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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枯木逢春又冒了芽,死火山又想爆发。她遇见了戏校的老同学,老同学去了南方四年,如今披金带银衣锦还乡,老同学点了一根烟,对她叹了口气:“可惜了你的好脸好身子,你是耽误了,不过现在醒来还不算晚。”王妃眼神迷茫,她看见窗外的太阳躲在云层后面朦胧地发亮,天空飞过的几只燕子掠过一串缥缈的光影。她的心早乱了,浑身无一出不发热发痒。老同学说得多好:“与其困在小苇塘憋成死虾子,不如去大海见识见识海龙王。” 于是把丈夫和儿子的哀伤化作一朵雨做的云,雨过天晴后,依然斗志昂扬按原计划上路,她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那年她已三十了,依然美如玫瑰花,但她明白自己的春天已唱到了尾声。
王妃先在广州的一家歌厅当歌手。到底是戏剧出身,声音底子好,她又生得美,捧场的男人比夏天臭水沟的蚊子还多,但她毕竟不是十八岁的烂漫少女,不是几束玫瑰,喝几次早茶,再伴一点甜言蜜语就可以打得芳心大乱。她总算等到她最心仪的一个人,便把女人摄魂的笑和温柔变成子弹打进他的心脏 …… 不信一枪打不死。窗外无月,她鲜嫩的*绵延在紫晕的灯下,还有他的醉眼里。她的身子软得骨头都化了,一汪一汪的泉水漫过来,漫过来的还有她的声音,时而柔静,时而*,在夜的深处粲然生辉,那是一朵贞烈而*的花啊,男人宁愿在花香中死去。
男人后来才告诉他,他是S省的省长,也算封疆大吏 , 一方诸侯,在自个儿的地盘里可以呼风唤雨翻筋头。王妃不相信:“我看你慌得像个小猴子,好像几百年没碰过女人。”男人叹了口气,老实告诉她,他老婆本来就长的丑,现在又到了更年期,他本来没有阳萎的,一碰她就成了软小二。但他对她还是好,手拉手出现在省春节团拜会上,被媒体大颂特颂,五好家庭的楷模。省报甚至还拍到一张照片:他拉着妻子的老手,小心穿过车流滚滚的马路。那是锦上添花的最佳材料,他当然需要。但是身体的焦渴,肌肤下面的欲望,越抑制越想放纵。按理说,他是当地的王,给他献美女的应是络绎不绝。但他敢吗?有心无胆,那么多人窥觑他的王位,一不小心就中了敌人的埋伏。
他对她当然放心,放心享受,放心讨她的欢笑。她是陕西人,又来自小地方,和他的城市隔得那么远,他在海口买了栋别墅,写的她的名字,她拉开窗帘就可以看海,但她并不满足,她嘟着嘴,软着声音说想做生意。“你还想当女强人啊?” 他呵呵地笑起来,于是王爷大手一挥,王妃便成了女强人。
当女强人也是要缴学费的,她先是搞房地产,亏了几百万,闹得王妃情绪都没有了,看来商海涛涛,不是人人都能潇洒地游仰泳,就在她打算上岸换衣的时候,又被一个人拉下了水。这个人是王爷的中学同学,如今是C城一家外贸公司的老总,老总姓黄,她不喊他黄总,跟着王爷喊他黄瓜,黄瓜和王爷的父母就是同事,两人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王爷比黄瓜大四五岁,喊王爷哥哥,黄瓜从小就爱追着王爷的屁股跑,裹在一起偷鸡摸狗,在家长面前还互相包庇。如今王爷在官场熬年轮,步步踩在薄冰上,你让他相信谁,只有从小长大的铁兄弟,门一关,他们便无话不说。
知道王爷宠幸王妃,黄瓜哪有不拍马屁的道理:“别怕,别怕,海里呛几口水就不想游了?小平同志都说了,步子大点,再大点。” 他一本正经给王妃建议:“先注册一家公司,让王爷给你弄外贸经营权,咱们搭伙搞国际生意。。。。。。”王妃虽然没搞过外贸,但一听也觉得不对劲:“你卖给我怎么叫国际生意,我又不是外商。”黄瓜眨了眨眼睛:“这里面的学问比大海还深,我慢慢理给你看。”
三亚的亚龙湾,青山碧海, 蓝天白鸥。王妃和飞燕站在别墅的阳台上,触眼处不是银色的沙滩,便是鲜亮的椰树。飞燕还是羡慕王妃:“王爷真的爱你,给你买这么贵的别墅。”王妃吃吃地笑道:“我给你介绍一个,他也可以给你买这样的别墅。”
王妃当了一次导演,飞燕和黄瓜都是她的演员。银色的沙滩如半月形蜿蜒而去,一个浪花扑了过来,王妃回头对二人做了个鬼脸,拉着王爷跳进了水里。剩下两个人正好单独对话。黄瓜说:“世界这么小,没想到你也是C城人。”飞燕的眼睛落在远处椰子树的阴影里,她明知故问道:“黄总在C城做什么呢?” 他说:“我在C城搞外贸。”飞燕立刻想到了孟穗,便问哪家外贸,结果还真是孟穗的老总。她留了个心,没有卖出孟穗。
海风从远处吹来,飞燕心里算着,该不该接受这个可以当老爸的男人?后来发现还真喜欢他。他的脸四四方方,五官还算周正,因为极爱打球,身材也保养得很好。他送她漂亮的珠宝和时装,眼神温柔,动作体贴。飞燕的眼睛一下就乱了。他们又去了一趟亚龙湾,他真会找地方,偌大的海滩只有他们两个人。海水晶莹透明,鱼儿遽忽而来,穿过他们的手臂和脚心。飞燕展开双臂,觉得自己也融成了一条鱼。游累了,躺在翠生生的椰子树下,如果有风,几片椰叶筛破阳光,阳光像细水游过他们的眼睛。飞燕说:“真美啊,回了C城就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回了C城还愿和我在一起吗?”他揉了揉她的头发。飞燕不语,顺手从沙滩上抓起一把沙,手中的沙晶莹雪白,白得刺人的眼睛。C城有她的男朋友,他们已经结交了些日子。
(11) 路漫漫啊
飞燕扬头一笑,珍珠项链在她的手上光灿明亮:“从海南带回来的礼物,你们自己挑吧。” 酡馥说:“你这不是安心要我们打架?大小不同,颜色也不一样。” 孟穗把珍珠在灯下照了照,声音忽地亮起来:“飞燕你在海南发财了?”安萍记得孟穗也去海南出过差,带回来的珍珠像生过一场大病,珠黄光淡,又瘦又小,当时金政还笑过:“什么Y珍珠,恐怕是小贩子手里十块一打的批发,这孟穗这么有钱,怎么对朋友这么抠。”声音像毒品一样远了,安萍手上的这串白珍珠,一粒粒丰满光润,高贵正宗,安萍试着戴了戴,一戴上就不想取下来。她刚从金政的恶梦里走出来,众人谁都不和她争,她喜欢什么就挑走吧。尽管酡馥和孟穗也喜欢白珍珠。
孟穗又问:“跟林帅哥买的什么礼物?” 林帅哥是飞燕的男友,也是娱乐城的歌手,劲舞跳得超级棒。飞燕扬了扬头:“我们快爆了。” 安萍酡馥齐声问:“好好的,怎么爆了? ”孟穗也说:“就是,记得春节在电影院见过你们,他把你搂得好紧。” 飞燕只好说:“我妈反对。” “你这么听她的话,她又不是。。。。。。"; 飞燕立刻补充了她想说的话:“她又不是我的亲妈,对吧?”
后妈早对飞燕说过:“把污水全泼在我身上,只要和他一刀两段!” 早在林帅哥以前,飞燕就有过两个男朋友,说起来都是志同道和,不是唱歌便是跳舞。后妈苦口婆心劝她:“人大了,都有玩心,但你要想想自己的未来,你和他们玩得出明星吗?”飞燕总觉得自己年轻,青春一大把,存一半,先玩一半。后妈摇头:“等你玩醒了,机会都飞了。” 但到底要什么样的机会,后妈自己也说不明白。有天她突然说:“我觉得你们四个里面,孟穗最有脑袋。”
和黄总在海南的这段情,飞燕一回家就同后妈秘谈。她原以为后妈肯定要反对,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和他有什么好搅的,再多的钱也没有结果。后妈听了沉默了半天,又询问了半天,有一点她追得很死: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钱,什么级别,他甘心为你花多少。飞燕说:“这次在海南,一个进口的手提包就是一万,一对玉镯子花了两万,最贵的是这根南非进口的全钻项链,好像是五万美元。”后妈皱了皱眉:“搞什么生意的,不会是个毒贩子吧?”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做国际生意的,难怪这么慷慨大方,啃共产党的肉谁心痛过。后妈建议先观察:“可以交往,但是江湖险恶,你自己得留个心眼,孟穗那边,你半个字都不能提,黄总那边你也别提孟穗,别看现在你好我好大家好,利益当头的时候,就是你死我活,脸说黄就黄。”飞燕笑道:“你平时怎么教育我的?少说多想,我早就留意了。” 后妈摸了摸她的头:“到底是我的女儿!”
我是她的女儿吗?飞燕忽然觉得一群蚂蚁在她的头发里爬。漆黑黑的夜里,微光都没有,一个人走在路上,无边的恐惧和紧张,远处有狼的眼睛,绿阴阴地发光,她想喊妈妈却喊不出来,忽然醒了,原来是个恶梦。她下半夜再也无法入睡,她开始想念早已不在人世的母亲。她的面容早已模糊,像在流水里晃动。她的抽屉里存了一张母亲年轻的相片,那还是外婆强行她留下的,但她从来不看。但她今晚看了,在晕蓝的壁灯下,母亲的脸有种静穆的端庄。如果母亲还在世,她一定走不上这条路,就算强行走上了,也绝不允许她当别人的情妇,自己孩子的清白就是自己的清白。
她想起去年冬天的一场演出,因为临时加场,夜很深了她才回的家,老远的,她看见父亲站在宿舍大楼外等她,那么低的温度,他到底站了多久。父亲对她的第一句话便是:“看见你人出现在路灯下,我才松了口气。”对她的选择,父亲早不逼她了,只是眉眼处的隐忧越结越浓。那是血缘之间才有的自然关怀,没有理由的强烈和深厚。那些载不动的爱,在今夜的思绪里软了飞燕的心,她甚至起了新念头,想第二天告诉父亲:爸爸,我不再跳舞了,我不再想当明星了,好好地去读书。但是当第二天的阳光照进她的窗帘,她一睁开眼睛便想起后妈的话,还有她的计划,路漫漫啊,其路远兮!
(12)想象与现实
下个月就是孟穗的生日,孟穗说,她也不想大办,就我们四姐妹凑一桌摆摆知心龙门阵,去年前年大家都在忙,聚会不是这个缺席就是那个早退。飞燕早就说好这次肯定要去,临到最后却单飞了。
酡馥问:“飞哪儿了?又飞出去走穴了?希望她去海南,又给我们带一串珍珠。”
“别做你的珍珠梦了,她说她在北京,参加一个什么培训。” 孟穗笑了笑:“我下午接到她的电话,人都在北京了,才告诉我们。” 安萍说:“就是,在C城为什么不明说,到底什么培训?”孟穗说:“影视方面的培训,我问她北京的电话,她支支唔唔,像只鸟,我何苦去逼鸟呢。”
酡馥点头道:“听这情景,是有神秘的新动向。”
三人吃着聊着,感叹飞燕在今年变化最大,行踪神秘,飘忽不定。安萍说:“她早就不用BB机了,手机都换了两个。” 孟穗说:“手机都是小事,公司下个月也要给我配一部,你记得她穿过的那件银灰色春裙吗?” 酡馥想起了:“做工很好,特别显腰身,但看上去并不鲜艳。”孟穗冷笑道:“当然不鲜艳,你知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