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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学文侧过身,一边用右手开车一边很痛苦的把左手伸给她“手套箱里有毛巾,帮我扎紧”。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节
晚上不能再回家了,左手上的伤也很重,韦学文只好把车往老钟那里开。好在老钟住大屯附近,收到电话后反而比他们还先到西三旗,顺路还接了个熟悉的外科医生过来。
院子里没其他人,医生看了韦学文的手后,摇摇头“贯通伤,必须去医院手术。失血可能也有点多,要输点血”。老钟很为难“他现在不能去医院”。邱志晖想了想,问医生“能坚持到回城里吗?我有办法动手术”。医生点头“我现在简单处理一下,再延一小时没问题”
邱志晖把他们带去了海淀的一所大医院,她有个表舅是这里的外科主任,接到电话立即就来了。
韦学文进了手术室后,老钟到走廊外面抽烟。邱志晖跟出来,也要了根烟,问老钟“你们是朋友?”
老钟点点头“论辈分他算是我师弟。对了,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邱志晖笑笑“师父是谁?”
“你们部里以前有个林书记,他爱人”
邱志晖想了想,明白了。
过了会儿老钟问“听说你是沈晶的表妹?”
邱志晖有点惊讶“你认识她?”
“不光认识,学文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也在场,我其实比学文更早认识她,那天是我开车送她去的……过得还真是快,一晃十年多。现在沈晶都不在了。说老实话,她命挺苦的”
邱志晖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命都是自己挑的,没办法”
“他们如果不离婚的话,在北京这边条件好点,生活稳定平和一点,也许沈晶不会得病吧。不过这谁也说不清楚。谁知道学文会在北美那边呆五年,连个信儿都没有,这让人怎么等啊,只有离了……”
邱志晖很惊讶“他们离婚不是因为文哥有小三吗?”
老钟转脸很奇怪的看着她“你听谁说的?”
“我妈”
“。…。。估计你妈也是听别人瞎讲的。什么小三,没影的事”
当初在组织内部有人传言韦学文和郭铮有私情。这个纯粹是胡说八道。郭铮比韦学文至少大八岁,而且当时孩子都上小学了。曾仲英对这事很生气,因为几年前老钟犯生活错误,是她亲手下命令让老钟自己离开157的,现在最得意的弟子韦学文又牵扯这种事,她感觉实在太伤脸了。后来查清楚纯属谣传,完全是捕风捉影。不过让人很意外的是:一直没搞清楚到底是谁在造谣。因为曾仲英不愿意再查下去了。她觉得这是家丑,查出来是谁造谣又怎么样?反正都是157的人,左右都是打她脸。
沈晶在和韦学文登记之前就知道这个谣传,她本身也根本不相信这事。但离婚后,她需要一个理由来应付父母和亲友,而曾仲英当面告诉过她不能对任何人讲离婚的真实原因,于是她只好说(应该也掺杂了对组织的怨气,毕竟郭铮也是组织的骨干)是因为韦学文有了外遇。这种说法不会招人怀疑,因为外遇的谣言本来就有。
邱志晖听完老钟讲的来龙去脉,心下暗暗吃惊,也感觉很愧疚。她之所以对韦学文印象不好;很大程度上就是听说沈晶离婚也是遭遇了和她一样的变故:前夫出轨。
手术做完后,韦学文和邱志晖立即离开了医院。老钟开车把他们送到西三旗公司里,安排在楼上一间值班室里睡。他自己在楼下办公室里沙发上坐着看电视。韦学文让他睡会儿,他说“没事,等早上人来了我再睡”。韦学文知道老钟的这家公司做工程车出租,黑的白的都会沾。大车只能晚上才能进城,所以这行的人经常晚上“办事”,于是也不太好再多说。
值班室里的床单被套可能三个月没换过了,一股馊味。邱志晖躺在单人床上根本睡不着,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发愣。
过了会儿,邱志晖转头对躺在旁边沙发上的韦学文轻声说“文哥,伤口还疼吗?”
“有一点,不太厉害”
“我……能不能问你件事?”
“什么?”
“你恨沈晶吗?”
韦学文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过去快十年的事了,没什么恨不恨的”
“她没等你,只过了两年多就离婚,接着就跟其他人结了婚,你从温哥华回来后难道一点都不伤心?”
“不怪她,是我对不起她,她牺牲也挺大的”
隔了会儿,邱志晖轻轻说“文哥……你人真好”
韦学文在黑暗中苦笑“人好有什么用。没钱没房子,又离过婚,这种……大叔,以后要再组织家庭太难了”
“干嘛这么悲观呢,不是每个女孩子都那么现实的”
“这我同意,但我工作特殊,很难有机会”
“老钟说你们是国家利剑”
“别听他胡吹……我现在就是把废剑”
过了会儿,邱志晖突然又问“你们算公务员吗?”
韦学文有点困了,迷迷糊糊的回答“理论上算”
“什么意思?”
“这是特殊工作。除非转行调离,否则不管公务员还是母务员都只是个虚头”
“那要是这次你没事了,会申请调离吗?调离一般是去哪些地儿?”
韦学文转过头来“小慧你查户口啊?”
邱志晖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问问。这也是保密的?”
“只要有单位要,去哪都可能”
“还会当警察吗?我是说,公安局的那种”
“应该不会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去把大学读完,当时没读完书真挺遗憾的”
邱志晖很吃惊“你上过大学?我还以为你是当兵出身的呢!”
“委培的大专,跟你没法比……行了,睡吧”
早上五点过的时候,天还没亮,楼下突然“砰”的一声,跟着就是很多人嘈杂的声音。韦学文从沙发上翻身坐了起来,快步走到窗户边撩起窗帘往外看。
楼下一帮平头,都拿着棍子和刀,有个戴棒球帽的还拿着把猎枪。刚才那声多半就是枪响。老钟站在办公室外台阶上,和一个小弟在比划着什么。过了几分钟,楼下所有人都上了车,老钟也上了自己皇冠的后座,然后四辆车先后开出了院子。
邱志晖从床上半坐起来问“下面怎么了?”韦学文笑笑“没事,老钟办业务去了。继续睡”
早上八点,他们起床下楼。有个年轻姑娘给他们一把车钥匙,说老钟暂时回不来,让他们自己开一辆老雅阁走。
邱志晖开着车,韦学文在副驾,一路上小心翼翼,没出什么事。先回朝阳那边邱志晖家里把出差的东西收拾了,又一起去单位等车。这次去日本,由一个副部长带队,部里要去20多人,去机场有警车护送,到了日本那边当地警方也要负责安全。韦学文认为这种情况应该没啥大问题,就关照邱志晖“不要单独一人活动,没事最好别出酒店”。邱志晖点头“放心吧,我没事。你要当心自己的手,没完全好之前千万别受力!”
送走邱志晖后,韦学文一个人开车回了157的宿舍。郭铮给的那5000元已经快用光了,他必须得拿到自己的卡才行,不然挺麻烦。
157的院子周围都是部队大院,唯一在东北角,有个中学的学生宿舍楼溜了一小片到这边围墙。现在刚放寒假,学校里没人。韦学文就从这个学生宿舍的2楼水房窗口爬到了外面围墙上,然后慢慢的翻到了157宿舍楼后面的停车棚里。因为手不方便,他翻的很吃力,而且还把衣服弄花了一块。
现在157已经撤销,这院子被其他局占了。三层的宿舍小楼里也基本上没人住,都搬走了。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韦学文还是在车棚后的角落里一个人蹲到了天黑。毕竟现在自己属于“在逃”,如果碰见以前的同事,自己不方便,别人其实更不方便。
天黑完后,韦学文悄悄进了宿舍楼,摸出钥匙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收拾一下,拿了自己的一些东西。快走时,他突然想起个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床底下柜子里翻出了那个小包:里面是把崭新的格洛克。
这枪是03年在温哥华机场高速路上牺牲的那个老情报员的遗物。韦学文让先回国的同志带给曾仲英,说这是他们当时(已经暴露)唯一能拿到的遗物。但后来组织无法在国内找到这位老情报员的任何直系亲属。韦学文护送刘健回国后,曾仲英就让他把这枪领回去自己收好,“留个纪念,也留个教训”。
曾仲英在业务方面对韦学文非常严厉,远超过对其他人。03年回来后开内部总结会,曾仲英定了调“冰冻五年,为国家牺牲很大,而且很好的完成了行动的一切准备,这是要表彰的;但最后行动时心慈手软,间接造成了我们一个功勋情报员牺牲,这是要检讨的!”韦学文后来果然写了十多页的检查,深刻到刻骨铭心;还被罚了半年津贴,半年不准直接接触一线人员,天天在办公室管杂务。
韦学文把枪检查了一遍。这枪自从领回来后他基本上没怎么翻出来过。因为一看到就会想起温哥华机场高速路上那十几丈高的爆炸火焰,所以根本不想去动。不过检查完后有点奇怪:他记得有两个弹夹,都压满了子弹,现在怎么只剩一个了?
有人动过这枪?
03年底韦学文又出去,这五年多就没回来过。但当时157管后勤的大姐手里有大部分房间的钥匙。因为人都在国外,什么时候回来根本不知道。所以必须留备用钥匙。后勤大姐当然不可能来动这把枪,但其他人确实就有机会去总务室偷到钥匙然后进来。谁会做这种事呢?157的人不应该啊,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时间不多。韦学文不想再耽搁时间,把枪放进包里,然后把其他东西收好,匆匆离开,原路返回。
凌晨三点过,韦学文在劲松的住处突然收到郭铮的电话“你在哪?我要马上见你!”
六小时前,老钟在西三旗自己公司门口被人枪击。当时他在倒车,刚倒过来就被人从车头正前方开枪击中。子弹打穿玻璃,然后从老钟的脖子前面射进,后颈穿出,嵌进了座位里。人立即就不动了。还在公司的几个工人全部吓傻,又是晚上,都没人看清楚凶手是怎么离开的。
老钟毕竟离开157很多年了。这个曾仲英当年的徒弟已经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生意人,做的工地生意。隔三差五的酒色财气基本上把他身体毁完了,十几年前所受的专业训练已经无影无踪,否则根本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人莫名其妙打一枪。
但他毕竟是157出来的人,所以在被枪击后几个小时,郭铮就知道了这事。而且公安那边的熟人还告诉她“法医说子弹很奇怪,点四的,国内很少见”
韦学文的那把格洛克就用这种子弹。
只能说实在太巧了一点。傍晚潜回宿舍拿到枪,几个小时后老钟就被这种国内很少见的子弹击中了?
韦学文本来还在想是不是昨天晚上老钟做的“业务”被人报复了,但听到郭铮说子弹的情况,他一下明白了:对方已经跟到了老钟那里,这次说不定就是想干掉老钟!而且,如果没猜错的话,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