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二儿子李春雷离家了,女儿李小朵也离家了,除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婆,家里再没有其他人了。这天傍晚,见天下着雨,两人觉得这是再也合适不过的动手的时机了。
程菊秀怀揣着一把杀猪刀,悄悄地来到了屋檐下。在她看来,要除掉李泽文这个废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他双腿都没了,跑不掉的。
然而,当程菊秀来到屋檐下, 听着房内发出的清晰的鼾声,她才醒悟过来:这样杀掉李泽文,实在是太过显眼了,用不了多久,村里人就会发现的。
在那个法制观念十分淡薄的偏僻村庄,程菊秀最终被自己的杀人计划吓退了。所以,她这才来到沙滩边,找到早就潜伏在此的陈建豪。
“咋了?动手没?”陈建豪低声问道。
程菊秀摇了摇头:
“没有。”
“咋不动手呢?”
“我……我怕……”程菊秀颤抖着说道。
陈建豪长叹一口气:
“嗨,先前不是说好了的么?你咋又取消计划了?”
程菊秀心跳如鼓:
“不……不是……要不咱换个法子吧……”
陈建豪想了想道:
“也好。不如这样……”
说完,他低着头,对着程菊秀耳语了一番。
欲知后事如何,他们将采取什么样的行动,请看本书下节内容为您揭晓。 。。
第135节 妇人心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
李泽文被一声巨大的“知呀”声惊醒。他揉了揉眼睛,侧着耳朵听了一下,才发现刚才那声清晰的声音是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不用看,这准是妻子程菊秀回来了。
“哼,你还知道回来!”李泽文心里还在为昨天晚上的所思所想闷闷不乐呢!
程菊秀回到家,并没有径直到房间里来看他,多年的夫妻不和,李泽文已经习惯这样不冷不热的日子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李泽文挣扎着爬了起来。经过一夜的睡眠,他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这才想起昨天晚上连饭都没有吃。
他爬下床,潜行到堂屋的门槛边坐下。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经过了雨水的洗练,空气变得更加清新宜人。
不多时,李泽文听见从厨房里传来洗涮的声音。
“老头子!过来加把火!”程菊秀在厨房里瓮声瓮气地喊道。
李泽文先前的满腔怒火,被这一声“老头子”融化了大半,奇怪了,以前一回来就大大咧咧骂人的程菊秀,今天咋一回来就开始弄早饭?
这样想着的时候,李泽文已经走到了灶房的门口。
程菊秀今天穿了一件花格子外衣,梳了两条大辫子,这会正甩动着两条辫子,在厨房里忙个不停。
“老头子,”程菊秀压低了嗓门,说道,“以前……都是我不好,以后……咱就好好过日子吧……”
程菊秀的两句话,说得李泽文心里热乎乎的,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我知道,我姓李的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可是……过日子得朝后看啊,朝远处看啊……你看咱的三个儿女,一个比一个有出息……这辈子就是死,也值了!”
熊熊火焰,舔舐着灶壁和锅底,李泽文低着头,不停地朝炉灶里添柴,刚下过雨,柴禾被淋湿了,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
在这当儿,站在灶台后面的程菊秀,悄悄地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粉末状的东西,全都抖在了碗里。
不大一会功夫,一海碗面条就煮好了。
“老头子,吃吧……”程菊秀说道。
此刻的李泽文,完全没有料到危险已经逼近了,死神正狰狞着面孔,朝他一步一步走来。他感激地接过程菊秀递过来的面条,美味的食物对于一个饥饿的人来说,实在是一种无法抵挡的诱惑。
李泽文只用了不到10分钟,就将满满一海碗面条吞进了肚里。
刚把最后一滴汤也倒进嘴里的时候,李泽文忽然感到肚子一阵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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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节 下毒手
这种感觉可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那是一种钻心的疼痛!好像五脏六腑都被撕裂成了碎片。
“程菊秀!”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在这无助之际,他只得朝离得最近的身边人程菊秀喊道。
这一声喊叫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那是一种带着巨大恐惧、无奈、绝望、求生等复杂心绪的喊叫。
这喊叫把刚刚躲进外屋的程菊秀也吓了一大跳,直到这时候,她才感到一丝的恐惧。不过,既然已经下了毒手,她就强迫自己要镇定。
过了那么大约5秒钟,程菊秀才走进灶屋。只见刚才那个装面条的大碗被打翻在地,已经碎裂成几块,筷子也散落在地上。李泽文正捂着肚子,额头上汗水直淌,表情十分痛苦。
“快——水——水——”已经预感到不行的李泽文,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依然不忘求生,他伸出一只蜷缩着的手臂,嘴里已经喊不出话了。
程菊秀愣在那里,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决不能让别人发现!”这是程菊秀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她弯下腰,将地上碎裂的碗片和筷子捡了起来,快速地走到自家茅房,将碗片丢进了厕所,然后又将筷子也丢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李泽文忽然发出“啊——”地一声长长的惨叫,这声音地动山摇,连房屋顶上的灰尘也跟着簌簌而下。
这声音久久地回荡在沙家湾的上空,不肯离去。
惨叫声过后,李泽文的耳朵里、鼻腔里、嘴巴里开始流出殷红的热血。
开始是一点一点地流血,最后是张大了嘴巴,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
程菊秀被眼前的阵势吓呆了。
直到这时候,李泽文才明白过来,正是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在碗里下了毒,从而置自己于死地。
他抖抖索索地伸出一根指头,指着程菊秀,但嘴里已说不出任何话语了。
那意思分明是在说:
“你好狠!”
李泽文一声紧接着一声的惨叫,惊动了村里的人。村里人从来没听过如此惨绝人寰的叫声,从这叫喊声里,他们预感到了李泽文的不妙。
于是,人们纷纷来到了李泽文家。
最先到达的,就是李泽文的母亲王开秀。
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哭喊着扑上去,一把抱住儿子的头:
“文儿,你怎么了?文儿——”
然而,她的文儿这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
鲜血如箭一般,不停地狂喷而出。
王开秀除了哭喊,早已忘记了找医生。
即使她知道去找医生,这荒山僻岭的,除了一个赤脚医生瓮扯李以外,离镇里、离县城都远着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被眼前这景象吓呆了。地上流淌着一大滩鲜红的血液,那都是从李泽文的嘴里狂喷出来的啊。
有年长的人,在看了面前这副场景后,神色严峻,张张嘴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来。
很显然,年长的人,已经看出来李泽文是怎么死的了。但是,他们怕祸从口出,说到底,这是王开秀、李春耕、李春雷、李小朵的私事,外人是不好插手的。
大约5分钟过后,李泽文终于流尽了鲜血,两眼一瞪,瞳孔散大,可怜他一生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就这样撒手人寰、一命呜呼了! 。 想看书来
第137节 办丧事
读者诸君,作者有必要在此给各位做个解释:按照常理,既然程菊秀投毒杀了人,那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那么村里人就应该报警。但事实是,村里人并没有这么做,这是为什么呢?
在沙家湾,还是一个法制观念淡薄、家族观念强盛的地方,这里的人们,习惯了在出现重大问题之后,都由家族人出面商谈解决之道。在一般情况下,人们是不会首先想到法律的。
所以,当李泽文死于非命之后,作为李泽文家族的唯一的长者,王开秀成了处理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
然而,这王开秀本就是一个妇道人家,加上已经年过七旬,这会除了沉浸在老年丧子的悲痛中,哪还有心思想到要捉拿凶手?更何况,她也万万不会料到,儿子是儿媳妇程菊秀下的毒手。
所以,王开秀压根儿就没想到过这是一个问题,或者说压根儿就没想到过要解决这个问题。
按照村里的习俗,但凡死者死了,都要通知死者的儿女、儿孙们到场奔丧。尤其是长子,是要披麻戴孝的,是万万不能缺席的。
沙家湾的习俗是:哪怕是不出丧,也要等到长子回来戴孝。
而沙家湾的另外一个习俗是: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所以,这样一来,本书的主人公,李春耕就不得不回家来了!
“大嫂,你看这事儿怎么办才好啊?”当村里有人问起王开秀的意见时,稍微冷静下来的王开秀说能想到的,便是:
“让春耕回来!让春雷回来!让小朵回来!”
在王开秀看来,如今儿子都死了,孙子孙女们当然要回来见上最后一面。
于是,人们自发地组织了成立了办丧事的队伍。在出现这样重大的事情后,沙家湾人的热情、帮助的一面再次发挥了出来。有的忙着埋锅造饭,有的忙着找寻棺木、寿衣,有的忙着烧纸钱……
人们琢磨着,怎么才能想办法让死者的三个儿女们都回来。
女儿李小朵好办,就在县城读高中,派个年轻后生到学校去一趟,就能叫回来;难办的是两个儿子,李春耕和李春雷。
欲知李春耕和李春雷能否回家为死去的老父亲料理丧事?请看本书下节内容为您揭晓,敬请关注。
第138节 发电报
李泽文突发疾病身亡的消息,顷刻之间,传遍了沙家湾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翁海霞也得到了这个惊讶的消息。
“李泽文死了?怎么可能?几天前到他家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然而,当他听到那撼天动地的三眼炮(沙家湾的一种习俗,但凡成年人去世之后,都要在第一时间内,点响三眼炮,上个炮眼,三声巨响,故名三眼炮)的响声之后,这才相信这是真的。
“什么时候安葬?”翁海霞问村里人道。
“这哪能知道呢?听说还得等李家的三个儿女回家呢。”
听到这里,翁海霞的心不禁一颤。
根据沙家湾祖祖辈辈的习俗,长辈去世了,晚辈无论离得多远,都得赶回家奔丧。那么,自然地,作为李泽文的长子,李春耕自然地,会回家来奔丧了。
然而,这种内心的颤抖,只不过持续了几秒钟,翁海霞就平静下来了。她掐指算了一下,现在,离八月十五不过只有二十多天的时间了。
而八月十五,就是她的婚期!
现在,她的心已死。
自从千里迢迢地赶到他的身边,亲眼目睹了他跟另外一个漂亮的城里女人亲密的一幕之后,她的心便死了。
从此,嫁人不嫁人、嫁给谁,都成了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多年以来,沙家湾一直保留着一种习俗,那就是无论哪家有红白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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