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含嘴角依旧含笑,语气无波的道:“王妃客气了,请随属下来。”
说罢,再次转身上了台阶,双儿扶着沈云溪跟在他的身后。
王府内,如府门外一般,冷冷清清,不但没有一个客人,连狗洞前那一抹喜红也没有!
双儿看着不禁有些气恼,但思及方才在府外的遭遇,这番景象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转头,看着红沙下一脸淡色的沈云溪,双儿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在这王府,小姐怕是要受一番委屈了。
转念一想,若只是受点委屈也就罢了,万不可如其他王妃一般,有什么不测才好,若是那般,老爷定是要伤心万分了。
双儿心中百转千回,但沈云溪却无半点忧心之色,仿若这些都与她无关一般。
眼看着离前院越行越远,双儿不禁蹙了眉头,想说些什么却又见沈云溪并无异色,是以,也就三缄其口了。
走了许久,在一庭院门前,楚含终于停了下来。
“王妃,这里以后便是你的院落了。”
沈云溪仰头,碎玉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寓意吗?
若是如此,倒也是如了她的意了。
转头,对楚含淡淡一笑,“有劳楚管家了。”
“王妃不必如此,这是属下分内之事。”楚含恭敬的回道:“以后在王府,有什么不明之处,王妃尽管找属下便可。”
沈云溪轻抿嘴角,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楚含的话语。
“王妃若无其他事,属下便先行告退了。”楚含又道。
“无事。”沈云溪轻摇了摇头,“楚管家只管忙其他事就是。”
听此,楚含嗯了一声,向她微微躬身后转身离去。
……
庭院中,些许杂草在风的吹动下轻轻摇曳,除了厅前的那株桂花树,不见半点艳色,到处都透着秋日的荒凉。
双儿扶着沈云溪走进碎玉轩,看着如此景象,不禁瞪大了双眼,但也未说半个字来。
进了内堂,扶了沈云溪在床上坐下,转身巡视房内的摆设,却不想竟是粘了一手的灰渍,心中的那点小怨念到这时顿时就迸发出来。
“小姐,王爷怎么能这样对你?不但不出现,还将你安排在如此简陋的地方?好歹你也是皇上钦命的王妃,王爷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但他怎么能如此待你?!”
沈云溪撩开喜红面纱,看着气鼓鼓的双儿,轻轻一笑,“这里也未尝不可,虽说偏僻了些,至少乐得清静。”
况且,屋内的摆设虽简单,但也不可说简陋,收拾布置一番也不失为一清爽的地方。
“小姐……”双儿无奈的唤着沈云溪,对她如此淡然的态度,可真是气得牙痒痒。
“好了,别生气了。”沈云溪柔声宽慰道:“过来帮我把凤冠取下来。”
双儿皱眉,“王爷都没来,怎么能卸下这凤冠?”
沈云溪停下动作,抬眸望向双儿:“若是他不来呢?”
双儿惊道:“什么?!王爷他不来了?!”
话落,转念思及今日一切,又念道:“也对,今日王爷对小姐都这样了,又怎么会来这碎玉轩呢?”低低的话,透了些许的无奈。
沈云溪只轻轻牵动了下嘴角,没应声,更没说出心中真正的想法。
有了王府门前的那一幕,她想,他会来的。
而且,是满脸怒气的来,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少了凤冠霞帔的束缚,身上顿觉轻松不少,沈云溪如柳的眉梢向上扬起。
起身,推开窗子,徐徐微风带了秋的凉意扑面而来。闭了眼,享受着独有的宁静。
凤轻尘今日之举可说是在她的意料之外,这门婚事,她虽也不是愿意的,但就如双儿所说,这到底是皇上下的旨,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这面上的功夫是要做的。
可凤轻尘却能这般忤逆,竟用狗洞‘招呼’她!
如此行为,不但想令她难堪,更是变相的佛了皇上的旨意!竟如此,他又为何不直接来个抗旨不尊,也由此免了她的不愿。
这般,或许她在心中还会对他感激一番。
但,如今,剩下的只有那份不屑了。
……
沈云溪想来无事,便央了双儿寻了扫帚来,打扫这满是灰渍的屋子。
直到夜幕降临,主仆两人方才将碎玉轩里里外外清扫干净。
用了晚膳,梳洗一番,沈云溪便打发双儿去休息了,而双儿想着前几位王妃都没活过新婚之夜的事,心中免不了担心沈云溪,就想一直陪着她,但沈云溪却不以为意,坚持着让双儿回房去。
双儿难违主子之令,对她嘱咐一番后方才闷闷的转身回了房。
沈云溪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肩,然后在桌前坐了下来。
屋外,朦胧的月色撒了一地,冷露无声的湿了院中那唯一的一株桂花树。
淡淡的灯光下,沈云溪悉心的泡着茶,忽听吱呀一声,院前的房门被人推开。
力道,有些生猛,隐约的竟能察觉出几分怒意来。
沈云溪只唇角微勾,手上的动作却并未有半点停顿。
片刻,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站在了厅前,挡住了身后那一片美好的月色。
第五章 怒火中烧
沈云溪没有抬头,只觉得身前一股寒意笼罩。
冰冷袭人。
但她也未觉得有丝毫的惊愕,抬头,对凤轻尘浅浅一笑,“王爷来得正是时候,茶刚刚沏好。”
说着,将茶杯倒满,向前推了推,“这是上好的茶叶,王爷,请用。”瞬间,那属于茶的芳香飘散在空中,涌入在鼻尖,沁人心脾。
可,有人却无心顾及。
凤轻尘只瞥了一眼茶杯,然后掀目,看向沈云溪,冰冷的话从他唇边溢出,“你知道本王会来?”话,听似凝问,但,神情间却尽是满满的笃定。
沈云溪轻啜一口茶,掀目,道:“今晚是新婚之夜,王爷就算公务缠身,也定会赶回来,否则不就是辜负了皇上一番旨意。”
凤轻尘轻哼一声,讽意十足。在桌旁坐下,冷声说道:“不要以为你我的婚事是皇上旨的,本王就会绕了你今日在府门前对本王的不恭不敬!只要本王想做的事,就算有皇上在,他也拦不住!”
他的话,强势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嘴角的那一弯讽意,沈云溪自是瞧了个一清二楚,话,她也听了个明明白白。
只是,他也不怕这狂妄的话传到皇上的耳里,到那时,怕是会有一番好场面可看了。
不过,此刻并非是她遐想的时候,听了凤轻尘的话沈云溪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毫无波澜,微敛美眸,点点笑意在眼角眉梢缓缓漾开,在这朦胧月色下看了竟觉得耀眼。
“王爷的这点能耐我当然不怀疑,您身为大天祁王朝的战神,自是没什么可怕的。……可是,今日若不是王爷故意刁难于我,我也万不会说出那番话来。”
她,红唇轻启,缓缓落下的话,说得义正严词,却不卑不亢,顿了顿,忽视凤轻尘幽黑眸中因她方才话语闪过的那抹凌厉之色,继续说道:“既然王爷不喜这门婚事,为何又不在皇上面前驳了去?”
若是如此,之于她,那便是少了件烦心的事儿。
自然,这话她只放在了心里并未说出口,若然说出了口,只怕只会更加的恼怒了眼前这人。
她虽不怕他,但有些事情可以避免,她又何必再去触碰,去火上浇油呢。而至于今日之事,就如方才她话中所说,若不是他事先挑起,她也万不会与他做对。
毕竟,她一向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行事原则!而且,与人对阵,不但费神,而且伤身,这种不利己的事情她可是不喜欢得很。
“如此说,你这是在责怪本王的不是了?”凤轻尘孤傲的嘴角嘲弄的挑起,眼底的厉色更甚。
“当然不是。”沈云溪轻摇了下头,“我不过是说清事实罢了。”
最后一个话音还未落下,沈云溪便突觉眼前一道暗影闪过,接着,便是“啪”的一声响,伴随而来的还有凤轻尘冰冷嗜血的声音:“沈云溪,你竟敢教训起本王来了,你可知道你这份胆量会让你立即下地狱?!”
他散发着阴冷光芒的眸光睇着她,声音仿若来自地狱,令人不寒而栗!
第六章 戳中痛处
水,顺着桌沿流下,破碎在地上,滴滴滴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异常的响亮。
沈云溪瞅了一眼碎了一地的茶壶茶杯,抬眼触及到凤轻尘,看见的便是他如此骇人的神情,心下猛地一震,她虽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看见这样的他,心中还是有些讶然,毕竟方才那些话她并无觉得太大不妥。
只是,她忘了有的事自己看似不在意,但并不表示别人都怀有相同想法,更何况是克妻一事,更何况是他凤轻尘了。
如此一想,沈云溪心中便了然许多。是以,好看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一弯弧度,果然,他大天祁王朝的战神不好惹啊!
但,不好惹也已经惹了,没有后悔药可吃了,更何况她沈云溪也不会为这点事而后悔!
沈云溪定了定神,掀目直视凤轻尘,一双澄清的眸子不屑的微转:“早在进王府之前,云溪便听闻王爷前几位妃子之事,传闻都说前面的妃子是被王爷克死的,这些话我定然是不信的。……不过,现在见了王爷这番举动,云溪倒更愿意相信她们是死于王爷的掌下。……啊……”
她每说一句话就觉得凤轻尘投在她身上的目光阴冷一分,心下忍俊不禁,却仍旧倔强的将话说完了。
话音刚落,沈云溪便觉眼前一道暗影闪过,瞬间,她纤细的脖颈便掌控在凤轻尘的手中。
“你当真是找死!”
凤轻尘几乎是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那锐利凶狠的眼神,就像是凶残的猛兽,紧盯着沈云溪,仿佛真的恨不得将她就此一口撕成碎片一般。
沈云溪心下猛地一颤,她似乎有些口不择言了。
从小丧父丧母,年轻又丧妻,刚刚她的话,兴许当真是戳在了他最痛的位置上。
他气极,并非她说他克妻,而是克父克母,没人想没了至亲至爱,更没人想他们的死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虽然那些话不过是传闻,但仔细想来却是他的语中禁忌!
可是,谁叫他那样恶劣?连半点不好的话都听不得!
思及此,沈云溪正欲开口,耳畔却突的传来一惊呼声:“啊,小姐!”
原来,双儿虽然应允着回了房,但心中却依旧不放心沈云溪,躺在床上辗转发侧,睡不着。然后突听堂中一声脆响,便立即起身披了外衣出来看个究竟,却没想到竟会看见如此令人惊悚的场面,惊得尖叫出了声。
凤轻尘微侧过头瞥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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