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紫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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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 第1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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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事。难道,难道,她突然惊醒了,他喜爱的是别尔西依卡那样的女人?她身上有谢琳娜的影子?他们可是心心相印得很啊!或者,她驰骋了自己的想像,她来旱獭市就是受谢琳娜、丽达的委托?不然,不然,那样重大的问题,怎么会让步?

  她心里对金大雨不满起来。那不满还说不上恨,她不会恨他的,他是她用生命保护过的现在又属于自己的人。她是觉得那个家伙不该对她亏心,他一点也不顾她的脸面,她毕竟不是个农家女子,他再怎么有*思想,平民思想,也应该考虑她是地委副书记呀,政法委书记呀!要在普通人家庭,真还是希望有那么个大院子,那是五十多亩地的大院子呀,值几百上千万哪!这么重大的问题,不向她吭一声,就把新证给换了,就去通知种牛场搬家。

  瞒得她好苦:社会上会怎样评价她呢?金大雨的行为,还不是靠着他老婆的势力?没有他老婆指示,一个小律师敢和公家对抗?

  叫她今后怎样在公、检、法系统发号施令!

  姚勤子总感到她和金大雨的婚姻中出了问题,她用心寻找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却找不出来。艾山经常到他们家玩,说许多调皮话,她不以为意,比如金大雨不买她的账和买他的账,证明金大雨不是重色轻友的好男人。在她的细心中发现艾山的阿凡提语言那么多,就是不拿谢琳娜开玩笑。那个阿凡提敢在地委书记跟前说谢琳娜是大雨妻子,在她跟前守口如瓶。

  她要探探大雨的内心世界。

  晚饭后,两人散步在森林公园,选择了一张两人的靠椅,勤子问他,把橡树大院要回来做什么用?他说现在还没有谱,待装修好再说,其实住在那里也是很好的。她说太远了。

  他说解真她爸已经把车子订购了,钱已经转过去了,半个月内就可以发货,有了车这几公里路算什么。

  她说:“我总觉得划不来,装修又需要好几万元,我不再说我的支援第三世界革命的幼稚话了,主要是很不方便,有了急事,不好找,你还想让我学会开车?”

  他说:“正有此意,电话不用装,按照协议种牛场不能拆走电话,就是拆走,电线是不允许动的,换个号就是三、四千块钱。”

  勤子说:“大雨,你给我说实话,还有什么想法,我总感到自从你见到别尔西依卡后变得不对劲儿了,让我看不透你。”

  金大雨还想再遮掩什么了,又想最后总是要面对的,沉默了一会儿,说:“勤子,我很对不住你,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我和谢琳娜是结了婚的。”

  勤子笑了,说:“我现在正想抱孙子或外孙,山泉已经大了,让我烦死了,有个小家伙逗着玩很开心的。我巴不得呢,咋对不住我?”

  金大雨说:“不是儿子,是个女儿。”

  勤子说:“她的孩子是个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还没有结婚,我不是骗你的,听你的嘲讽口气,认为我在骗你?”他说得很认真。

  “大雨,我不说打你屁股的话了,你编故事也不能太离谱了。”其实,在勤子的心里早就有疑问了,但他说已经结过婚了,确实在拿她开心,问:“你们怎么结的婚?”

  他如实地讲了他和谢琳娜结婚的情景,只是省去了他们*的浪漫。姚勤子听了开心地笑起来,说:“这和你以前给我讲的没有多大区别,你以为我会吃醋?你那叫结婚?少男少女们的那种游戏多了,都叫结婚?现在几岁的娃娃都会过家家!”

  姚勤子的幽默倒使金大雨无可奈何起来,怎样才能使她相信那是真的呢?

  其实,姚勤子对于金大雨所说关于他有妻子和女儿的话,每一句都相信,她用幽默的方法把难题推给他,使自己处在纯真无邪,混沌初开的地位上,让他自己发现良心,使他冷静地面对她。

  她心里实在是不安的。她知道大雨走过的路,他对她们母女太赤诚、痴情、忠实了,他所遇的每一次重大坎子,都与他对她们的爱有关。她平心地想自己,与谢琳娜相比,就相知、相爱、相许来讲,没有谢琳娜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重;甚至,她隐约地感到,那个眼高于顶的疯丫头,与他比自己更相知。她不想那些,那丫头纯粹是与他惺惺相惜,在爱情上不会分心于她,对于谢琳娜,她没有信心。大雨这个人,不贪财,不贪色,不贪权,不争强好胜,不屈强势,就是做事随心所欲,图个快意恩仇?也不是,他的随心所欲,还被他称之谓大爱无疆,大爱无情。泥鳅条子,真是无情的话,有那么多漂亮女人往你身边围?你把我当傻子。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却感到了她的家庭出现了大危机。

  最近金大雨忙于装修他的橡树大院,他请力英帮他做监工,把解真请到大院几次,研究对大院的修复和布置,向包工头付了一万伍千元的预付金,勤子都知道。她是一次也没有去大院。她向他解释,不去的原因是怕人家说三道四。大雨说他明白。那天解真把那辆漂亮的黑奔驰开回,停在地委大院,把她从她的办公室拉出来,让她和金大雨、力英一起坐车去橡树大院看看,她站在车门上犹豫了一会儿,说:“还是不去了。”

  解真大眼瞪着她,问:“怕人家说你比地委书记阔气?这可是我大雨哥的车。”

  “不,不,种牛场的人还没有搬出去。”

  解真在她父亲面前就经常嘲弄他把官场的神秘渗入个人的生活中,对姚勤子就更看不惯了,说:“别那么神神秘秘的,你是主人哪,总得指点一下怎样装修好一些。”

  “我听大雨的。还有你和力英呢?”

  “好,好,我让你听大雨的,你以为我大雨哥听你的?我谢琳娜姐归来了让我大雨哥再听你的道貌岸然!”踏一脚油门就走了。

  勤子望着车子驶出大门外,解真的话仍萦绕在耳边。是的,那是个严肃的问题。她想,作为第一步,种牛场搬出去了大雨肯定要住到院子里,她怎么办?不住进去?果真有一天谢琳娜带着女儿回国,哪将怎么办?

  姚勤子感到问题越来越严重了。她打电话把艾山叫到她办公室。

  艾山在她面前没有那么中规中矩,要让她和他坐在双人沙发上谈问题。勤子有求于他,平时也开玩笑惯了,倒了一杯茶,这位阿凡提要酒。她说没有,有也不给,就坐在他身边,问:“你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

  艾山说:“我的山羊放出去,它吃了一天的草,我怎么知道它吃了什么草?”

  勤子严肃地说:“你为什么破坏我的家庭?”

  艾山说:“羊进行品种改良,都是人工授精,我怎么知道哪只羊娃子的爸爸是谁?”

  勤子说:“你和金大雨,相互是对方肚里的蛔虫,谢琳娜什么时候回来?”

  “我是想她今天回来,金大雨想她明天回来,你想她不回来,对不?春天的羊想吃嫩草,秋的羊想吃酥油草,冬天的羊什么草都行,我是冬天的羊。”

  “你正经一点好不好?你挑拨大雨和我离婚,让别尔西依卡给谢琳娜带信,说金大雨没有死,让她快回来,是吧?”

  艾山:“姚副书记找到新的相好了?”

  勤子有些烦:“咱们说点实话好不好?”

  “对呀,我问的是实话呀,书记没有新的相好,怎么希望金大雨死呢?”

  “我是说的以前,卜岚、乌拉孜汗他们不是宣布大雨死了嘛,你们在那边的少年朋友们都认为大雨死了。”

  “所以你才捡个便宜。”艾山问:“全世界只有金大雨一个男人?连我也是人妖?苏联那边虽然男人少,女人多,就等他金大雨?所以谢琳娜回来我要第一个见她,抱一抱她。她虽然现在像姓徐的一样老了一半,肯定还是很有性感的。”

  “他们是不是结过婚?”话一出口,勤子觉得这话问得有失身份。

  “没事,”艾山说得大大方方:“你们在中国是合法夫妻,听说谢琳娜现在是法国人,法国是个情夫满山遍野的国家,即使他们结过婚,金大雨到法国,和谢琳娜是合法夫妻,你去了是情妇;在中国,谢琳娜来了她是情妇,你是正式妻子,互不影响。”

  姚勤子生气地说:“我让你来是听你真话的,你却讲些乱七八糟的。”

  艾山起身伸手与勤子要握,说:“好吧,那就你回去,在枕头上让金大雨给你讲真话吧!”

  姚勤子把他手打了一下,不与他握手,要他走。

  金大雨的心情并不轻松,他必须和姚勤子离婚。他不忍心给勤子的名声带来损害,离了婚,一切罪错由自己承担。男人嘛,要有承担的责任和勇气。他是爱勤子的,他深切地体会到,自从复婚之后,勤子在用心爱他,她是尽她的最大可能在爱他,勤子除了工作,他是她的全部,对儿子,也没有他在她心中重要。她确实在痛苦中反省了自己。她到中央党校学习了几年,不仅纠正了她的思想,也重铸了她的感情世界。尽管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大的不同,可是她能够容忍他,容忍他的不替她着想,容忍他的胆大妄为,容忍他和她那个群体中的头面人物针锋相对,甚至给她很大的难堪。他深知他的妻为他受了那么多的责备,甚至,有很多人,包括卜岚、乌拉孜汗那样的人,认为他的意见代表的是她的意见,为她的政治前途制造了很多障碍。她都淡然一笑,担当了。她的升迁,没有他重要,她应得的荣誉,没有他重要,甚至,她今后更光明的政治前途,也没有他重要。

  金大雨体会到了,他对她重要 ,她为他付出了全心全意的爱。解真劝他和勤子离婚,他批评解真不理解她,那个话再不要说了。解真批评他,怕找不上老婆,真是没有人要他这个老男人了,她要。他严肃地训斥她,别把玩笑开得过分了。她嬉嬉一笑,说:“我说的是真心话,爱你还不允许吗?”

  现在,他面临的是谢琳娜、妈妈还有那个美丽万千、才华横溢的女儿的归来,她们也许很快就要与他联系了。他希望她们的归来和睦、幸福,用幸福的热泪洗刷分别二十八年辛酸岁月的苦难,而不给勤子带来痛苦。

  姚勤子很快就发现自己不去橡树大院是个失误:正如那个疯丫头说的那样,我是主人哪,不管我在党政机关里是什么职务,照大雨的话说,我有自己的民事权益,有自己的民事行为,怎么能对大雨最关心的问题冷漠不管,在重要时刻,把丈夫往别人怀里推呢?

  种牛场推迟了几天才搬完家,搬完家正好是周末,晚饭后离天黑尚早,她主动要求去大院看看。金大雨迟疑了一下,问晚上是否住在那里?她问有什么不同?他说明天早晨的吃饭问题。她说那就不在大院住了。

  这是姚勤子第二次到大院来,第一次是在一九六八年崔正冈去世。二十二年了,她仿佛觉得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竟然是那么幽雅,那么开阔,那么气派。那时金大雨告诉她,橡树大院是旱獭市最好的建筑时,她带着讽剌,抿嘴笑。现在突然觉得他说得是对的。他俩肩并着肩,有时候还拉着手。在他们看崔正冈坟墓时,姚勤子说:“那天我差一点犯个错误。”

  他问:“什么错误?”

  “我看见你悄悄地提着铁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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