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冲问道:“晚饭咋解决?”似乎征求罗卜和求白的意见,问晚饭去哪里吃,吃什么?
罗卜说出去吃饭,但求白要吃面。罗卜说打了一天牌,吃什么面,不怕上火啊!求白再次纠正罗卜,打了半天牌。罗卜满脸愁苦,扳起手指数钟点与求白看,到底是一天还是半天。求白道:“好吧,好吧!一天,一天。但是吃面不会上火。”
两个人各执一词,阐释歪理。那歪理愈来愈倾斜,斜过比萨斜塔。但两个人拒不妥协,从斜到邪。大冲呢,“啊——, ;啊——,啊——, ;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勒;春雨如酒,柳如烟勒。”——可惜有缘女子未出现,大冲削尖嗓子。“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田扬知道,罗卜、求白一时半会儿统一不到一块。大冲的歌要换好几曲,从白娘子、好汉歌,到大约在冬季。前几天,大冲好像学会了片片枫叶转。一年四季的歌唱完,大冲便加入讨论。三个人相对容易统一出结果来,同样也可能产生分歧,或者是非。比如小三、第三者。田扬从淋浴室回来时,大冲才——嘿儿呀,咿儿呀,嘿唉嘿依儿呀。田扬提醒三个人搞快啦,要锁大门了。今天“老头”执勤,翻围栏小心被抓住。罗卜、求白忙商量,从妥协到谦让。即时统一了意见——夜宵。按照求白的逻辑,晚饭要晚上吃,夜宵必须深夜吃。因此,三个人再打会儿牌,等到夜深了,出去吃夜宵。田扬不管了,提醒过三个人,他爬到床上,快子不在,也没人唠叨,太好了。田扬甚为惬意,找本书出来翻翻。
青虫游荡鬼似的,不知从哪里回来了。他早上出门,一天不见影子。这时候回来,大有老陶带月荷锄归的意思。罗卜、求白、大冲热烈欢迎。田扬凑合地拍几下巴掌,问青虫没忘记回来的路,还是路上留下记号,闻着那味找回来的?青虫说,哪里,哪里,不至于。罗卜和求白把青虫拉过去,夹住他,问道:“怎么样,什么情况?”青虫一左一右瞅一眼,问道:“什么情况?”
大冲道:“不开窍。”
青虫糊涂道:“开什么窍?”
罗卜求白齐道:“妹子呗。”
青虫哭丧个脸,仿佛受了莫大委屈。概括地说,今天陪女生逛街去了。那女生逛街太厉害了,别看她们人小、腿小、脚小。可一到街上,跟白鹤下田追黄鳝鱼鳅一样,叮咚、叮咚、叮咚……。这家店到那家店,那家店到下家店,一条街逛完了,再来一遍。累啊,累死啦!
罗卜不快道:“死一边去,别死我床上。”——青虫准备躺罗卜床上。“那,那,那——,快子那里,快子出去了,死那里。”
青虫过去,跟田扬打个招呼,困到快子床上。鞋子不脱,一双脚往床上伸,把快子叠整齐的被子推到一边。快子叠被子相当有一套。据说快子家里的一个叔,以前当过兵,部队的时候,叠被子出了名的好,犹如刀切的豆腐,刨平的木,泥瓦匠砌的墙,毫厘不爽。领导见一回夸奖一回。转业回来,快子的叔召集全村的父老乡亲学习叠被子,经常到别人家里检查被子叠的情况,而且评分作记录,俨然大领导。快子从他叔那里学来叠被子的技术。刚来大学时,快子召集大家学习叠被子,每天作记录。可是坚持了几天,没人再愿意叠被子。快子也放弃了外出传授叠被子的计划。唯独让快子安慰的,田扬的床铺马马虎虎。因此,有时候快子与田扬作对,田扬能以此作威胁。如果让快子看见青虫把他的被子不当铺盖,乱揉乱推。快子非骂死青虫。快子骂人同样地道,不过不知跟谁学的。
青虫似乎想到了,忙爬起来,理一理被子,搁回原来的地方。踱到罗卜们那里,轮流瞧了三个人的牌。青虫趴到求白背上,指手画脚,让求白出哪张牌,不出哪张牌。罗卜问青虫什么意思,看了三个人的牌,再给求白讲。青虫朝罗卜抛一个类似媚眼的眼神,说道:“让求白输。”求白嚷道:“挪开,挪开,倒霉的东西。”青虫不但不挪开,反而一块烧白肉似的瘫到求白背上,说道:“中意你啊。”大冲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说:“恶心不恶心啊!”求白说恶心,青虫说不恶心,继续恶心求白。罗卜催求白出牌,磨磨蹭蹭像姑娘,难怪青虫中意。求白顾此失彼,只能任由青虫胡作非为。
罗卜问青虫,他陪女生逛街,请他吃什么大餐,怎么不打包带点回来。
求白嘲讽道:“见色忘友的家伙。”
大冲道:“莫非秀色可餐,打不了包。”
田扬符合道:“一个人吃独食,小心烂嘴巴,吃到肚子里烂肚子。”
青虫无奈地说道:“什么大餐啊,莫提了!苦啊,说出来怕你们不相信。什么情况呢!上午逛街逛到十二点,去吃饭,人多得不得了。到街边吃了一碗热干面。下午逛的地下商场,一逛忘了时间。下面不见天黑,出来恰巧碰到末班车。慌慌张张回来,没吃饭。”
田扬同情道:“苦啊,比苦瓜苦啊!”
青虫假装可怜,以赚取同情,但是无人施舍。好比街边的乞丐,过路人习惯了冷漠。田扬一指,说道:“也没吃饭,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去吃。”
青虫问罗卜们吃晚饭没,要不要出去吃啊!三个人似乎不大关心吃没吃晚饭,而更在乎青虫逛了一天的街,只捞到一碗面。
“就一碗面。”罗卜不相信道。
“加了个鸡蛋。”
“为什么不加两个?”大冲可惜道。
“加一个已经不好意思了。”
求白羡慕道:“不错了。”
“再不去了,辛苦得很。”
大冲鄙视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青虫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可是拨开面子上的“苦”仿佛拨开了云雾,看见的分明是“情愿”。青虫再问三个人吃了饭没,什么时候去吃?
大冲看了看罗卜、求白,说道:“现在去吧。”
罗卜和求白难得意见一致,说:“走吧!”四个人一行,出发之前,嘱咐田扬好生看守宿舍,待他们归来。田扬见四个人出发,无论如何不像那披荆斩棘的师徒四人,反而像妖怪出洞。
第一章(5)
四个人雷厉风行地出去了,宿舍顿时鸦雀无声,仿佛摁到了调节音量的按钮。田扬一个人,冷冷清清,多少感到落寞。譬如喜欢独处的人讨厌吵闹,而突如其来的安静,如同飞来横财,对过惯苦日子的人,恐怕吓一跳。田扬刚看上两行书,尚未适应宿舍的安静环境。快子的人未回来,田扬早闻见快子的声音。快子急冲冲地,仿佛撞了鬼,推开门,一愣,再嚷道:“人呢,死哪儿去了。”叽里咕噜地讲了一大堆话,好似大象排的粪便,不知道够多少屎壳郎忙活。
田扬见快子演讲完毕,轻轻咳嗽,吸引他注意,告诉他,有人呢。继而大骂快子一双眼睛长到哪里去了,看不见吗。难不成偷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天罚的眼睛变瞎。仿佛小时候调皮偷看女孩子——。
快子忙道:“莫胡说。”顿了顿,问道:“罗卜们呢,哪里去了?”
“那不是吗?”
“哪里?”
“hellovegetables。”田扬望空挥手。
快子望不见任何东西,茫然地望向田扬。
田扬悲伤道:“快子,你看不见了吗?你的眼睛瞎了吗,看不见了吗?哈哈——!”田扬忍不住笑出来。快子明白田扬恶作剧,来找田扬出气。田扬投降道:“不敢了,不敢了。”老实告诉快子,罗卜们出去吃饭了。
快子说道:“以为他们不知道饿呢。下午喊他们吃饭,他们根本不理我。原来吃饭去了。饿了吧,知道吃饭了吧!”
田扬问快子刚才瞎嚷嚷什么,又有什么地动山摇的大新闻。快子经田扬提醒,方才想起来。快子原本以为宿舍里人多,观众多,可以大张旗鼓地演讲。(。pnxs。 ;平南文学网)现在只田扬一个人,快子仿佛嫌人太少,要罢讲的样子。但聊胜于无,且当演习。快子情绪激动,张嘴大讲前,揎开袖子。田扬让他莫激动,慢慢讲,天塌下来压到个高的,压不到他。但床板塌下来准压到他,让他睡觉的时候警醒点。快子让田扬莫开玩笑,他有大事要讲,天大的事。
快子说道:“刚才他们讲,四班的几个同学出去逛街,碰到几个社会上的人,把四班的同学喊到一条小巷子里,要他们掏钱出来,不然——。”快子稍作停顿,意思让田扬提问。田扬呆若木头,不会配合快子。快子不悦地,继续说道:“不然不让走,威胁他们,要打他们。”
田扬问道: ;“四班的那几个同学是男的吗?”
快子不屑道:“你有见过把女的喊到一条巷子里去劫财的吗?”
田扬明白道:“几个男的,是吧。”
快子道:“几个男同学。”
“几个男同学逛什么街啊!”田扬用戏谑不屑的语气说道。
快子相当无奈,烦恼道:“你怎么不问四班的同学拿钱没啊!”
“他们拿钱了吗?”
“你以为那些人是什么人,不拿能放他们走吗?”
田扬问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快子道:“社会上的小混混。”
田扬捣蛋道:“小混混?不是混混,大混混,或者大大——。”
快子吼道:“小混混。”
田扬道:“小混混怕什么,又不是大混混。”
快子相当无语,问田扬老问那些干什么,为什么不问他们拿了多少钱?
田扬问道:“拿了多少钱?”
“几百块吧!”
“几百块?。”
“几百块。”
“到底几百块啊?”
“谁知道到底几百块。”
“那你说几百块。”
快子狡黠一笑,幽幽道:“我猜的,但是——。”
田扬像扎了孔的轮胎,顿时泄气。“但是”后面准是快子地滥编。田扬对此早失去索然的兴趣。快子哪里管田扬的兴趣与否,仿佛睡觉打鼾磨牙的人不顾及旁人。快子斩钉截铁地演讲完,担忧道:“青虫回来了吗?”
田扬随口道:“怎么了?”
快子忧心忡忡,说:“青虫一早出去,到现在没回来。我担心他遇上那伙人了。也不知道青虫带钱没,带了钱,倒没什么。要是没带,那才麻烦,说不定会把青虫绑架了。”
“绑架!”田扬破天荒的震撼,狂出冷汗,有种电影照进现实的感觉。快子坦然道:“嗯。”摆成名侦探柯南的样子。可惜他学不来那句日语,戏剧的成份减轻不少。田扬仿佛吃肥肉腻住了,无与伦比地佩服快子,编故事的能力百尺竿头,高山仰止!
快子即将空穴来风,捕风捉影地推论时。罗卜贼一样地溜进宿舍,轻悄悄地说,关门,快关门,莫让川妹儿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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