只是明天的典礼说不定要拄着拐杖来。”

    唐羽初脸色沉了一下;紧接着道:“没事;这老家伙最好惹事;给他个教训丨也好;也震慑一下其他人。连唐都督都不能幸免;看谁还敢心存侥幸。”

    皂沙卫道:“是。”

    唐羽初道:“姜家那个姜期怎么样?还老实么?”

    皂沙卫道:“非常老实。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出逃的意思;只有他没有;当时起乱的时候;众人都躲藏;唯独他在不躲;还主动维持秩序。众都督已然服他。”

    唐羽初闻言不但不放心;反而更皱了眉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姜期我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凭什么这么笃定?难道有什么内情?”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相比而言;老家伙多么丢人啊。”

    过了一会儿;她正色道:“不管他们怎么闹;都可以不管;但明天早上给我把这十六个人一起拉过来在广场上站好;不许缺少任何一个。他们是见证陛下出场的重要人证;等完这一茬;再听陛下处置。”

    那皂沙卫道:“是。”

    唐羽初长吸一口气;看向最后一人;墨尘卫。

    “明天的大典在太极殿前的广场举办;辰时开始;到时所有人都在场;正是陛下浓墨重彩登场之际。这些——你都跟陛下说了吗?”唐羽初问道。

    墨尘卫大司命回答道:“是。”

    唐羽初道:“陛下现在安好?”

    墨尘卫道:“是。”

    唐羽初道:“陛下要如何返回?”

    墨尘卫道:“臣不知。”

    唐羽初一阵憋气——虽然说这回是帝后联手;但皇帝一直对自己留了一手。即使是皇后;也只知道皇帝在城外蛰伏;不知道他在哪里;何时返回;如何返回。一切的一切;都要靠墨尘卫来转达。

    这让她心底愤愤难平;她为了皇帝辛辛苦苦支持偌大的朝廷;背负巨大的风险;耗尽心力;可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吧?皇帝居然还这样防备她说什么为安全计;其实还不是猜疑?这点儿信任都没有;当真令人心寒

    若是一般人;或者一般妻子;被枕边人如此怀疑;早已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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