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紫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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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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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平静了。

  关山牛问他的打算?他说俄罗斯人爱跳舞,他答应在泉边大树下跳舞、野餐,将那些镜头取下来。关山牛问他照相机带来了?他说带来了,交给了姚勤子。关山牛问可以取长镜头?他说当然,清晰度很高。

  关山牛讲苏方今天带队的人有头脑,按照克格勃的能力,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农庄的庄员们都知道了。按照中苏关系的现状,苏方把破坏中苏友好的责任推在中国方面,他们表面上要有高姿态,能巧妙地利用人民之间的友谊,却是偶然。他问金大雨刚才谈话是不是很投机?金说是的,双方介绍当年少年朋友的现状,友谊和爱情。关山牛说看得出来,别尔西依卡爱金大雨。金大雨急忙解释,热情的俄罗斯就是那样,别西卡知道他与谢琳娜的关系,她还问到其他同学的情况。他叫声牛哥,问需要不需要向团领导报告?关山牛要他别紧张,他到处惹风情,人长得帅了艳福就深。这事他请示谁谁也不可能表态,谁也不了解他们和苏联朋友的过去和现在,哪个领导也不知道眼前正发生的什么事,将在外不受主令,凭自己的天地良心,把智慧献给祖国和人民,担当眼前的事,功过是非,让后人评说去。

  金大雨有些激动,说那才是大丈夫本色。转身招呼秦川,集合,他有话要讲。小声向姚勤子交待,快马回连部把柳平荣家的手风琴借来,到他的宿舍带上他的口琴。

  她笑着问:“真要跳舞呀?”他说真的。她不无担心地问:“没事儿吧?”

  他说:“中苏是同志加兄弟姐妹,我和他们中的不少人是少年时代的友谊。”

  她的眼先笑起来说:“你们那样拥抱、亲嘴,不害羞吗?”金大雨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没有办法。她问:“没有办法?”扭头说:“我走了,我看你以后咋找对象。”

  他无可奈何的摆了摆头,突然让她等等,说:“照相的时候注意用长镜头把松土带和五号地的位置、方向参照物表现出来,多表现人民的友谊。”

  她笑笑,心想:这家伙一肚子鬼主意,多像我那个小弟弟。扭头走了。

  在回连部的路上她想,他为什么不让柳平荣自己回家拿手风琴?她已经把柳平荣和自己的相貌做了比较,如果要与柳平荣争竞,自己有决胜的把握,柳平荣优在他们的同窗情谊,自己优在就在他身边,还有,他真是那个弟弟——那就,他让自己去柳平荣家拿她家的东西,他觉察到了自己的什么了?她笑了。

  凭她现在的政治智谋和对这片土地、对金大雨的了解,还不能想到柳平荣是他们少年时代友谊的牵线人和发起人,现在要派柳平荣回家去取手风琴就冷落了当年的朋友。

  当听说同意苏方帮助割麦的消息传出后,在人们心里掀起波澜:究竞是怎么会事?对苏联表面上还称同志,还叫社会主义的兄弟;在内部,已是敌人,叫他们苏修。边民外逃,颠覆、分裂中国,制造边界紧张局势,柳成荫已经牺牲,缴了苏修两台三百匹马力拖拉机,单方确定边界线,把五号地划在他们那边,现在来帮助中国割麦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会不会把麦子割了拉上就跑?连长认识苏修那么多人?

  那些疑问使他们停下手中的镰刀,等待要发生的事。只有个别人还在继续割麦。还有人悄声问艾秋梅:“竞赛不进行了?”

  “进行。”艾秋梅说:“人家不一定把五号地帮我们割完;就是把五号地割完了,还有四号地、一号地。”

  有人感叹道:“什么时候咱们也用康拜音!”

  年小妹警告感叹的人小心,那是中国人自己瞧不起自己的话,崇洋媚外,要挨批评的。

  艾秋梅看看年小妹,笑笑说:“小妹小心是对的,听连长说,半自动收割机我们自己明年就会有几台,现在 正在动员一些团场的收割机来给割麦,可是很多收割机手不敢来。”

  年小妹问为什么?秋梅说山地,怕翻车,这里翻车可是出了名的。

  人们很快聚拢过来。两台自动收割机从苏方麦地东南角的缓坡下去,已经把头调转向东。金大雨告诉大家,朋友比敌人好。在割五号地麦之前有最坏的打算是苏方如果抢割五号地复生麦,军人来割,还是农民来割有两套对付方案。现在人家不抢收麦子,来帮助我们割麦,不管动机是什么,友好相处,不发生边界斗殴和流血事件,平安地收割咱们的麦子,是宗旨。

  他把苏汉文、关山牛、柳平荣和自己分别安排在两台收割机上,使两台机子上既有懂技术的,又有懂语言的。把秦川、尹一江、宋小三、张胖蛋分一组,刘光潭、乐山、乜渫源、胡斗难分一组,跟车装、卸粮食,配合苏方人员,干活一定要积极主动。其余人员,男人跟在收割后边复收倒伏的、收割机割不上的麦子,女人捆麦,把捆好的麦个儿装上大车往场上拉运,由杜子非指挥。艾秋梅是负责劳动竞赛的总指挥,所有人员的活动,包括他自己,必须服从她调遣。安排完毕,带着刘光潭那一组,关山牛带着秦川那一组,关山牛在前,他在后,向两台收割机风风火火地走过去。两台收割机割着麦子向着他们驶来。

  没有想到的是,前边那台CK—4康拜音上的驾驶员是奥尼娅,后边一台康拜音手是柳芭;保尔斯给奥尼娅当助手,别尔西依卡给柳芭当助手。卡车从后边沿地边驶来,上边站着三男一女,驾驶室坐三人,一男两女。全是工人装束。

  那是两台新自动收割机,收割机手的技术也是一流的。麦子长得好,虽遇牛羊的践踏,麦穗大,颗粒饱满,外圈转一大半收割机粮仓已满。两国的男女农民积极主动地把麦子一麻袋一麻袋装好,扎口,在汽车上撂好,八位装车手坐在车上,手扶前车厢板,迎着风,头发飘飘,衣衫拂拂,拉到四号地麦场。别尔西依卡本是爱玩的人,兴致所之坐第一辆汽车的驾驶室到了麦场。一眼看见一个美丽的小姑娘,她正是柳平阳。

  平阳正在生气,说她的哥哥和姐姐都不管她,见车上中国人外国人都有,心中高兴起来,这下找哥哥有了希望。

  她见前来抱她的女子是那么漂亮,向她自我介绍道:“我叫柳平阳。”

  别西卡说:“好,好,柳平荣你认识吗?”

  她说:“我姐不管我了。你见到金大雨哥哥了吗姐姐?”

  别西卡说:“噢,多么可爱的小姑娘。我见到了。”

  她问:“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别西卡说:“当然,我非常愿意和你交朋友。”

  她俩就这样认识了。当汽车返回五号地,平阳下车,柳平荣见了妹妹便皱起眉头,瞪她一眼,她不看她姐,向金大雨招呼,要求上康拜音收割台,柳平荣要把她装在粮仓里。金大雨从收割机梯上下到最后一级,拉着她上了收割台,交待她要听话,不能乱来,摔下去大家都不好看,钻到收割机里,把她变成麦粒,交到水磨上把她磨成面粉。

  她不相信地看他一眼,把嘴一撇,走到柳芭身边。别尔西依卡让柳芭把方向盘给她,她随车去场上看看,向她介绍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是柳平荣的妹妹。她说记得那一年他们去野毛桃林欣赏桃花的时候,从麦场边走过,柳芭说不是。别西卡说她想起来了,在那下边,她还在水泉边给马饮过水。柳芭说好像那边场下边也有泉,从那道泉,翻过山梁,到这棵树下。啊,那是多么美丽的年华!

  平阳问别尔西依卡:“姐姐可不可以教我驾驶‘可白一’呢?”

  别西卡说:“漂亮的妹妹,叫康拜音,汉语是收割机,收割麦子的机器,当你长成大姑娘的时候,有力量了,我就教你驾驶。”

  金大雨把平阳拉在身边,告诉她,手要抓紧,不可以乱跑。平阳对他的话从不打折扣,她双手紧抓铁栏杆,好奇地注视着收割机工作。

  一个上午,到北京时间两点,两台收割机没有发生故障,中间只堵塞过两次。接近两点半,当汽车把麦子拉到场上,四位送饭人放下扁条在场上等候。饭送到五号地西边中间的平坡上,金大雨让饮事员把饭挑到沟下水泉边大杨树下。他告诉刘光潭停止工作,准备吃饭。然后请保尔斯派汽车把农庄参加割麦子人全部接过来,共进午餐。

  奥尼娅担心不够吃,不愿意让其他人来吃饭。金大雨说完全够吃了,给他们准备了四十人的饭,别尔西依卡说他们共有二十六个人。保尔斯让卡车司机去接人吃饭,这边的八十余人纷纷下到沟底,在树下泉溪的两边洗脸。

  柳平荣轻轻地拉起手风琴,有人缓缓起舞,姚勤子在五号地西北地角的简易帐篷里摄下了明丽的山光水色和两国朋友之间的友爱。汽车沿沟底平地向大树驶来,在离树四、五十米的地方,因灌木阻挡,十二位苏方农民下车步行,司机把卡车停在那里,跟着走过来。

  今天的午饭,炊事员使出了国际水平的手艺,做了香气扑鼻的烤饼,细如牛肉面拉面的拉条子,手抓大骨头羊肉,灯笼辣子炒过油羊羔肉,用湖南米心砖茶烧的奶茶,分别用白铁条盆、水桶、竹篮盛放,两大钢精壶里盛着奶茶,放在大树下,一个筐子里放着碗筷。

  金大雨请保尔斯向朋友们解释,条件不好,准备不足,炊事员不会做西餐,没有刀叉,每人只有一只碗,尝过一样,再尝另一样。

  别尔西依卡问金大雨,在碗里混合在一起吃,与一样一样吃进胃里混合在一起,有什么不同?她用汉语说的,引起所有懂汉话的人开怀大笑;宋小三和张胖蛋笑得把满口奶茶喷出,谷满花、力淑玲笑得相互靠着倒在草地上,不十分明白的俄罗斯人奇怪地看着他们高兴的姿态。胖蛋说:“一,个样——样儿!”

  别尔西依卡指着张胖蛋说:“这位朋友唱的是什么歌?大雨·谢金,你给翻译。”

  又是一阵狂笑。金大雨说他唱的是山上的桃花美。他说一遍汉语,又用俄语说给农庄的人。别尔西依卡高兴得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叫着“谢谢,谢谢!”

  其实她知道张胖蛋是结巴,她的幽默,她的艺术家的天才,促使她像一位高明的导演,把友谊气氛推向高潮,一阵阵笑声迭起,艾秋梅在那里留下价值千金的一瞬间画面。

  姚勤子把望远镜递给艾秋梅,要她看远处的另一个山顶的灌木丛中,是不是有人在那里观看他们的活动?艾秋梅看了一会儿说,她想说不准是和她们一样,也是要留下优美的令人难忘的形象。

  姚勤子笑了笑,拿起手风琴和秋梅告别,并把金大雨的交代告诉她。

  人们早已开始吃的吃,喝的喝,为了不使俄罗斯朋友尴尬,金大雨不用碗,也不用筷,用大饼当碗,把拉条子放在饼上,浇上过油肉炒菜,让炊事员给他一块大骨头肉,抓在手上,让奥尼娅看他的两双半筷子,当刀、叉、勺。

  小平阳学着他的样儿,对柳芭说:“姐姐,”她用左手指着自己的牙齿说:“牙齿才是刀和叉,嘴是勺子。”

  奥尼娅把她的话翻译给同伴,他们随着笑起来,称赞平阳聪明。

  在吃饭的说笑中,多情的俄罗斯女子与汉族男人们开始了半懂不懂的语言和感情交流,害臊的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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