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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一天,他接到了一个来自杜远林的电话。
“你说什么?”薛哲闻言讶异,“班长要结婚了?”
“对啊,”电话那头是杜远林兴致勃勃的声音,“婚宴定在下个月,不过这周六,他们要履行承诺请我们班的人吃一桌。地点是香格里拉,自助餐哦~”
杜远林口中的班长是薛哲上大学时的班长,在当时,他跟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是有名的班对。等到毕业,这对小情人没有像许多大学情侣那样毕业就分手,而是克服了种种困难,一起留在了临山市打拼。
说来好玩的是,虽然杜远林也叫他“班长”,但他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班的——甚至连一个学院的都不是,只是因为当时医学院宿舍紧张,把他调剂到了薛哲他们的宿舍,结果反倒是跟他们混得熟了,开口闭口“我们班”,全然看不出他光专业就跟他们差了十万八千里。
“想不到啊……”薛哲喃喃一声——他倒是不怀疑这一对会走到最后,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修成正果了。
“嘿嘿……”杜远林忽然奸笑起来,“本来班长是打算明年再结婚的,就算是今年结也要等到六月份,不过么……”
他又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薛哲皱皱眉,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撇了撇嘴,他决定不满足杜远林吊人胃口的爱好:“你都通知到了?”
“对,除了几个实在不能来的,大家都要来——对了,娟儿的电话我刚才打的时候占线,等会儿你帮我通知一声吧。”
“好。”
“对了,班长说,除了本人之外,还可以带个人来吃,你可以把你家弟弟一块带着,反正是自助,不吃白不吃……”
“我说,同学聚会我带个弟弟像什么话……”
“班长说了自便啊,有情人带情人没情人也可以带朋友,我都打算带安爷一起去——正好还欠他一顿饭。”
“……你也真不客气。”薛哲摇摇头,“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薛哲到QQ上看了眼,发现苟文卷难得的不在线。于是,他拨通了苟文卷的手机。
“喂?”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听得不真切。
“班长要结婚了,”薛哲单刀直入地说,“这周六,香格里拉,自助餐,你会来吧?”
电话那边沉默好半天,随即爆发出一个饱含怨念的声音:“日!”
“怎么了?”
“……我现在……”苟文卷的声音有气无力,“就在香格里拉……”
“……?”
“云南的那个……”
“……”
仔细一问薛哲才明白原委:这几天在云南省召开一个网络专题论坛,苟文卷所就职的网站也要参与,而他非常幸运的成了编辑组里面唯一一名有幸抽中陪老大同游云南的幸运儿——要是这个论坛不是要召开七天苟文卷至少要等到下周三才能回来,他确实是挺幸运的。
现在可好,香格里拉他能去,“香格里拉”他却绝对没份了。
苟文卷在那边兀自指天骂地抱怨连连,薛哲一边忍住狂笑的冲动一边挂了电话。
这下可好,他本来还担心要是带不赦一起去碰上苟文卷那个狂热FANS搞不好会被看出什么端倪,现在连老天都帮他忙,不带小鬼一起实在是说不过去……
周六,临山市香格里拉饭店自助餐厅。
这顿饭既是庆祝订婚又是同学聚会,倒不像一般婚宴那般需要西装革履的去。尽管如此,薛哲也尽量把自己好好拾掇了一番,自觉足够英俊潇洒之后才心满意足的上了车。
比起他来,对“打扮”这种事情兴趣缺缺的不赦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一身黑,拿创可贴遮了眼角刺青。
两人到达香格里拉的时候,自助餐厅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在,大多聚集在大厅中间的两人身边——薛哲一眼就认出正在被众人“围攻”的两人正是他们的班长学委,顿时感到颇为怀念。
“哟~”杜远林倒是没随大流,而是坐在门口附近的一张沙发上,冲薛哲摆了摆手。
他身边,则是换下了白大褂,却依旧穿了一身白的安德烈。见薛哲进来,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怎么?你不过去聊聊?”话是这么说,薛哲也没凑堆的兴趣。示意不赦坐到他身边,他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啦,现在欺负那俩不太好,反正我都预约了。”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杜远林嘿嘿一笑道,“说来班长也该感谢安爷,要不是他注意到,学委怕是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薛哲下意识看了眼安德烈,他倒没什么表示,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全不把自己的事迹当回事。
杜远林还要絮叨,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薛哲,当即招呼一声,从班长那边分来一批人流。
虽说他们毕业到现在也不过一年多的光景,但在这一年里众人都是际遇良多,攒了一肚子的话说。班上同学有的考研成功继续埋首于象牙塔,有的在各种大考小考间疲于奔命,也有人致力于找工作,有找着满意工作的,也有至今求之不得的,不一而同。眼下聚首于此,自然有人得意炫耀,有人避之不谈,好在大家也是一起四年的交情,倒也没弄出什么尴尬。
聊了一会儿,话题岔到了各自带来的同伴身上,薛哲这才发现他跟杜远林是两个另类,其余人要么不带同伴,要么是带的男女朋友,他顿时有几分小小的郁闷——不过很快,这种郁闷就变成了无奈。
最先注意到薛哲带了不赦来的是他的一个男同学,在他的注意之下,群众纷纷开始八卦不赦和薛哲的关系。
“想知道?”薛哲一挑眉,睥睨四周。
“想!”这是最正常的回答。
“卖什么关子啊……”当然也不缺嫉妒之人嘀嘀咕咕。
“其实……”薛哲深沉地看天,“他是我的私生子。”
噗嗤一声,是一边杜远林把满嘴茶水全喷出来的声音。
薛哲这般惊人的发言成功震撼了一片,顿时大家都安静下来。
面对如此言论,不赦也是微微一愣——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一片寂静中,薛哲一男同学踱步而出,深沉地点了点头,望着不赦淡淡开口:“既然如此……乖,叫爷爷。”
“滚!”薛哲一脚踹了过去。
一片笑声,之后杜远林呛着水揭示了“真相”,群众纷纷感慨薛哲一本正经扯淡的功力再度上升——薛某人淡定喝茶,笑而不语。
果然,在给出一个荒谬的解释之后再给一个貌似合理的解释,比直接给出合理的解释要容易被群众接受得多……否则的话,薛哲估计自己要被八卦半天不赦的身份问题。
而现在,不赦的身份很快就被一帮同学忽略,转而开始关注他的……相貌。
“好漂亮的小帅哥~”女同学A说。
“堂弟?薛哲你家的遗传基因还真是不错啊。”女同学B说。
“来来来,姐姐抱抱~”女同学C热情地试图付诸实践——然后被薛哲一头黑线地挡了。
他现在才知道,不赦居然有这种吸引女同胞的潜力……
他也现在才知道,他记忆中貌似比较矜持的女同学们居然有如此豪放的一面……
“我说,你们好歹都是有文化的人,怎么这会儿一个个跟女流氓似的?”以老母鸡护小鸡的架势把不赦死死挡在身后,薛哲质问道。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现在你面对的就是一群有文化的女流氓,薛哲同志,劝你早日迷途知返,乖乖交出人质,我以党和国家的名义向你保证,君子动口不动手……”一姑娘道。
“……”薛哲认出这是他们班支书——他记得她当年不是个挺严谨的小姑娘么?怎么眼下成这样了?“太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的意思就是上嘴啃……况且你们有几个是君子的?”
“放下武器投降吧,跟人民对抗是没有好下场的!”另一姑娘大义凛然地一挥手中报纸卷成的卷,“就摸两把也不会怀孕,就算会怀孕你弟弟也不是女的,怕什么?”
“……”薛哲觉得这年头的小姑娘真是太可怕了。
好在送菜的服务生解了薛哲的围,一帮女流氓纷纷奔赴餐桌前风卷残云去了。薛哲抹了把冷汗,深沉地看着不赦说:“你看,这就是女人,如狼似虎……”
“……”不赦默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所以说交女朋友要慎重啊……”薛哲考虑要不要趁机进行一下爱情知识教育,不过想想不赦现在才不过十五岁,便只说了一句就住了口,“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意思,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再说。”
大老远来一趟不就是为了这么一顿么……扫视全场寻觅自己感兴趣的餐点,正打算开始动手的时候,薛哲却忽然感到背后传来一种仿佛被人注视的感觉。
他下意识向身后一扫,却发现自己身后正对着餐厅大门——此时大门洞开,里面除了来来往往的服务生,看不到其他人影。而那些服务生则忙着把各种菜肴上桌,并没谁有空看他一眼。
……是错觉?
薛哲皱了皱眉,把那一丝微妙的感觉逐出脑海,继续把注意力转移到诸多餐点上。
……但愿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RP是一种微妙的存在,不可衡量,却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23
23、第二十二章 。。。
自助餐质量不错,各类鱼肉海鲜齐全,附赠各色精美点心。薛哲去点心柜那边顶住众多女生鄙视的眼神之后狠狠搜刮一通,捧着个满当当的大盘子跑了回来。
他当然不是为了自己——事实上他也是最近才发现,他当年付诸大量热情塑造的冷面无情黑衣杀手预备役不赦同学,居然喜欢甜食……
发现这点之后薛哲无语惆怅整整三十秒,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能咬牙切齿地认了——反正喜羊羊睡衣之后他心中的某人形象已经被他自己破坏得差不多了,再加这么一条也没什么。
“慢慢吃,不够再去拿。”薛哲点点盘子示意道,然后又顺便去拿了一堆鸡鸭鱼肉地回来,动嘴开吃。
“哇哦,拿的全是热量大的——阿哲,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我得提醒你,多吃高热量食品容易发胖,你不想你家小帅哥变成小胖猪吧?”杜远林凑过来看了眼,夸张道。
“如果你不是一边说一边拿我会觉得你更有可信度一点——放手!”薛哲准确地一筷子敲上杜远林的贼手,然而仍旧防不胜防,被他劫去核桃酥数个,“你放心,以小赦的运动量,你吃出啤酒肚来他都不会胖。”
这倒不是瞎说,从不赦每天练功的消耗来看,薛哲只需要担心他没吃够,还真不用担心发胖。
“切。”眼见再下手无望,杜远林叨着核桃酥嘀嘀咕咕,“宠弟弟别过头啊,棍棒底下出孝子……”
“由此看来当年我就是对你太好,该多打才是。”薛哲斜眼。
“……靠!”
此时服务生推了一车酒水进来,车上红的白的啤的堆了一桌——一群男生轰然叫好,全然不顾他们班长绿得发黑的脸色。
“……这是谁叫的?”薛哲咂舌——这是要灌死他们班长啊……
“这还用说,学委当年可是咱们班班花,当时……”杜远林凑到薛哲耳边嘀咕出几个嫌疑人的名字来,“……知道了吧,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