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耕站起身来,想要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况,看看附近是否有人家。刚一站起身,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吓得他赶紧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拳头砸了砸脑袋,这才觉得浑身无力,腹中饥饿难耐,环顾四周,幸好包袱还在。他拿过包袱,奶奶塞的干粮早已吃得一干二净了。
没有找到充饥之物,李春耕不觉懊恼不已。
这时候,他无意中扭头一望,发现隔壁的墓碑面前,竟然有几个大红苹果!显然,这是祭奠死者的贡品,李春耕奔过去,从那苹果的颜色判断,这苹果还比较新鲜,应该是最近几天有人来扫墓留下的。
看看四下无人,李春耕此刻已经顾不了许多,扑过去,拿起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在袖子上胡乱地擦了两下,张开大嘴,“咔嚓”一声咬下去,顿时一股清香扑鼻,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他一边咀嚼着苹果,一边望着远处的青山,心想上帝终于待他不薄,让他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不但有一个安身的所在,而且赐予了他这样的美食!
贡品一共3个苹果,李春耕吃掉了两个,把剩下的一个擦了又擦,放进包袱里,心想不能把所有的苹果都吃光,接下来还不知道还会饿多久呢,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要是有一口泉水喝就好了!”李春耕这样想着的时候,人已经站起身来,朝地势低洼的地方走去。凭他的直觉判断,刚下过大雨,这里草木茂盛,附近应该有山泉水。他把包袱放回墓穴里藏好,这才大着胆子朝山下走去。
大约几分钟后,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一大片草地,草地的中央,大约有二三十头奶牛在低头吃草。李春耕一怔:这里有奶牛场,就证明有人家!他望着那么多从来没有见过的奶牛,心里不觉大喜:这么多奶牛,一定需要人喂养、看管,自己何不去问问这里的主人,看他是否需要帮手?
李春耕喜出望外,远远地看着奶牛场里站着几个戴着草帽的年轻人正在埋头铡草,就走过去朝他们打招呼:
“喂——”
几个工人抬头一看,不觉被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形象大吃一惊,心想怎么从山里走出来一个讨饭的?他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怔怔地望着李春耕:
“你是人还是鬼啊?”
作者题外话:出差归来,累!感谢读者“秋风也凉”和郭海鸿先生一直对本书的大力支持!现对“秋风也凉”的疑问回复如下:不是作者不用心写,确实是因为事务繁多,敬请谅解。段时间地保留一日一更之后,本书肯定会恢复一日两更,敬请期待。夏日炎炎,祝各位消夏有方!
第78节 白忙活
李春耕苦笑道:
“当然是人了,世间哪里有鬼?”
“你是人?你是人怎么会从乱坟坡出来?”
李春耕知道三言两语无法解释清楚发生的这一切,他大着胆子钻进奶牛场的木栅栏,朝几个表情惊异的年轻人走过去:
“你们在铡草?”
其中一个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们不是在铡草难道是在看鬼?”
一句话惹得其他几个年轻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李春耕没有笑,他在沙家湾的时候,曾经用铡刀铡草,这活儿对他来说是小事一桩。他径直朝铡刀走去,弯下腰,抱起旁边的一捆青草,就开始咔嚓咔嚓的铡起来。
李春耕用这种最原始、最勤奋的套近乎的方式,取得了几个年轻人的好感。
“哟呵,没想到……这人竟然也会干这活儿……”那几个年轻人,已经不称呼他“鬼”,而是“人”了,标明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了。
“几位大哥,这活儿难不倒我,我从小就干这个的……你们先歇着,这一堆青草交给我好了!”
几个年轻小火吓了一大跳,这么大一堆青草,少说也有三百多斤,要知道,在以前,他们三个人要不停地忙活大半天才能忙活完。
“好好好……”看见有人替自己干活,三个年轻人乐得清闲自在,纷纷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人替他们干活。
“哎,我说,你从哪儿来呀?”其中一个问道。
“我?可远了……老家在沙家湾。”
“沙家湾?那是个什么狗屁地方?我们可从来没听说过!”几个年轻人哈哈大笑。
李春耕本想发作,但他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跟着干笑两声:
“总之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坐火车都得两天两夜呢!”
“哦!难怪那么远——那么你现在住哪里?在这里来干什么?怎么会到这里来?”其中一个人不依不饶地问道。
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窘境,李春耕只得撒谎道:
“本来吧,我有一个远房的姑姑,住在这里一个叫八角镇的地方……可是,当我千辛万苦找到她家的时候,却发现她早已举家搬迁,不知去向了……”
三个年轻人都是外地来打工的,因此对李春耕胡诌的“八角镇”也不明白是否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其中一个瘦高个看着李春耕累得满头大汗,递给他一大盅茶水:
“喝点吧!”
李春耕咧着嘴,真诚地笑了笑,接过盅子,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一直忙到太阳落山,李春耕才把一大堆青草铡完。他擦了擦满头的汗珠,长吐一口气道:
“完了!”
三个年轻人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了。
李春耕意识到这有可能是最后的求助的机会,于是大着胆子问道:
“请问……你们这里还需要人么?”
瘦高个定定地看着他,说道:
“不需要了!我们这里不需要人了!”
李春耕不甘心地问道:
“或许……可以帮我问问你们的老板……看他是否需要帮手?”
瘦高个儿显得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
“老板还需要帮手?老板早就说了,他只需要三个人!你来了我们就得走掉一个!”
李春耕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容身之所。
他对几个正要离去的年轻人问道:
“请问……这里到广州还有多远?怎么走?”
三个年轻人停下脚步,其中一个用手指了指远方的天空:
“还有200多里路!这里离镇上有20多里,沿着前面那条公路,一直朝前就是了。镇里有到广州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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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节 思梦呓
“谢谢!”李春耕说道,“能……给我一点水或者食物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这无异于乞讨。
但是,眼下的现实残酷无情,他身无分文,连最基本的充饥的食物都没有,而且他已经决定到广州去了。既然已经千里迢迢地出来了,就要到大城市去闯一闯,倘若就这样回去,他实在有些不甘心。
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劳动可以在这个奶牛场暂时安身,但是刚才那个年轻人说的话使他明白,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春耕才大着胆子说出了上面的话。是的,他需要帮助,需要一点食物和水,哪怕一点点也好。
听到李春耕的话,瘦高个子停下了脚步。或许是被他整个下午卖力干活的情形所感动,瘦高个子回头对他说道:
“你等会!”
说完,三个年轻人转身,大踏步消失在一堵高墙后面。
大约半支烟的功夫,瘦高个才返回来,他递给李春耕一盒饭,还有一瓶矿泉水:
“我能做到的,就这么多了。拿去吧!”
李春耕千恩万谢,接过盒饭和矿泉水,转身离开了奶牛场。
刚走几步,瘦高个又回头喊道:
“哎——我说你晚上住哪里啊?要不就在这草料场凑合一宿?后面全是乱坟岗,这方圆十里范围内都没有人家……”
李春耕喉头一热,他被瘦高个的好心感动了。是的,没有经历过那种苦难,你就不会明白在人生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被人帮助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谢谢了……我有地方住……”
李春耕说完这句话,就大踏步地朝来时的那片乱坟岗走去。
因为他知道,包袱还在那里,翁海霞送给他的布鞋和鞋底还在那里。
对于他来说,此时此刻,布鞋和鞋垫在哪里,他的家就在哪里。
回到那处墓穴,包袱还在。李春耕在墓穴里坐下来,狼吞虎咽地吃了饭,喝了水,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大半天的忙碌,使得李春耕疲惫不已,他将包袱放在枕头下,幸好这是南中国的五月,不用担心受凉。没过多久,他就鼾声如雷,痛痛快快地睡了一个好觉。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翁海霞正甜甜地朝着他笑,“春耕——春耕——”的喊声在梦里一遍又一遍的回荡;他梦见跟心爱的人一起,手拉着手,在沙家河边的狗尾巴草丛里奔跑着,快乐地喊着,阳光在他们的呼喊中明晃晃的一片……“春耕哥——”忽然,翁海霞跳进沙家河里,脱掉了自己的衣衫,朝他喊着,“下来吧——”李春耕答应一声,正要跳下河中,忽然一阵咆哮传来,只见沙家河涨水了,铺天盖地的洪水扑面而来,“海霞!”李春耕大喊一声……这时候,李春耕浑身一激灵,从梦里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耳边的咆哮声依然清晰,抬头一看,外面又下雨了,天空依然漆黑一片……
“海霞,别怕,有春耕陪你呢,别怕……”李春耕抚摸着那双布鞋和鞋垫,喃喃地说。
第二天,天亮之后,雨也停了。李春耕收拾好包袱,离开这个他住宿了两个夜晚的墓穴,朝奶牛场外的那条公路走去。
他按照奶牛场那个瘦高个指明的方向,一直不停地朝前走,20里的路程对于李春耕来说,并不是难事,下午三点多钟,他已经站在了镇里的汽车站了。
站在人来人往的汽车站,他思考着:如何才能搭乘汽车到广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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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 浑身劲
李春耕站在汽车站观察了一会,这里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好像每个人都有一个前进的目标,好像前方有无限美好的前程在等待着他们。
一个现实问题是,检票员站在检票口,神色严肃,目光犀利地盯着每一个走进站口的人。
看来想要从这里混进去是不可能的了。
无奈的他,只好在汽车站门口转悠。在汽车站的大门外,一片乱哄哄的感觉。几辆货车正在装载着蔬菜、鸡鸭,每辆货车都有三四个人在搬运货物,司机们则叼着香烟,站在驾驶室旁边,乜斜着眼睛看着人们替他劳动,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嗨,你们这些鸡鸭都运往哪里去呀?”李春耕装着若无其事地问一个正在低头干活的搬运工。
“广州!”那人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便再也不愿多说话。
李春耕看了看那个叼着香烟的司机,灵机一动,计上心来。趁司机不注意,他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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