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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学文盯着邱志晖“U盘现在在哪儿?”
没想到邱志晖扁扁嘴“我……弄丢了”
“丢了?!”
“真丢了……国庆节我搬家,收拾好后怎么也找不到了,真的!”
韦学文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邱志晖马上说“不过没关系,重要的几句话我都记下了。其他的都是废话,我记性很好的”
韦学文想了想“为什么现在才找我?”
“刚开始我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啊,再加上这段时间太忙了,也没仔细想这事。上个月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李锐江在杭州出车祸死了,我才一下想起来这U盘。沈晶在里面说了李锐江如果出了事就一定要尽快把录音给你。我赶忙找林菱要你电话,结果林菱说你被你们单位纪检的给关起来了”
“这事你还告诉过谁?”
“只有林菱知道”
“录音内容呢?”
“只有你跟我知道”
韦学文点头“嗯,看来就这样。这件事关系重大,你……”
邱志晖一脸好奇“什么?”
“你应该是党员吧?”
“当然,怎么了?”
“上过保密课吧,这件事要当成机密中的机密,不能再告诉任何人!”
“哟,命令我啊?”
“算是吧”
“凭什么命令我啊?就你一小警察?”
韦学文没笑,一脸严肃“别贫了,我说正经的!”
邱志晖点根烟开始抽“你跟沈晶离婚那么久了,那段录音里根本就没提到你名字,沈晶干嘛非要交给你?我是她表妹,她去世之前把U盘托付给我,我对这事也要负责的。要我保密可以,那你告诉我你什么单位的?我工作也是涉密的啊,凭什么听你指挥?我也说正经的”
邱志晖并不知道沈晶把录音给自己而不是给林菱转交的真实原因。她现在是有点名气的部委干部了,在亲友和上海的表姐沈晶看来,是“当官”的,甚至还有远房亲戚的孩子大学毕业想留京考公务员都在找她帮忙。所以她认为:U盘这事要认真处理,不能随便敷衍。
韦学文有点生气,不过转念一想,把身上的那本警官证掏出来扔过去“自己看”
邱志晖看了半天“你什么时候姓李了?还武警?这证是真的吗?”
韦学文一字一句的说“小慧,我被自己组织隔离审查是冤枉的,如果你没弄丢U盘,现在我就可以让自己清白。那段录音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邱志晖愣了好一下,很吃惊“文哥……对不起,我真没想到有这么严重”
韦学文摸身上的香烟,没了,顺手拿起邱志晖的女士烟,点了根,慢慢抽着“没事,其实也没什么。就算U盘还在,我也不会靠那段录音仅仅把自己洗白就算完事,没这么简单……你不是很想知道我是不是警察吗?现在告诉你,我是警察,但不是公安局的,我是为国家做特殊工作的。而且现在我算是负案在逃,差点被通缉。但这件事没完,我一定要查到水落石出为止!”
把邱志晖送回家后,韦学文立即回住处收拾东西,然后打车去火车站,上了最后一班到上海的火车。必须先到上海查清楚李锐江生前的社会关系。
上海闸北工厂区一个普通的子弟中学,李锐江一年前就在这里当体育老师。这中学不是完中,只有初中部,而且学生也不多,所以总共只有两个体育老师。韦学文找到另外一个体育老师,说李锐江几年前借了自己的钱,现在找不到人还账。套了会儿近乎后得到一些情况:李锐江的父母原来是街道办事处的,早就退休了;他最早在附近小学教体育,好些年前邮市爆发的时候辞职出去专门炒邮票,结果赔了很多钱,后来通过父母关系到这中学来当体育老师;人还是挺老实的,平时没什么嗜好,唯一爱好就是倒腾股票邮票一类的东西,爱去附近的一个申银万国营业部。
邱志晖记忆的加密录音里,“雄哥”、“金利”和“何先生”是三个最重要的线索。而“金利”
应该是个公司名字。韦学文在芝加哥和迪拜呆过不短时间,他知道录音里面的“爆仓”是什么意思。如果没猜错的话,“金利”应该是一家期货公司。
但在申万的营业部里什么都没问到。既没人对李锐江有印象,也没人知道“金利”。
不过有人盯上了他。
韦学文出了营业部大门,准备去李锐江父母家附近转转。他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几分钟后,侧身进了一家7…11,眼角扫着超市外面。有个20出头的小伙子也停了下来,东看西看。韦学文走出7…11,站到他面前“有话讲?”
那小伙子有点吃惊,不过稳住了,用普通话说“先生,你也炒期货?”
韦学文笑了“一个网友介绍的,说这里比较好”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李锐江”
小伙子想了想,可能大概有点印象,于是点点头“给个电话,我晚上找你”
原来这个“金利”是一家地下期货公司,同时还在做地下金。韦学文晚上去了小伙子说的地方,是金利在虹口闸北一带的一个“门市”。他发现屋里只有那个小伙子和一个光头在,于是侧身进去,坐下开始套近乎。
刚说了几句话,光头突然接到个电话,很恭敬的小声嗯嗯嗯了一会儿,转头来看了韦学文几眼,闸手机后态度一下变了,站起来说“我们马上关门了,你走吧”。
韦学文立即反应过来应该是下午报了李锐江的名字,这边可能嗅到了什么不对。他假装没听懂,凑了一句“什么?关门了……”左手很隐蔽的去摸茶几上的一把小水果刀。但手刚伸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一个钱迷心窍的“网友”,怎么能去拿刀呢?于是又把手缩了回来。
157这票人马,并不是无所不能的007,那是电影上演的,和现实完全两回事。韦学文虽然是157的功勋骨干,但他从一开始就是受的行动和侦察训练,在近20年的特殊工作经历中大多数时候也是执行的行动任务,在情报搜集方面并不特别专长(崔西那种常驻的情报员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他从系统学校招待所逃走后,每每到搜集线索的关键点时就会觉得很“卡壳”,经常一无所获。有国内和国外环境差异的原因,也有他自身的原因。
一个人对抗组织严密的对手,首先在脑力上就会差很远。现实不是电影。只有靠不屈不饶的意志才能坚持到底。
韦学文接下来又在上海转了几天,基本毫无进展。他已经感觉出了在背后指使李锐江的人应该和他只是单线联系,根本没其他人知道这个关系,所以都一致认为“李老师是个老实人”。唯一知道真相的应该只有沈晶,所以她录了音放在U盘里。但沈晶已经死了。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唯一的合理解释,以韦学文对自己这位十年前分离的前妻的性格了解,应该是她发现了李锐江被人指使到北京陷害前夫,她知道李锐江这是走上歧路,但因为已经癌症晚期挺不了几个月了,所以不想她离开后自己的女儿先失去妈妈再失去爸爸,犹豫很久后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过她终究不愿意让自己的良心过不去,所以偷偷录了音,给韦学文留下重要线索, 至少给蒙冤的前夫以洗刷冤屈的希望……这就是女人啊!
这样看来基本能解释以前发生的事,但还有个重大问题,也是韦学文一直毫无头绪的:李锐江为什么要陷害自己?或者说,背后指使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先开始他怀疑过是组织内部的人,因为李锐江拿到北京的那包美元中的脏钱号码段,他只给组织汇报过,其他人应该没谁知道。但这样又明显说不通:陷害的结果无非就是被整倒,离司法程序还有一定的距离,毕竟他们从事的是特殊工作,就算真发生了这种贪污行为,也因为是在国外而且牵涉组织的机密,所以不可能进入正常的司法程序;当然,离灭口就差得更远了。被整倒的结果就是离开以前的工作岗位,无法再执行以前的任务。要达到这样的效果,如果是组织内的人动手的话,好像没必要费这么大周折,至于吗?曾仲英已经下课了,要再收拾其“残余势力”随便找点什么事都可以把人调离。连157这个单位都可以直接撤销,何必还绕这么大的弯子?
那如果是组织外的人,什么人会有这样的目的呢?韦学文实在想不出来。 。。
第七节
几天后回到北京,还堵在路上就收到邱志晖电话“文哥,你在哪?我昨天出车祸差点被人撞死!”韦学文吓了一跳,立即让出租车司机往朝内走。
见面才知道来龙去脉:有个搞房地产的老板,叫董亚军,在一次和传媒圈子的朋友吃饭时,被人介绍给邱志晖。董亚军年龄40多,是正牌的研究生学历,当年从新华社下海的。这人有留美经历,以前的老婆孩子都在美国,离婚后他一个人在北京。邱志晖并不是特别感冒,但觉得董亚军的各方面条件都还行,文化程度也挺配,不是暴发户土老财,于是就同意先接触一下。
昨天晚上董亚军开车到邱志晖单位来接她去吃饭。在光华路附近吃完后,刚开出三环,董亚军就觉得有辆A6一直跟着他们。但当时时间还早,路上甚至还有点堵车,所以他也没太在意。
20分钟后,快到一个十字路口时,那俩A6莫名其妙追了董亚军的尾,撞的并不严重,小顶了一下。董亚军刚下车察看,右边车道就飞过来一辆帕杰罗,到了董亚军的奔驰旁边,帕杰罗车头突然一下甩过来猛挤,然后立即开走了。幸好奔驰自重大,只被挤得移动了不到一米多,不然非被对向车道上的车给撞飞不可。邱志晖在副驾,下车后惊魂未定。董亚军反应比较快,看见帕杰罗来势不对他就一下跳开了,然后骂骂咧咧的给自己司机打电话,让马上来处理这事。
几分钟后邱志晖又收到领导电话让立即回部里有紧急会议,就一个人打车回了单位。到深夜开完会下班,她越想越觉得后怕,渐渐感觉那辆帕杰罗就是冲自己来的。后来给董亚军打电话问情况,竟然打不通。于是不敢回家了,就在办公室睡了一夜。
韦学文觉得有点凉意在后背升起:自己在上海多半打草惊蛇了!李锐江已经被灭口,现在邱志晖也被牵进来了。但她绝对不能出问题,她是唯一能够证明自己无辜的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对方很快就会第二次动手,所以韦学文马上决定:必须24小时看着邱志晖。不光因为她真的有人身危险,而且自己终于能逮着机会直面对手了。
韦学文想了想,问“你一个人住吗?”
邱志晖点头“嗯”
“那正好,现在情况很麻烦,我必须24小时跟着你”
“不是吧……和我住一起?”
“那你的意见?”
邱志晖扁扁嘴“我没意见,前姐夫”
“别多想,你在我面前就一小丫头,永远都是”
“哟,您可真会自作多情。千万别看上小姨子啊,我可比沈晶难伺候多了”
“想象真丰富”
邱志晖隔了会儿又问“我在单位应该没问题吧,楼下有武警站岗呢”
韦学文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