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允堂点点头,秦主薄在边上也觉得十分欣慰,由衷为杜腊梅感到高兴。
对待生活认真的人,生活总是会给她福报的。
近来青…楼看似消停,并非真的消停,总有一种蠢蠢欲动只待时机的感觉。秦主薄十分不安。
同样不安的还有钟启方等人。
李允堂拿走了账簿都那么多天了,不见额外的动作,也不知道是迫于压力不查了呢,还是在秘密进行不为人知呢?他愁得睡不着了,原本肥胖的身子也跟着缩了一整圈!
这日晚饭他没回家吃,而是约了几个平日关系很好的兄弟一块上酒楼吃喝。这些天他也想明白了,趁活着,该享受的就要好好享受,指不定哪天被抓了,也好踏踏实实地走。
在酒楼上包间的楼梯上,他意外地遇见了芳锦院幕后的管事。
“哎,张总管!”钟启方赶紧走过去打招呼。
这张管家名叫张庸,是皖亲王府的管家,虽是个家奴,却是一般官宦见了都要打个招呼的角色。
张庸先送走了客人,而后才挑眉对钟启方笑道:“钟大人。”
钟启方是个会看人脸色的,见张庸一脸得意的样子,不由拉过他,低声说:“瞧张总管的样子……那事儿,可是有转机?”
张庸冷哼一声,丝毫不掩饰对钟启方的鄙视之意,说:“笑话,皖亲王是什么人,这种事情会放在眼里吗?!”
“是是是……”钟启方忙应道,心里却想,就算东窗事发罪过落不到皖亲王身上,想要独善其身又何其容易!这些年芳锦院那么高调,谁不知道背后是皖亲王?皇上只要有心去问,能问不出来吗?纵然最后不会落罪,却也落不着好,让皇上起了忌惮之心,总是没好处的。
钟启方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个。皖亲王能摆平所有人,但皇上呢?
张庸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不自禁显摆道:“你看着吧,吴亲王大祸临头了!”
钟启方心里一惊,忙问:“怎么说?”
张庸神秘兮兮地摸了把胡子,道:“且瞧着便是。”
与张庸告别后,钟启方一直在想这事,吃饭喝酒也没有太大的情绪了。
不过当事人李允堂倒是跟没事儿似的,近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回家吃饭。静太妃给儿子盛饭喝汤,跟填鸭似的直到再也塞不进去才罢休。
李允堂体贴母亲的一番心意,不好推脱,可真是吃到撑了,回了房连口水都不敢喝,就躺到了床上动不了啦。
卫望舒走过来笑道:“不如去走走消食吧,这么躺着会更不舒服。”
李允堂冷眼瞧她,在静太妃面前她无论打扮还是说话都中规中矩,把母亲哄得一愣一愣的,谁想到背后也是个疯子呢!昨天晚上没等到她,一早就走了,这会儿可得好好把话说清楚。
李允堂对她勾勾手指,说:“你过来。”
卫望舒走近了。
李允堂坐起来,手撑着身后的被子,说:“昨天晚上的事你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吗?出门喝花酒,王妃倒是好兴致。”
卫望舒在李允堂身边坐下来,笑道:“正是王爷不在家,兴致不好,才想着出趟门散散心的。”
这话说得真轻松,好像普通人家的妇女出门逛个街,赏个花似的。若非亲眼所见,真是不敢相信!李允堂伸手拨了下她额边落下的发,她倒也不躲,依然那么温婉地望着他,一副贤淑的模样。
“王妃果然跟一般人不一样啊,散个心还得喝花酒才行的。”李允堂笑道。
卫望舒歪了下脑袋,一脸天真地笑问:“能不能先来说一说,王爷为何这些天都不回家?”
李允堂笑得好不开心,“本王公务繁忙。”
卫望舒挪了下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斜躺在柔软的被子上,说:“近来京城里有传闻说王爷要对赌坊动手了,可是真的?”
她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有一缕发刚好落在李允堂的手边。
李允堂觉得有些痒,把手挪开一个位置,说:“你猜。”
卫望舒娇笑道:“恐怕是王爷自己放出的风声的吧,王爷是想要造势。”
李允堂也不是太意外被她猜到了,她一向聪明。
卫望舒接着说:“不过,真要闹大了,我猜不到这事王爷打算怎么收场。真的彻查这些青…楼赌坊么?只怕拔出萝卜带出泥,泥带出了太多,皇上也怕脏了地方,全都冲干净,是要自损三千啊。”
李允堂见卫望舒也有不明白的时候,心情不由大好!这个女人从来就万事在心中的样子,难得有一回用疑惑的眼神看自己啊!
心情好了,他也就不追究她夜不归宿的问题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追究的,她是镇国公的嫡孙女,还有太后撑腰,除非捉jian在床了,否则还真是拿不下她!况且这事要真的闹出去,还不是自己没脸?连自己媳妇都看不好,可不得被一群皇亲国戚笑死!
不过李允堂也没深入思考,他确实已经看不住自己媳妇了……或者说,从来也没看住过……
李允堂白天的时候已经想好了,绝对不回暖室睡觉了,定要赖在这张龙凤大床上!这分明是他家,怎么就弄得自己跟个客人一样,她倒成主人了?
卫望舒十分自然地换好了睡觉的衣衫,散了发,倒是极尽低眉顺眼的姿态。
李允堂见她也要睡床上,完全没有要避开的样子,也不好赶她走,只能冷着脸说:“我睡外面,你睡里面!”
“好啊。”卫望舒仿佛心情很好,眉眼间都是笑意。
她睡到了里面,乌黑丝滑的头发散在枕上,从这个角度看,少了平日里那些犀利,像是真多了几份柔顺。
卫望舒躺舒服了,就合上了眼睛,李允堂却有些睡不着,背对着卫望舒缩在一边,毕竟是第一次跟一个女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啊!可他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僵硬,于是在紧张的情绪里又加上几分懊恼。
“王爷。”卫望舒忽然拍拍他的肩。
李允堂肩膀一缩,有些不自然地回头,“干嘛?”
“你要不要睡过来点,我瞧着你都要掉下去了。”卫望舒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甜甜的,像天上的白云沾了糖。
“不会掉下去。”李允堂咕哝了一句。
卫望舒老大不客气地趴到他肩上,说:“王爷累不累,要不要给你按下肩?”
李允堂对这忽如其来的亲近十分不适应,刚想后退,手摸到床沿,硬是挺住了没动,说:“不用。”
卫望舒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捏了捏,说:“别客气,王爷近来公务繁忙,想是累了,这些事情说起来,也是臣妾的分内事。”
她的手指在他身上带起了战栗,李允堂说不紧张是假的,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了!他猛地回头,说:“真不用了你睡吧……”然后他就愣住了,卫望舒方才一直靠在他的肩头处,他一转身,嘴唇竟就擦着她的唇而过了……
两人靠那么近,各自映在了彼此的眼眸中。
李允堂也算是忍着才没反应过激将她推开,与她对望了半天,嗓门嘶哑地说:“我去倒杯水喝。”然后一滚翻下床,光着脚走到桌边,直接对着水壶口灌了两大口水。这才觉得缓解了一些喉咙干燥。
卫望舒摸摸自己的唇,想着今天差不多了,也不逗他了,便笑道:“嗯,那我先睡了。”说着转过身去,睡了。
李允堂在椅子里坐了很久,见卫望舒呼吸平缓,想是真睡了,才慢慢走回床边,小心翼翼地躺下,生怕把她再弄醒了。
李允堂看着床顶,摸了摸自己的唇,方才那柔软湿润的触感到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悸动,只是……她倒是好好的睡着了,自己睡不着了!
娶了这么个媳妇,真是比这深秋还让人惆怅。
第25章 九爷上朝
25。九爷上朝
钟启方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早他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就听见有人八卦说,吴亲王被皇上喊去宫里了。
钟启方心里一惊,难道真的是吴亲王大祸临头了?!
不过吴亲王那头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李允堂本来是不用去早朝的,因为官职太低够不上。但若真想上早朝也是可以的,因为亲王的爵位够格了,哪怕没有官职亦可以。
当然就李允堂本人的意愿来看,他自然不愿意去,许多人追求了一辈子的功名利禄,他年纪轻轻就一样不缺了。关键是,他从小就是没有追求的人哪!
可是皇上一大早却把他叫去上早朝了……
李允堂叹了口气,这事就跟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准没好事!
李允堂对皇宫再熟不过,不过早朝这档事从来跟他没关系,今日倒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在早朝的时间进入大殿。
吴亲王虽然官职低,但是爵位高,所以站的位置也特别靠前,就在皖亲王下边。
他来的算晚的,许多官员都已经来了,见他走进大门,都走过来打招呼的打招呼,行礼的行礼。一群人表情各异,有好奇的,有想攀附的,更有看好戏的。李允堂一视同仁回了礼。
见了皖亲王,李允堂按辈分给他作了个揖,道:“皇叔。”
皖亲王今年六十有余,一脸和蔼的模样,由于长期养尊处优,自然养成了一股自成天然的气度,只不过脑袋顶上稍有点秃。
“嗯,你来了。”皖亲王点点头,拍拍李允堂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倒是该为社稷做些事了,先帝知道也会欣慰的。”
李允堂谦虚道:“还望皇叔多多指点。”
真是一派叔睦弟恭。
“吴亲王。”隆平郡王对李允堂行了个礼。
隆平郡王是跟皖亲王一样的,被李允堂勒索了五千两银子的青…楼的后台老板。
隆平郡王是安宁长公主的儿子,虽然年纪比李允堂大了一轮,但从辈分上来说,却是小了一辈。李允堂是安宁长公主的弟弟,自然就是隆平郡王的舅舅了。爵位高、辈分高,隆平郡王就是心里再不甘也没有办法。
李允堂倒不会摆出舅舅的姿态,但是素来也不爱理会这个老外甥。如今看看皖亲王,再看看隆平郡王,想想前些日子他们吃的暗亏,心情不由特别好。
很快司礼监进了大殿,后面跟着高崇德,再引入皇帝,宣了早朝,众臣行礼。
礼毕,皇上笑眯眯地看着李允堂说:“今日朕把吴亲王也喊来了。”
底下一片安静,李允堂心下叹了口气,站出来行礼,想着果然有事等着他吧!
今儿早上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皇上近日来的心情都跟这天气一般好,倒是底下许多臣工内心阴云密布来着。
皇上清朗地说:“吴亲王,有人弹劾你。”
众臣工吃惊,但不意外。吴亲王这么胡闹,被弹劾是迟早的事。
“噢,不知微臣做错了何事。”李允堂十分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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