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一个基地的人,叫他以后别再来缠着我。”
“啧啧……他这不是被迫出柜,你未免太狠了吧?”
“我不怕别人知道,他怕,或者说我以前是怕的,怕给他找麻烦,现在彻底不怕了。”
陆昊乐了,“合着你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腿的不怕健全的?”
于向南也笑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陆昊把手按在胸口,仰面躺倒,满脸幸福的笑容,“算了,我什么都不想了,就觉着高兴!”
“高兴什么?”
陆昊眨眨眼睛,“你为我去出头,一定倍儿帅,我也有面子,还不高兴?”
于向南眉头一皱,做沉思状,“我觉得吧,你有时候也挺有点女人心思的。”
“啊?”
“虚荣!”
“呸!我告诉你,我这是奉了岳父大人的命培养女人心思的。”
于向南面色一黑,“关我爸什么事?”
“哈哈,不打自招,你承认那是我岳父大人?那你不成我媳妇了?”
于向南用手指在他肋下轻轻一戳,疼得陆昊满头大汗,“你……你谋杀亲夫啊!”
“你先说,关我爸什么事?”
“小林子没告诉你是吧?哎,那先说好了,我要坦白你必须从宽发落!你看我已经是半残了,你要再来一下,那我就彻底交代了。”
“讲!”
将军家的女婿
陆昊在医院里养伤,好在年轻身体棒,恢复得也快,一个礼拜以后右手臂打了石膏挂了绷带就出院了。一个断腿,一个断手,这么着把生活艰辛地过了下去,他在家里还能用左手干点家务,开车接送于向南上下班的任务就落到了双方的同事朋友身上,坚持了一个礼拜,于向南索性把工作带到家里来做。倒也不是要跟陆昊成天黏在一起,而是老让人家接来送往,怪不好意思的,自己挤地铁吧,别说按了条假肢腿脚不利索,就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那也不容易,他以前的时候就讨厌挤地铁。
负责接送的人也许要想,“住军区宿舍不是挺好,像老于这种技术型的校官,住房待遇都是独立套间,何必天天跑来跑去的?”
那解释起来,就说来话长了,况且出柜这种事,向来是不ASK,不TELL;谁真的恨不能昭告全世界咱俩是一对?不是不想,而是大环境摆在那里,你搅你自己的基,也别吓着别人。
总而言之,礼拜一于向南没让任何朋友同事来接送,直接宅家里了。小机器人卢克一早在家里各个房间咔嚓咔嚓来来去去勘察地形,结果自作主张把一条过热的接线板电线给剪了。陆昊重新开机,发现保存出错,他下了一个晚上的毛片彻底崩坏,放不出来。而从新下载,那有限的资源真不晓得拖到什么时候了,他气得要把它从16楼摔出去,于向南安慰道:“还好了,我昨天跑的一套程序,现在试验数据全丢了。”
卢克车头上360°可旋转式摄像头滴溜溜转来转去,一副无辜的样子。
于向南走过去把它的电源关闭,那眼睛似的摄像头合拢,机械手软了下来,他突然又觉得小家伙怪可怜的。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于向南时,这位卢克的亲生爸爸一脸囧相。
“这么说是你一早打开了电源,让他在地板上乱跑?”
“厄……我就是玩玩……” 哎,疯了这是,它不是宠物,就是个机器啊!
于是于向南觉得,基本上陆昊这个家伙的欠抽性质决定了要跟他24小时相处,其实也挺受不了。
在这种受不了也得受着的生活当中,拿句土得掉渣的话来讲,时光飞逝,岁月如梭。期间陆昊一直指望着林冠群因为被迫出柜,老婆一哭二闹三上吊,老仗人更是看着嫌丢人,然后给调到哪个山旮旯里去服苦役,永世不得翻身。总之只有知道他过得不好,他才安心。偏偏,姓林的一点事都没有,一路高升,听说开了年就要调去中央了。哎,到底将军家的乘龙快婿,怎么也不可能为莫须有的罪名把他给治理了。
这下陆昊又担心人家睚眦必报,于向南要吃亏,好在几个月过去,什么事都没有。
于向南大度多了,笑他一副小人嘴脸。
陆昊望天,“那可怨不得我,我一个大男人给他一顿臭揍,结果还要老婆给我去出头。你是耍帅耍了个够本,我呢?丢死个人!”
于向南心里“咯噔”一下,道:“你……你很介意?”可是陆昊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对付对付街上违章的醉汉还行,真要他勇斗歹徒,估计也够呛。就是个武警,也没有天天显身手的机会,再说他就一交警!
陆昊想了想道:“你看,小林子揍了我,你揍了他,最后我什么便宜也没占上。不如这样,你让我也揍一顿吧?”
于向南心道:“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陆昊没等他想完就去扒他裤子,“打屁股,我要打屁股!”
于向南终于发现,要陆昊有哪怕一丁点身为男人的骄傲,那也是难的,这厮压根就是没皮没脸不在乎输赢,以前也教过几招给他,包括下三路的阴毒伎俩,结果他连韦小宝都不如,硬是没能练成。
宝甲、匕首、化尸粉,他是一样没有,这怎么能行走江湖?
谁让人家是交警,人还就是这么行走江湖一直存活到现在。于向南长叹一声,罢了罢了,烂泥扶不上墙!可他怎么就看上一块烂泥了呢?悲剧啊!
伤筋动骨一百天,年底的时候,陆昊的石膏拆了,彻底变成个好人。
他又提出来让于向南回家看看自家二老,也算给于老太爷一个交代,于向南则丝毫不为所动,并且安慰道,我自己家里的问题已经解决,过年回家不会给父母轰出家门。加上有个热心的妹妹为自己美言无数句,所以春节的时候大家仍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那我跟你去北京过年吧?我想见见咱爸咱妈,怪想念的。”
“成何体统?不许去!”
“呜呜呜,你就忍心留我在这里?我妈都给我准备了一幅扑克牌那么多的姑娘,让我趁过年一起相了,我不去啊!我都跟她说了我喜欢男人,她不信,看照片都不信,说以前我跟老代在宿舍里经常拍这种穿短裤骑扫把的照片,总之非要带你回家看看真人不可。”陆昊揉着他的大腿,“你竟忍心把我这么倾国倾城的绝色丢进狼堆里?那就渣都不剩了!”
于向南就有点犹豫了。
没等他犹豫完,上面点名要他参加东海的三军实战演习,他想我一个独腿人参加什么实战演习?陆昊坚持认为一切是小林子和其老岳丈搞的阴谋诡计,要拔了他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没准在实战的时候给弄一个“计划内战损”。他面如土色,“不行,死也不能让你去!”
于向南倒觉得还不至于,果然拿到计划书的时候,他就是负责在调度室看导演,然后做一些技术分析。平时他都弄一些小型精密机械,按理这样大型的实战演习没他参与的份,可就因为是大型的,所以各条战线上的技术人员都少不了。
军令如山,他要搬回军区宿舍,又由于保密需要,基本就是个与世隔绝的状态。
“阴谋!绝对的阴谋!”陆昊哀嚎,“我的手都没全好,谁照顾我啊?”
于向南把他的犹豫忐忑跟领导反映了,结果人家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于啊,我们军区政委说了,你是个好同志,准备开年把你当典型推出去,你看你各方面条件都过硬,不推你推谁?不要觉得没了一条腿就成不了将军,你行的,加油!”
于向南低头看看自己的皮鞋鞋面,左脚里面都是钢材塑料,得,这是拿自己的腿换了前程?所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于向南直到正式军演,也没见着林冠群,所以他觉得领导没骗他,所谓的阴谋论全是自己多虑了。他跑去打林冠群,就是个一般性事故,谁也没有上告,总之,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白打,最后不了了之。
全中国的军人有那么多,碰头的机会相对就少了,于向南在军演之后的庆功宴上才看到林冠群,听说他带的特种部队出色地完成了侦查任务,在战斗中表现优异,受到了各方嘉奖。他在一堆金星里面频频微笑亮相,酒是一杯一杯给灌下去,旁边是他那个笑得很有气势风度的岳丈大人。
于向南以前在婚宴上见过那位将军,当时也没留下深刻印象,就记得是个高高大大,慈眉善目的长辈,今天里看,赫然发觉那眉目间气势颇有军人的那种杀气和凶相。
没一会儿岳丈将军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于向南愣了一愣,一下子不知道是不是该找个地洞钻下去,可惜真要想钻,也没有。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人家的女婿,还说了那样莫名其妙的话,那些话不可能没传到人家耳朵里去,于向南就奇怪了,人家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讲?他当时觉得自己英勇,酷毙了,帅呆了,现在终于有些后怕。
“你就是于向南中校?”岳丈将军道。
于向南犹豫着要不要行军礼,倒是人家先示意他不必多礼,于是他简单地点了点头,尽量维持一个风淡云轻的样子。
“小伙子,果然是个人才,好好干,必定前程似锦。”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向南的同事多会看人脸色,急忙递过来两个干净杯子,斟上酒,于向南只好先干为敬。
“痛快!”岳丈将军也是一口闷,还倒过杯子来亮底。“小林以前总是念叨你,现在不念叨了。你们打架的事我也听说了,年轻人嘛,有个磕磕绊绊的正常,打完架,喝完酒,还是兄弟!”说着眼风往后头一扫,林冠群久候在那边,果然颠颠儿一路小跑着过来。
“卖我个面子,喝一杯,一笑泯恩仇。”
于向南心里滴溜溜转了好几圈,他不是个傻子,知道击碎流言最好的方式就是坦然,人家老将军那才是个人精。酒也喝了,还讲了个笑话,于向南这算是跟林冠群和好了。
岳丈领着女婿完成任务,迅速撤离,又扎入别的人堆里应酬去了。热火朝天的庆功宴下面是一副暗流涌动的样子,于向南用手指尖磨蹭着杯沿,颇觉无趣,后来去厕所的时候,不经意地往走廊上一瞥,竟然看到那翁婿俩站在一株阔叶植物下说着什么话,林冠群就在这个时候抬头,无意识地递过来一个眼神。
那眼神,怎么说呢,仿佛黑暗牢房中一个即将面临酷刑的死囚。
林冠群对这位岳丈,明显是恐惧和服从的姿态,而岳丈这个时候把手放在他脖子里。这本是个长辈对待小辈的常见姿势,可是那手掌分明不是盖在后脑勺上而是在脖子里,掌根应该一半压在军服领口一半接触着皮肤。林冠群也不是三岁小孩了,这个动作就显得有点奇怪。到底哪里奇怪,于向南也说不上来。
他走回酒桌前,然后脑子里电光石火般“噼啪”一声,一个大大的霹雳当头下来,他只觉得毛骨悚然。随即摇摇头,一定是喝多了,还有就是跟陆昊那流氓呆一块儿久了,什么龌龊可怕的事情都能联想出来。
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终极BOSS
于向南回到家的头天夜里,没能狠狠地收拾陆昊,倒是被陆昊狠狠地收拾了一番。
两个人办完正事,气喘吁吁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