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向南想来想去,觉得这种碰瓷能把人碰到家里赖着的,大概还真是世间少有了。
“我知道你顾虑啥?我不是都跟你说了,我是个直的,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我琢磨着你也瞧不上我,那你还怕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家那么大,一个人住着多浪费,是吧?看在你揍我一顿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计较啦,你就便宜点租一间给我,我还包家务,像我这样的房客,上哪儿去找是吧?过两天你销假上班,我还可以每天开车送你。你们信息组就在军区吧,那就还在市区范围内,空军招待所那一块儿我都熟。”
于向南道:“没准我到时候住宿舍,校官级别的住宿条件还不错。”
“得了吧,住宿舍耳目众多,你想折腾点啥事,多不方便?真要住宿舍你早住去了,何必非要那么麻烦跑出来,是吧?”
两个人走到医院外面,一起向地铁口走过去,陆昊又补充道:“我这个人这么大度,观念又开放,你放心,以后你要找个什么男朋友搞搞419的,我肯定装没看见。”
于向南似笑非笑看着他,“这么说,我好像找不出理由来拒绝了?”
“如果你怕爱上我不可自拔,那就算了,我还怕你月圆的时候发作,要不把我干了,要不把我揍了。”
于向南嗓门都拉高了:“你不是说朋友一场,你愿意安慰我一次?”
“那是三天前啊,你现在还伤心不?”
“……”
伤心是伤心的,可是这么一搅合,他好像真的好多了,回想这两天陆昊捂着脑袋哇啦哇啦叫疼,缠着他在医院里陪床,一会儿要吃橘子,一会儿要个瘸腿人扶着散步,他好像一直被支使得团团转,都忘了失恋这茬了。等陆昊上厕所的空挡,隔壁床的病人充满同情地对于向南道:“他脑袋上是让你给砸伤的?”
于向南点头。
“哎,你出手就该更重一点,索性打傻了算数。”
于向南做出苦笑的样子,可是扪心而问,他好像一点也不烦陆昊。这事真不赖人家,陆昊好心来陪自己喝酒,他倒好,撒酒疯把人给揍得进医院了,怎么着也得把病人伺候舒坦了才是。
期间陆昊的同事朋友相继来探病,那位刑警老代果然是满嘴荤素不忌,什么让人给日坏了,到医院来作死,什么看上这里的护士姑娘,死赖着不走。看到陪床的于向南,陆昊介绍说是个拆弹专家,一次失手腿给炸没了,老代摸着于向南的假肢摇头叹息,“乖乖,二十多万人民币啊!”
陆昊的父母倒是没来,原因很简单,告诉了老人家,除了叫他们担心,没别的好处。
于向南在见过了陆昊迎来送往的朋友之后,已经被大家记住了,中校,拆弹专家,刚刚失恋,因为撒酒疯把陆昊打了。反正现在他想跑也跑不了,于是于向南觉得,算了,人家想住进来就住进来吧,谁让他摊上了呢?
分手了就别来找我
陆昊就这么欢天喜地地搬进了于向南家里,房租低得忽略不计,每次他嚷嚷着头痛头晕,于向南就心有愧疚,想着要是有后遗症,怪对不起人家的。再者自己最难挨的日子,断腿,失恋,全赶上了,都是陆昊来陪着,朋友一场跟人家要房租,多不好意思啊?家里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的,早晚餐有着落,于向南空余的时间全拿来伺候一露台的花了,请个保姆还得花不少钱,就这么着吧。
于向南回信息组销假,正式投入新环境新工作,一天到晚坐办公室对着电脑画线路设计零部件,问实验室要测试数据,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忘了现在已经少一条腿。
上下班是比迪亚F3交警专用的白色车子接送,一路开过去没人抄牌阻拦,真是爽过天。信息组的同事有一次看到了,奇道:“你怎么每天由交警接送啊?”
“我朋友,顺路。”于向南心虚,没有多作解释。
交警忙一天休一天,忙的时候傍晚6点多街上还堵着,陆昊要执勤加班,不能及时赶过来接人,于向南索性跟着加班,把明天的活一起干完。两个人在灯火阑珊处停了车,几个月里吃遍全城大小馆子,然后一起散步消食。空的时候晚餐更加丰盛得不像话,倒不是多精致的特技厨师手艺,而是非常家常但是很需要耗功夫的菜肴。
陆昊说得头头是道,“现在五星级的饭店也在汤里加淘米水和牛奶来调色,那汤其实根本没内容,非要文火熬煮上五六个小时才入味,来尝尝,不是哪里都吃得到的!”
于向南喝汤,然后咂咂嘴,邪魅一笑,“如果我说有妈妈的味道,你会不会想揍我?”
“乖儿子,我怎么会生气呢!”
于向南直接把筷子丢过去,这一手颇有古代侠客发暗器的潇洒风流,打得陆昊“嗷嗷”直叫。
喝完汤吃完饭到小区里晃一圈后,于向南喜欢泡一壶上好的花茶,打开笔记本在露台上浏览浏览新闻,和几个相熟的网友讨论乞力马扎罗山4000米海拔的高山花卉。
这个时候陆昊准在书房的电脑跟前酣战游戏,偶尔下点毛片解解馋。
有一次书房里的电脑因为病毒爆满,一个大胸脯的妞跳出来不停扭动,刚好让进书房翻专业书的于向南逮了个正着。
还有一次陆昊到露台上讨茶喝,瞥一眼笔记本,发现MSN上是全英文的聊天窗口,双方对话速度不是按行刷的,是按片刷的。
于是于向南嘲笑陆昊粗俗,而陆昊则嘲笑于向南小资,最后总结——这世界上的相处方式有无数种,他们俩那叫互补。
对于林冠群的再一次驾到,其实两个人都有心理准备。
陆昊说:“那小子要再来缠你,跟哥们儿说一声,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于向南“嗤嗤”笑,“咱们那块儿能打得过他的特种兵用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我怕你到时候反被他揍得满地找牙。”
陆昊衡量了一下得失,点点头,“也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咱还是得讲道理,论智取。”
于向南道:“别理他就好了。”
陆昊提议,“要不你搬回军区宿舍去,他总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
于向南脸一沉,“凭什么我搬?再说了,他还不至于那么没格调,都说清楚了,断就断了。”
陆昊心里想,他到底还是为人家说话的,瞧瞧,赞扬别人有格调。
“那要不咱把门锁换了?”
于向南愣了愣,眼睛里有一道危险的光,上回分手他自己倒忘了把房门钥匙要回来,陆昊还帮忙惦记着。这个人说自己是直的,他要真是个直的,能惦记上那一串钥匙?他看的毛片都是大胸脯日本妞,照理说应该是个直的啊,可是一个直男跟古代小媳妇似的伺候着自己吃喝,他真是个直的?直还是不直,这个问题真是愁煞于向南。
然后他警告自己,反正又不是要移情于他,管他是直是弯?
“他要再来,我就把钥匙讨回来。”顿了顿又道,“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那就把门锁换了。”
“别介,我哪有什么心里舒服不舒服的,我这主要是怕你心里不舒服,你舒服我就舒服。别换锁了,多麻烦啊,是不是?搞得咱很怕他似的!”
要换了锁,那不是会少了很多精彩的戏码?陆昊一边坐在淋浴房的金属凳上洗着,一边嘿嘿阴笑打着他的如意算盘。
那一天大早,陆昊仅穿一条裤衩,牙刷插在嘴里,一口的牙膏沫,睡眼惺忪地从卫生间走出来,而彼时于向南正在玄关给自己的假肢穿鞋。这个时候身后的门突然开了,林冠群站在那里呆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怒不可遏地把于向南推回客厅沙发上,然后质问道:“你让他住进来了?”
陆昊看了看于向南,想征求意见。
于向南以眼神示意,让他先回避一下。
陆昊想了想,故意选了于向南的卧室走进去,于向南见了虽然心里不舒服,也只作沉默。
陆昊一边在里面穿衣服,一边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客厅里果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不过基本上是林冠群在那里大发雷霆,他显然不认为上次说的分手是当真的,然后又跟于向南解释为什么这几个月没来看他。
“我打你电话你都不接,发短信也不回,你要生气也该差不多了吧?”林冠群摇摇头,指着卧室门道,“你要真的跟他有什么,我原谅你,反正是玩玩,我不介意。”
于向南顿时觉得鸡同鸭讲,本来还想说他跟陆昊根本没什么,脾气上来就口不择言,“我觉得跟他在一起更加轻松愉快,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林冠群咬着牙冷笑,“就凭他?一个小交警,他高中毕业考不上好的大学,所以托关系考的警校是不是?或者部队里退下来,有个什么亲戚的在交警大队里把他弄进去。是编制内人员吗?协警的话那就是临时工了,跟大马路上扫地的一个档次。向南,你醒一醒好不好,你就是断上两条腿也不至于跟这种人鬼混在一起。”
陆昊把卧室门板都要抠出一个洞来,忍忍忍!他咬牙忍下。
林冠群上前一步将于向南压在沙发上,一手强行探入常服的裤管,因为假肢只相当于骨架那般粗细,他很快把秋装长裤的裤管捋上去,有力的大手抚过接受腔上方大腿根处的皮肤。于向南挣扎着,他健全时尚且不是他的对手,现在长久不做大强度训练,更加反抗不了。
“因为没了一条腿,你就把自己看得如此轻贱?堕落到去找个交警上床?你真让我失望!”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要不是卧室门是朝里开的,陆昊真想耍耍帅一脚踹开,好吧好吧,这是于向南家里,要爱护每一样软硬装修。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书房门时,已经堆上满脸的笑意。
“我想来想去,觉得我有权利说上几句话!”看到沙发上两个人以那样暧昧的姿势纠缠在一起,他实在有一种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感觉,“哎呀哎呀,这算什么呢?你不是要强奸他吧?起来起来,成何体统?”
说着他跑上去将两个人拉开,林冠群僵持着不松手,陆昊道:“风度!风度!林冠群同志,你过分了啊,你要当我面羞辱他吗?”
林冠群也感觉到自己失态了,慢慢将手从裤管里伸出来。
陆昊把于向南往旁边拉了拉,给他整理整理裤子,这才道:“我说,林中校,作为小南的现任,我有几句话送给你。”
林冠群冷哼,“你也配?”
“我跟他都同居好几个月了,你说我配不配?”
林冠群一听这话,立刻炸开了,跨出几步要上前揍人,“你他吗的……”
陆昊撒腿就跑,躲到沙发后面指着林冠群的鼻子道:“哎哎哎,别以为你能打我就怕你啊。”
林冠群哭笑不得,低头冲沙发上坐着的于向南道:“这就是你找的男人?脓包!缩头乌龟!他真是给你作脸啊?”
陆昊一听这话,走上前将于向南护在身后,“没错,我是打不过你,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好大学去念的警校,后台不够硬去了交警大队,我挣的钱没你多,我没有拯救世界的本领,另外我并排和你站一块儿,还比你矮上三公分。不过,林冠群中校啊,你觉得向南这样的人,他看中的是这些吗?你真的了解他这个人吗?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