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举牌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夏季一来很喜欢这颗石头,二来心里还堵着一股气,当下跟陆远寒争了起来。
他就跟故意的一样,每次加的都是最低码,夏季每次举牌都往那边瞪一眼,有一次瞪过去的时候陆远寒的视线正好若有似无的扫过来,来不及跟他对上夏季就立马转了脸,没敢再看。
眼看价格要被抬到了两千万,全场的人都看热闹一样看着他俩争,连做东家的周俊都摆了一脸坏笑,叶蝉也饶有兴趣的回头看了几眼这个鼓着气的小丫头,身边的人依旧气定神闲的举着牌子。
陆远寒给出一千九后,夏季还想加价,牌子却被一旁闭目养神的夏梓嫣拦住,“玩够了吗?他想要什么你争得过?爸爸让我们把花费控制在两千以内,就算你争到了,多出来的钱你补?”
夏季登时蔫了,不甘心的抬眼瞪了那个方向一眼,低着头拿着牌子在桌子上瞎划拉,到底是没再举起来。
这颗黄钻最终以一千九百万的成交价被陆氏投行董事长收入囊中。
拍卖结束后是答谢宴,夏梓嫣脸上有些倦意,打算回家,问夏季是不是要留在这里。
夏季以前也参加过这个机构举办的活动,对他们的美味餐点印象十分深刻,正在犹豫去不去的时候,周俊揽着谢雨涵过来了,冲着人流的方向昂了昂下巴问:“夏小姑娘,要不要一起去啊?”
夏季顺着人流一眼就看见了那抹笔挺颀长的身影,正侧脸跟沈柏禹说话,走在他旁边的仍是那个摇曳生姿。她盯着人闷闷的想,怎么这几次见到他都跟做贼似的,连他正脸都没见过,不过见了好像也就是那么回事,哪次不是面无表情的。
周俊碰了碰她肩膀,眼里有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又问了一遍:“去不去啊?”
夏季光顾着回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了,没注意到他什么表情,收回眼睛摇了摇头:“不去了,我陪我姐回家,你们去吧!改天我去你们家找周子铭玩。”
说着转身去追夏梓嫣了。
周俊搂着自己老婆去吃好吃的,脸上表情似叹似笑,谢雨涵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好奇的问:“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没什么啊!”周俊抬手抹了把脸,“哎,你信不信陆远寒其实比夏小姑娘黯淡多了?我早就看出来这里头的弯弯绕了,不过我才不去给他指点,谁让当初你那么对我的时候他在一边说风凉话啊!”
谢雨涵听他扯到自己这来了,不由似瞪似羞的用眼神嗔他。周俊安抚的低头在她耳边说话,话未完,谢雨涵就通红着脸用肩膀推他,周俊得意的搂紧她幼稚的放声坏笑起来……
*
沈妍时装设计公司知名度已经打开,每年都会有几场大型时装发布会,除了公司内部的服装设计,海内外其他设计师如果有意也可以将自己的作品拿过来作为展示。
今天这场秀是公司自己的设计作品,夏季特意来看鬼才设计师的大作,讨好着沈妍跟她挨坐在T台左侧的第一排。
第一小节是女装,夏季不感兴趣拿着手机低头玩游戏。正玩得好,沈妍碰了碰她,低声说:“你看T台对面。”
夏季以为有什么着名设计师也来了,抬头就找,又听边上沈妍说“第二排”,顺着一看顿时有些僵,但很快又慢慢平缓下来。
大概以后的每次见面都会和今次、上次一样,在这种热闹又公众的活动场合遥遥望一眼。
上次拍卖会她还在想很久没见到他正脸,这次倒好,坐了个正对面。
他旁边还是叶蝉,正歪着身子凑在他耳边低声讨论着什么,他脸上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生疏笑容,夏季以前觉得他冷,今天还是觉得他冷,但是两者又似乎有什么不同。
她看了两眼就低头玩手机,沈妍表情有点讶异。
说到底,他俩成了这样是沈妍刻意造成的,他们刚分开的时候,她确实替杨瑾高兴了一下,可是到了今天,隐约的她总会觉得有些后悔。
除了报纸出来的那两天夏季有些明显的低落,剩下的时候她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问起来,她也只是表现一下愤愤之情,撇着嘴说自己很快会再找一个型男,看上去似乎和她以前一样。
但其实是有那么一两次不正常的。她到夏季那里去吃晚饭,撞见过她对着砂锅走神。
沈妍再精明,也开始在她没有深切经历过的这种事情上打问号:他们两个是真的不合适,还是说她其实只是想让夏季和杨瑾在一起?
第一节走秀快要结束的时候,夏季收了手机和沈妍打招呼去厕所。
这几天正是倒春寒,夏季让公司里负责女装的同事帮忙挑一件披肩,那个同事却给她挑了一件丝绸的嫩绿旗袍,夏季瞪着旗袍半天无语,她最不喜欢穿旗袍了!
那个同事却死活让她穿上,说这件旗袍面料比一般的都要厚一些,而且她很适合穿这个颜色的旗袍,夏季拎着旗袍走出老远她还在后面喊不要擅自加披肩!
这下好了,夏季洗手时把水溅在了旗袍上,肚子那里点点深色水渍,夏季懊恼的嘟囔着边低头抹衣服边往洗手间外走,一个不注意就撞了人。
☆、走光
第四十章、走光
这下好了,夏季洗手时把水溅在了旗袍上,肚子那里点点深色水渍,夏季懊恼的嘟囔着边低头抹衣服边往洗手间外走,一个不注意就撞了人。
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率先窜入鼻孔时,还未抬头夏季就僵住了手。
依旧是马尾,只是梳的要比那年更精致些;依旧是嫩绿旗袍,只是衩开的要比那年更高些。物是人也是,明明觉得心境至少会有所不同,可说出来的那句话还是一样的味道——
“你底裤露出来了。”
就连底裤也仍是棉质,六年都不曾改变。
陆远寒低头看着僵在怀里的人,心底悄然滑过一丝叹息,其实心境也没什么不同,还是一样的心动。
夏季是今天下午才知道这场秀有鬼才设计师的作品,来不及回家换丁字裤,见衣料厚不会留痕就直接穿着棉质底裤上了。旗袍是高开衩性感款,抻着衣摆擦水渍时,歪斜的开衩处果断春光乍泄。
六年前的一个小小记忆碎片尤其是让她不愉快的扎手碎片,夏季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本来她推开陆远寒正打算昂着下巴甩下句“不好意思”,然后高贵冷艳的离开,哪知他一开口就让人惊爆了。这种感觉就像你正打算以白富美的形象登台惊艳全场,结果你还没来得及出场,下面观众就已经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女diao丝女diao丝!”
夏季只能用恼羞成怒来形容这种感觉,满脸通红的仰头炸毛:“你看我底裤干什么?!”
陆远寒眉峰一挑,勾着嘴角悠悠问:“你哪里我没看过?”
“你!”夏季被气得更加语乏,愤愤的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瞪着瞪着眼底就泛起几点闪烁的水光,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这么若无其事的不正经,凭什么他可以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脸坦荡荡的理所应当。
大概第一次认真恋爱的人总是会遇到很多不知所措,陆远寒活了三十多年也不会例外。
例外的是面对这种不知所措时的反应。
陆远寒在商业上从未经历过这种境况,也不允许自己有陷入这种糟糕局面的机会。眼见她漆黑的眼睛里开始闪泪花,第一反应是皱眉,声音也是沉着而严肃:“不准哭!”
夏季眼睛睁的更大,压着嘴角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陆远寒出手极快的一把拉住她,沉声问:“你走什么?”
夏季背着他挣不开手,也不说话。
陆远寒一个巧劲把她拉到眼前,低头就看见那张嫩白的小脸上全是泪痕,依旧仰头瞪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里不断有泪涌出来。
他认识她六年,六年里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哭。
陆远寒嗓音瞬时软的一塌糊涂,抬手给她擦泪:“不要哭了。”
“你管不着!”夏季却跟把意思听反了一样,抽噎着喊了一句,哭得更加厉害,自己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推开他就走,陆远寒跟着她走了两步,忍不住叹了一声,扣着她手腕把她压在了墙上。
“你走错方向了,秀场在那边。”
夏季扁着嘴看了秀场的方向一眼,哭着冲他嚷:“我就想走那边,你管不着!”
陆远寒抵着她侧头在她耳边威胁:“你再说一遍我管不着试试。”
夏季听他又在威胁她,当即不示弱的喊了回去:“我就说!你唔……”
她哭得鼻尖通红,连微张的唇瓣颜色都比平时艳了几分,从陆远寒的角度看过去,轻易的让他低头吻了上去。
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夏季懵怔又委屈,伸手拍着他精实的后背让他走开,他却无知无觉似的只顾在她唇上吻咬。夏季眼里蒙着水汽,模糊间总觉得他侧头亲她的表情专注动人。正呆滞时唇上一阵吃痛,她含糊着叫起来,伸手又要去打他,却被他准确握住。
嘴里蔓延开他一贯的薄荷味道,并着一起钻进来的温软舌尖让她有些招架无力。他每次都是连吮带吞强势霸道的弄得她喘不过气来,很少会像今天这么温柔缱绻的让她情不自禁的回应。
夏季终于被他放过的时候,整个人软的直往地上滑,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的扣在了一起。
陆远寒抵着她低头亲了亲她眼睛低声说:“夏小傻,别哭了好不好?”
“不好!”夏季总算清醒过来,甩开他手就要去抹嘴,被他一个冷气森森的眼神吓的生生顿住,眼里登时又涌起一层水雾,“你管我有没有走光,是不是你说的不会再来找我了,你三十几岁的人说话不算话还冲我耍流氓,你不觉得脸红吗!你起开!”
有那么一瞬间,陆远寒惆怅无语的想扶额,她和别人的侧重点永远都不会处在同一高度上。
“不冲你冲谁?”见她卯着劲儿的推他,陆远寒又把她往墙面上挤了挤,“我生着病找你一个晚上,你玩尽兴回来炫耀自己梅开二度,我不该生气?”
夏季缩着肩膀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心虚的顶撞:“你不是也另寻佳人了吗?凭什么只说我?”
“她是我表妹……”夏季瞬间瞪大的眼睛黑亮,陆远寒勾着唇角继续,“你信?”
她眼里霎时又有些星光闪烁,狠狠推他一把往秀场方向走,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我当然不信,我又不傻,哪有送自己表妹50克拉石头的!”
陆远寒长眉一挑,拉着她就往停车场走。夏季被他巧劲扣住,不疼但也挣不开,嚷着让他放手他偏面无表情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听也不听。
直到被扯进他公寓家门,听着门砰地一声关上,夏季才认了一样的停止吼吼,警惕的昂着下巴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带手机了,我、我会报警的!”
“放心,不会干你想的事情。”陆远寒唇角一勾,拉着突然红透脸的人往衣帽间走。
前段时间,夏季在这里住时跟着带了很多衣服过来,衣帽间有一面柜子放的是她的衣服,后来赌气走掉也不愿意再回来拿。还有一些参加酒会时的首饰,一起放在抽屉里。
夏季见陆远寒拉开抽屉,莫名其妙的歪头看了看,再回头看看抽……那块石头!
她对首饰一向不感兴趣,从来是随便用随便扔,不会讲究的用盒子装起来,任它们乱在一块开茶话会。没想到那块黄灿灿的石头也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