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公呢?你还没嫁人吗?”方晓波一直很疑惑,哪个男人愿意让自己的女人出去做这种工作?
“早就离婚了。我现在单身一个人。”叶子又恢复到刚才那种冰冷的神情。
“为什么要离婚?”方晓波心里又感到一阵绞痛,叶子,到底经历过多少苦难?
“不要再问了!”叶子似乎不愿意提起这段婚姻,气冲冲地对方晓波怒叱了一句。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走了一段,看到前面有个小卖部,方晓波柔声地问:“你饿不饿,渴不渴?”
霎那间,叶子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十几年前,也是在这片沙滩上,两人也是这样沉默地走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是用同样温柔的语气,说着同样的话。沧海桑田,世事变迁,那段曾经的美好,如今已不复存在,空余一段痛苦的回忆。
“我渴了,你去买。”十几年前,叶子就是这样回答,一副娇痴儿女情态。十几年后,叶子的语气寒冷如冰。
方晓波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有一道流星划过,瞬间亮了一下,又立刻暗淡了下去。这样的场景似乎很熟悉,好像曾经真实地发生过。又好像一切不曾发生。
“好的。”方晓波快步走了过去,没过几分钟,便拎了两瓶饮料过来。拎开了盖,递给叶子。
叶子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说不清到底是温暖,是伤感,还是怨恨。这个小小的细节动作,记不清他为自己做过多少次了。可如今,他只为谁拎开瓶盖?
“你不是渴了吗?怎么不喝?”方晓波关心地问。
“哦。”叶子有些慌乱。拿起瓶子,喝了一口。
这时,方晓波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高经理打过来的。说大家都有些饿了,找了个饭店,问他要不要过来。
方晓波说:“你们先点菜,我马上就来,多加一副餐具。”
问了地址,挂掉电话后,对叶子说:“是公司同事,一起去吃个饭吧!”
叶子点了点头,跟着方晓波向饭店走去。李师傅和高经理们看到方晓波领着刚才打他一巴掌的那个女人走了进来,不禁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方晓波忙向同事介绍说:“这是我老同学,叶子。”又向叶子介绍认识自己的同事。
叶子向大家致意,礼貌地微笑了一下。高经理拿起菜单,递给方晓波说:方总,我们还没点菜,等着你呢。”
方晓波又把菜单递给了叶子,说:“女士优先。还是你来点吧。”
此时,叶子不像刚才那样冷若冰霜。她认真地看了一下菜谱,半开玩笑半嘲讽地说:“方总是吧,那我就捡贵的点。”
三个年轻的小伙子欢呼鹊跃。方晓波看到叶子的脸色柔和了很多,心里也不禁高兴起来。
“你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虽然叶子的话里有些嘲讽的味道,但对方晓波来说,这也是一种安慰。
假如用金钱能弥补自己的过错,花多少钱他都不会吝惜。
可是,金钱真的能买来一切吗?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三十一:爱恨交织
英国著名作家王尔德说过; 男人经常希望是女人的初恋对象,女人则希望成为男人最后的罗曼史。对叶子而言;方晓波就是她最后的罗曼史;遗憾的是;他是她的初恋,而她却不能成为他最后的罗曼史。
她也常常问自己,恨他吗?如果说不恨,那她完全是自欺欺人。当那个满身肥肉还带着口臭的男人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当她的丈夫把她打得鼻青脸肿,嘴里还不停地骂着她“破鞋”“贱货”的时候,她恨的反倒不是他们,而是方晓波。那时候,她会想,如果此时他出现自己面前,她一定会拿起刀来,亲身捅进他的心脏,然后再插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是,当他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又觉得所有的怨恨全部都化成了乌有。虽然有满腹的委曲,却始终无法令自己真正恨起他来。当他们在鼓浪屿的沙滩上肩并肩地走着,他温柔地问她渴不渴,细心地为她拎开瓶盖时,一如十几年前的场景,更让她觉得,她其实还是深深地爱着他的。尽管,这种爱已经无法像年轻时那么的纯粹了。
莎士比亚说,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弱者。叶子,就是这样一个弱者。她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当她像一株含苞待放的鲜花,正慢慢地打开花蕾轻吐芳华时,命运突然间换了一副狰狞的面孔,使她迅速地枯萎凋零下去,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反击自救的机会。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恨他,有时候恨得咬牙切齿,有时候却又想,如果没有他,这一切又可以避免吗?或许,连曾经的美好都没有吧。
在这样的爱恨交织中,她又仿佛成为了一个强者。生命的逻辑是多么的荒谬!充满悖论。在生活的悲苦中,她无数次地想过要用一种体面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绝望时,她总是残存着一丝最后的希望。这种希望是什么,她说不清楚。这十年来,她所承受的一切,她内心的痛楚,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来不与别人谈起她的遭遇,像个高贵的公主,始终漂亮且骄傲在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一个女人,在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中,仍能保持着这份高傲,她不算个强者吗?
吃完饭后,叶子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和他们呆在一起,于是向大家说了声对不起,你们好好玩吧。看也没看方晓波,就转身离开了。
方晓波连忙掏出一叠钱给高经理,让他带领其它兄弟继续玩,自己先走一步,并让他记得开发票报销。高经理他们一行人猜出了其中端倪,也并没有多说。
叶子已走出了几十米远,方晓波追上来时已经气喘吁吁了。叶子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
“你是不是很恨我?”方晓波喘着气问。
叶子回过头,睥睨地看着他,淡淡地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你知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以前做过什么。”
叶子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冷冷地说:“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还来问我吗?”
方晓波此时气息已经平定下来。他走上前,挡在叶子的面前,说:“如果我说,我失忆了,你信不信?”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失忆是你自己的事。这种骗人的鬼话你也说得出口。”叶子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
“与你有关!因为我失忆,遗忘的只有你一个人和一切关于我和你之间的事。”方晓波急切地说。
“笑话!既然你完全不记得我了,你又怎么记得有个叫叶子的人?那天在龙海你怎么又来找我?”
“你都知道?”方晓波对叶子知道他专门去龙海找她觉得很是诧异。
“那天早上你在楼底下问那个老头的时候,我就在楼上。”
“请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我有选择性失忆症。医生说,这是一种心理上的自我保护机制,使自己不再想起那些痛苦的事。我之所以知道你,是一个噩梦和一张照片。”
叶子觉得这一切太荒谬了,但是他编造这样一个故事有何用意呢?
“什么噩梦和照片?”
“我梦见你和我在一起,在一棵大榕树下,然后两人又被一个男人分开了,梦中,我看到你用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这个梦一连做了十天。”
叶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左手下意识地缩进了衣袖里。
方晓波抓起她的左手,捋起袖子,手腕处,赫然有条公分长的疤痕;像条蚯蚓一样盘踞在那里。
前尘往事、爱恨情仇在刹那间涌上了叶子的心头,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眼睛一下子湿润了。但她还是尽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努力地不让它爆发出来。
“放开!”叶子的语气冷得像冰一样,用力地一甩手。
“你怎么这么傻?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以前犯过这么多错。”方晓波心中一阵绞痛。
“贵人多忘事嘛!”
叶子的讥讽让方晓波感觉像是被马蜂蜇了一样,虽然并不是剜骨的疼痛,却又让人特别地难受。
“请你不要用这种语气好不好,我真的是失忆了。我问过我妈,问过小马哥和胖子,所以才了解一点关于我和你的事。但他们都不肯详细地告诉我,也许,他们只是旁观者,很多事他们也不是很清楚。我想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方晓波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因为他也不能完全说清他为什么要来找叶子。
叶子轻蔑地哼了一声,说:“有必要吗?既然你不记得你当初怎么对我的,完全没必要再来找我。”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听人说,你过得并不好,我想帮帮你,算是我对你的赎罪。”
“谁说我过得不好?我不是照样活着吗?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太虚伪了,如果你捅了别人一刀,又把别人送进医院,你觉得你是在帮别人了吗?”
方晓波被叶子驳得哑口无言。愣了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已经太晚了吧?”
“那你说,我要怎样才弥补?”方晓波期望叶子能开出个条件来,这样他的内心也许会安宁点。
叶子保持着一贯的冷傲。说:“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弥补什么。你欠我的,你也根本还不起。”
方晓波感觉像有一只手在紧紧地攥着他的心尖,使他有一种难以名言的痛楚。空气压抑而沉闷。
他忧伤地注视着叶子,低沉着嗓音说:“你知不知道,在不知道有你这个人存在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我曾经犯过这么大的错。我一直要求自己做个孝顺的儿子,合格的丈夫,慈爱的爸爸,在道德上,我要求自己做个正直善良的人。自从我了解到一点我们以前的事后,特别是当我知道你过得并不如意的时候,我一直都怀着深深的愧疚。那个噩梦和那张照片,搞得我一家不得安宁,我也无法做个正常的男人。你以为我不痛苦吗?也许上天真的会有报应,是我对不起你,我也遭受了我应得的惩罚。我现在真的是想帮帮你,让我能赎回我的罪过。帮了你也等于帮了我自己。为什么你不肯给我这样的机会?”
叶子看他说话时一脸的真诚,心里也软了下来。但仍然一脸寒霜地说:“你很适合去演戏。”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三十二:追忆往昔
方晓波对叶子有些不知所措。与安静的温柔娴静人淡如菊相比,她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类女人,高傲、冷艳、任性,完全不受别人的掌握。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吗?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只想尽我所能地帮你。”方晓波很认真地说。
叶子沉默不语,但脸色已变得柔和了很多。
方晓波见她不说话,知道她已经不像刚才固执地拒绝了。于是说:“我可以假公济私一回,安排你在我公司里上班。如果你不愿意到我公司里上班,我也可以通过关系帮你找一份工作。说句你不爱听的,那种娱乐场所不适合你,你也三十出头了,难道还能和一帮二十岁的小姑娘竞争?”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有多大了。”叶子乜了他一眼,有些忿忿地说。
“对不起,但我是为了你好。你漂亮、年轻、有学识,根本不应该从事这种毫无尊严的工作。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去做陪唱小姐,还被人打伤,我心里有多痛?”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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