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紫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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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 第1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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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西卡真诚地点点头说:“一点不冤枉,以这个理由逮捕我,我没有怨言。”

  勤子说:“别西卡妹妹,你这次来给我和大雨出了个最大的难题,知道吧?”

  茨维茨卡娅和巴布鲁什卡都把目光转向别尔西依卡,她说她正在考虑那个问题,然后换个口吻说:“我是来帮助妹妹和妹夫的。”

  茨维茨卡娅好奇地问:“什么事?什么难题?姐姐,大雨哥和勤子姐对我们是恩人,大雨哥为爸爸妈妈受了很多牵联和苦难,再不要为难大雨哥了。”

  姚勤子说:“你别西卡姐是为了你好,才冒险来旱獭市,你爸你妈死得很冤屈,她想给你们争取一些国家赔偿,好使你们今后的日子过得好一些。你大雨哥和我感到为难的是现在还没有国家赔偿法。”

  巴布鲁什卡急忙说:“别,别,别,已经很好了,香香是人大代表,我的穿寿衣工作现在收入还好,竞争不激烈,要国家赔偿可不是一般的搭错车。”

  别西卡放声大笑起来,她已经听过了巴布鲁什卡因搭错车被判十八年刑的故事。笑声中含着泪,含着辛酸。勤子看在眼里,别西卡是对香香夫妻二人诚心的宽慰,说:“你姐是正当的要求,这回不会搭错车了,只是事情难办一些,看咱们大律师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姚勤子想,大雨会按照她的思路,把关系理顺,把难题化解。不料金大雨说:“虽说没有国家赔偿法,在《民法通则》没有出台之前,有民事赔偿制度,有了《民法通则》之后,上面规定得很明白,公民个人财产、生命健康权不受侵犯,公民享有婚姻自由,给公民的财产、生命健康造成损失的,干涉婚姻自由产生严重后果的公民个人和法人,要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

  勤子一听,感到麻烦大了,那些事情卜岚、乌拉孜汗都是有责任的,这两个人,卜岚是中级法院党组书记兼第一副院,乌拉孜汗是地区检察分院的检察长。这个大雨呀,说话不知轻重。

  花香香明白,在她父母的自杀问题上不是一个人的错误造成的,但是应该有人承担责任。作为一个人民代表,香香不愧从小就是个聪明的明白人,*是一场历史性的浩劫,家破人亡的人多得很,她说:“姐,我不想为难大雨哥和勤子姐,我个人的家庭现在过得很不错,在医院当了医生,最困难的时候过去了,多亏了大雨哥相帮助,不要赔偿了,只是……”她不好说下边的话。

  姚勤子说:“你只管说。”

  别西卡也鼓励她说,这是在家里,研究个可行办法。

  “我爸爸妈妈的事,总得找个头儿啊?就那么白死了?”

  别尔西依卡觉得这应当是个最低的要求。她看看姚勤子,又看看金大雨。勤子把目光投向金大雨,问题交给他,说:“这个要求是正当的。”

  金大雨说:“我倒觉得要求些赔偿是正当的,国家也应当给,要说找到一个承担责任的人,”他把目光转向别尔西依卡,问:“你知道当时你姑夫的父母为什么来中国吗?”

  别尔西依卡说对苏联那段历史她不很了解,只是听父辈们说起,是当时苏联的政策。

  金大雨说:“正是那样,中国倒不是向苏联老大哥学习,重复历史;是中国人自己搞阶级斗争搞成那样了,那时有个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前十条,在具体执行时,要求和地富子女结婚的共产党员要么离婚,要么自动退党。”他看看姚勤子,问:“你能不能把那个十条找到?”

  勤子这时心里甜滋滋的,心想还是大雨有办法,赔一些钱是好办的事,追究人命责任牵动面太大,这个方法说不定真的把死结给解开了。她急忙说:“没有问题吧,办公室查不出来从档案室调。”

  巴布鲁什卡说:“这些年巴成才的学费全是大雨兄弟给的——”

  金大雨急忙纠正:“咱们称呼不要乱了,各称呼各的,你和我妈是朋友,我应当叫你叔,你再幽默咱们这个关系不能乱了。”

  别尔西依卡说:“对,名称各叫各的,你还是我妹夫,按照亲疏远近称呼。”

  巴布鲁什卡说:“好,能给些赔偿,我把欠大雨侄子的钱还了,我那点稿费、出版费太少了,成才读的是七年制大学。”

  金大雨向别尔西依卡介绍,巴成才是非常聪明的孩子,六岁上学,十三岁读完初中,十五岁读完高中,六百分卷子,他以五百九十六分的成绩考入中国科技大学,说得别西卡眉飞色舞。

  这一顿饭吃了三、四个小时,达成共识,对于逼死花遇露、安娜·巴甫洛芙的责任,要求查清,要给一个结果。按照落实政策的要求,要求给十万元人民币赔偿。这事由金大雨给办,别尔西依卡和茨维茨卡娅共同写好委托书。

  当晚别西卡住在金大雨家,第二天他把她送到巴甫鲁什卡家,又把解真找见,带到那里与别西卡见面。别西卡在旱獭市逗留了一个星期,给她妹妹留下一万美金,起身回国。

  在机场分别时,她对金大雨说:“你的麻烦你处理,我只负责告诉你妈、你妻子、你女儿,你很好。你可要把大院收回来呀?那里联系着你们的一切。”她用讽刺的眼神看看他说:“我要是姚勤子,就不和你离婚。算啦,我不为你出主意,谁的麻烦谁自己解决,你可是说过的,你是我的情夫,男人说的话要算数啊。”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十一章、收大院亲情难续(2)
第三十一章、收大院亲情难续(2)

  送走别尔西依卡没几天,巴布鲁什卡到金大雨办公室,请教他,他的房产证需不需要更换,土地、房产部门正在进行重新换照登记,他的房产证还是登记的他父亲的名字。他向巴布鲁什卡交待了如何换法,巴布鲁什卡问他,橡树大院的房产证换不换?按说,他也是半拉户。金大雨笑笑,说他还不急,要换只是换一换证就可以了。

  巴布鲁什卡走后,他对那个问题严肃地考虑起来,旧照换新照要换,妈妈还是要回来的,变更户主登记没有必要。

  他拿着清朝政府给沙皇政府的土地房产证、辛亥革命政府给沙皇的土地房产证、国民党政府给苏联政府发放的土地产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给苏联政府发放的土地产业执照。一九五三年苏联外交部与周恩来总理签订的使用大院三万五千平方米土地的协议书,苏联外交部把橡树大院贻赠给崔正冈、乌斯金娜·丽达、谢洪明的《贻赠书》,乌斯金娜·丽达收养金大雨为养子的收养公证书、崔正冈允许种牛场使用大院十二年并保持维修,不得改建的合同书一并带上,要求更换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办事人员审查证件全部真实合法,给他办了新的产业执照——房产证、土地证。

  第二天一早,金大雨拿着新土地、房产证书面通知种牛场,一个月内将橡树大院腾出,他要自己使用。

  那份通知立即掀起轩然大波。

  种牛场领导找到栗长寿书记,书记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心想谢金大雨实在是个不安分的人,姚勤子就一点也管不住他?几年来他成了谢金大雨的书记了,多少时间围着他转,让他多次丢面子。那是苏联政府,可能还是沙皇政府的院子,竟然变成他的院子?莫非他真有通天本事?他让秘书询问旱獭县房产管理局,是什么原因种牛场场部变成金大雨的房产。秘书把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他之后,他显得迷惑不解。

  种牛场往哪儿搬呢?大院不退!看他有多大能量!

  栗长寿是有领导经验的人,软、硬两手,不软不硬第三手都会。平时某单位或县上领导找他汇报工作,当汇报到其他领导的是非时,他立即非常明确地支持汇报人,当着汇报人面批评被汇报人:他怎么可以那样呢,他那样做完全是错误的,你是坚持原则的,处理问题就应当像你这样。如果被汇报人来找他谈对方的问题,他使用同样的话意告诉汇报人,使得双方都把他当知已,报答他知遇之恩。那种方法一举反三,上升到理论,构成他的方法论。

  他找来姚勤子谈话,说她是地委副书记了,谢金大雨竟然办出那样的事,请她劝谢金大雨顾全大局,体谅国家一时困难,暂时仍由种牛场使用橡树大院。姚勤子说她不知道那回事,对于橡树大院的事她从来不闻不问。她很委婉的说,这件事是不是让司法局的艾山局长出面谈一谈更合适?他们是三十多年的朋友。

  书记体会到姚勤子的难处,电话请来了艾山。

  艾山向栗长寿讲了橡树大院的历史,讲了崔正冈、乌斯金娜·丽达的背景。那个故事他曾经听说过,却实在没有想到与谢金大雨有什么关系。经艾山解释,他对自己下的不退还的决心产生了动摇,作为权宜之计,请艾山做谢金大雨的工作。艾山说,那个坏蛋,把他还拘留过,不可能听他的。书记说他们是老同学,还那么不讲情面?不要为推脱责任瞎编故事。

  艾山说:“是真的,在毛主席去世时,我去铁牛团采访,忘了带记者证,那个家伙的第一个老婆管着保卫科,把我当日本特务关起来,我说谢金大雨是我老同学,他第一个老婆问他有没有一个叫艾山的日本同学?他说没有,肯定是日本特务,等他回到团部看了再说。把我关四个小时,饭也没有给吃。”

  书记说,人家不是在晚上请你客了吗?

  艾山说那是另一回事。书记问他,金大雨第一个老婆是谁?他说他第二个老婆是姚勤子,第一个老婆是姚*。书记笑了,说是一个人嘛。艾山说不对,姚*和他已经离婚了,他第二次结婚的是姚勤子,第一次结婚是第一个老婆,第二次结婚是第二个老婆。

  书记说,难怪大家叫他阿凡提局长,橡树大院的事,要看阿凡提的智慧了。艾山说书记放着地委副书记的面子不用,人家又是夫妻,枕头边的话不用,让他一个小局长去凑热闹,不是表扬了宾客,瞧不起主人了吗?

  艾山当过记者,汉语功夫深,对成语有自己独特的解释。

  栗长寿回头想,还是由姚勤子做谢金大雨的工作更适合。

  这是个星期天,勤子拉着大雨的手顺新华大道漫步到西河滩。俩人是散心。他望着西南方的莫洛托夫中学南边的河滩,尽收眼底,六月的加吾尔塔木河是美丽的、芳芬的。河滩中,那一片片的黄、红、白、紫,在绿野中各显风采。绣线菊的清冽,玫瑰的浓香,紫丁香的纯雅,让林中的小鸟把它们吵吵闹闹地混在一起,开胸抒意。他头脑中竟然冒出两句诗来:六月风光尤其丽,百花满谷雀舌香。

  他望着莫洛托夫中学,心猿意马,在北边桑树林里,f喈喈,群女出桑,琳是最顽皮的,装着踒了脚,要他背,把蜂往他脖子里放,蜇他……风华正茂的岁月,他们在桑树林里背颂诗词、外语,他脸上那突然令他浑身不自在的吻,他书桌里的蚕被她偷了,篮球场上他那芭蕾舞式的投姿,过中线那一投篮得分受到观众欢呼,卜岚的傲然冷眼,程子才替他参军,还有朱敬云回眸的笑……

  他不愿在那个年代里停留,把目光停留在加吾尔塔木河与多尔布津的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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