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虹见他脸色潮红,以为是哪里不舒服。一双温柔冰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边试探温度,还边问着,“脸怎么这么红,是哪里又不舒服了吗?”
天虹说话的时候,气息一点一点的吐在云飞的脸上,这下,云飞的脸更加红了。他转过头,躲开天虹的手。
他的喉咙变得干涩,身体火一样的灼热。
“我,我没事。”一开口,哪怕是短短的四个字,也一下就泄露了他的心悸。他的声音变得低哑性感。天虹就算再笨也听出其中的问题了。
她惊的直起身体。脸上也被一层红晕沾满,不敢在靠近云飞。她害羞的走远一点,不再继续追问他了。
后来,心绪慢慢平静下来,她终于想到了。
原来,云飞对她有感觉了。
这是一个多么值得庆幸的消息,她原本以为,到最后能让他娶她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孩子。可是,没想到,现在出现了第二个,他喜欢她,他爱上她了。
哦,老天,感谢你让他发现了我,感谢你给了我希望。
那一日,天虹是带着怎么兴奋的感觉入睡的,那一日,她看四周都变得有彩色了。她想,她可以借着这样的心情,遭遇狂风暴雨。
只要,云飞爱她,要她。
☆、云翔回来
清晨。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桐城的安静。一队身着军服的人正飞奔在桐城狭小的街道上。行在最前面的骑兵手握一面军旗,马靴瓦亮,英姿飒爽。中间跑得稍微慢一点的是一辆马车,马车不大,却有三个驾驶人,因为那马车跑得不快,行人很明白的看到了那三个驾驶人肩膀上不小的军衔。马车的后面,又跟着近十来个军人,他们全都精神集中,虽然骑在马上快速前行着,但他们锐利的眼睛仍是如猎人一般观察着四周。
展家。
下人们仍如平日一样起来做工了。
诗妍这会正和儿子一道蹲在院落前培植新的花种,自从展云飞受伤之后,她和儿子就一直住在展府,前些日子,倒是与展祖望说过要回飞花阁去,但是展祖望是无论无何都不放她娘两回去住,说是要等云翔回来了才行。诗妍说不过他,只得作罢。
诗妍拿起一旁的喷壶,默默地数着云翔去上海有多少时日了。
数着数着,就哀伤了叹起气来。
英杰年岁小,却是个鬼灵精,一听娘叹气,马上凑到诗妍身边,道,“娘,是不是又在想爹爹了?”
诗妍一笑,摸摸儿子的头,“何以见得?”
英杰跳开一点,小大人的模样,撑着腰挑了两下眉,故作深沉的说道,“娘,你想做坏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然后,他又装作十分老道的十分别扭的笑着说道,“娘你没有什么心思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而娘想爹的时候,就是刚刚那样的表情。哈哈,娘亲,英杰说的对不对?”
这几句话听得诗妍是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英杰小小年纪就能抓住人不同的表情,她顺手抓过英杰,一把给揉进怀里,不由分说,就朝他的脸上啃过去。英杰一面拿手挡着,一面尖叫道,“娘亲,我的脸脏,脏。”
正在两人闹得正欢腾的时候,院门前,有人叫道,“英杰,诗妍。”
诗妍一惊,却不敢回头。
手头上也松了。
等到清醒一点的时候,英杰已经叫着爹,爷爷,扑进那两人的怀里了。诗妍默默地站起来,隔着老远的距离看着那两人。云翔朝她笑,然后对她伸出手。
温柔的又喊了一次,“诗妍。”
夏天明也跟着笑起来,也一同叫着,“诗妍”
展云飞这些日子,身体渐渐已经康复了,在不需要那么多人守着,于是夫人只留了天虹整日的守着他,伺候他。而云飞虽然渐渐明朗了起来,但是行动仍是有些不方便的,他每天除了能在院子里散散步之外,实在是不能做别的事情。天虹见他闷得慌,加上自己心里另有打算,便领了女儿念菲来陪伴云飞。
大概是父女天性,云飞没几日便对这孩子上心了。他总是隐隐约约从这个孩子的眼神中,看到另一个人,那个人他如此熟悉,他如此痛恨。尤其是深刻的了解了这个孩子之后,他更是坚定了他心中的那份决心。
似乎时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有些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往坏的发展,而有些人,由于时间的磨练,由于见识的广博,会变得大气和宽容。
这样的一种对比,诗妍在云翔来看望云飞这件事中,感觉得很强烈。
云翔抵达展府之后,从诗妍那知道云飞受伤的消息,便立刻去看他,临行前,还交代了下人去请展祖望也过去。
“大哥,身体可好了些?瞧你瘦了一大截,要好好补回来才行。这次我从上海回来带了些洋人的补品,等会我在派人去我屋里拿过来给你,别说,那东西挺管用的,上次,我有将士受伤,我给他吃了那个东西之后,好得飞快,身体也倍棒。”云翔笑呵呵的,诗妍在第一眼看到云翔的时候,就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但是,五官,身形,她怎么也没看出个差异来,这会,她终于明白了他不同在哪里了,是眼神,是气魄,是心境。因为人内在的东西一旦变化,他整个人也会跟着变化起来。
云飞清楚从前的云翔,而且,他自信那个云翔是不会变的。又加上他为天虹母女抱不平,听着云翔发自内心的关心,他冷淡的拒绝道,“我看还是免了,展将军士兵众多,那些洋人的玩意还是留给你的士兵去用吧,我这伤好的差不多了,不劳将军挂心了。”
云翔听云飞的语气不好,并没有生气,竟然走到云飞跟前,半跪在他的椅子边,更加耐心的说:“大哥在生我的气吗?可还是为从前的事?”他低低的笑笑,“要说生气,我也生大哥的气,我气大哥太优秀,让爹从小就差别待月,我气大哥不正眼看我,我都呕死了。可是,气又怎么样呢,我们毕竟是兄弟,争了那么久,也该歇手了。这些日子,我在上海,终于明白什么叫无可奈何,胆战心惊了。在那里不到半年的时间,我看到的尸体比我们桐城三倍的人还要多,看多了看久了之后,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原谅的了,只要人好好的活着,健健康康活着。哥,我叫你这一声哥,就表示从这一声之后,我不会再跟你怄气,也不会再跟你斗了。你呢?是不是还跟我生气?”
天虹听得呆呆的了。眼前这个,是真的云翔吗?这些话真的是他说的吗?他如何变得如此温顺了。
天虹不想信,但是,这一切,又由不得她不信。
云飞也被云翔震惊到,但是,他的心思没有泄露在脸上。他死死地看着云翔,好久没有说话。
“云翔,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会多为难你。你这一声哥,我认了。既然说是兄弟,我想有些话,我也可以放心来问你。”云飞看了看四周,在场的人只有天虹,诗妍,心想,就算把念菲的事情说穿了,也只有这几人知道,天虹是当事人,她是最清楚的,而诗妍是云翔的老婆,也有权知情。所以,他不再犹豫,坦然的问道,“念菲,是不是你的孩子?”
☆、三角恋的走向
“念菲,是不是你的孩子?”
云飞毫无犹豫的开口。
诗妍突然觉得很好笑,这个传说中温文尔雅,知礼大度的展云飞,竟然在云翔向他示好的时候,揭出那块他自认为是云翔的伤疤。他做出这样的反应,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所谓的正义感太强,二是,天虹在他的心里,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然,他不会在没有十足的证据的时候,冒然来问云翔这句话。
这并不是他的性格。
天虹心里对事情自然是知道的,突然听云飞这么一说,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况且今天云翔刚刚有示软的倾向,如果惹的他不快,这两兄弟指不定又要闹成什么样子了。她快步走到云飞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慌慌张张的说,“怎么有人如此胡说,云飞你不要听信。那些人就是饭后无聊,胡扯罢了。”怕话题更深下去,天虹又笑着岔开话道,“今儿个云翔第一天回来,应该还没有见到夫人和老爷吧,不如,我差人去请了老爷过来。”
云翔依旧半跪着在云飞的椅子前,笑着,慢慢摇摇头,抬着眼睛,问道:“大哥,念菲是否很可爱呢?”
云飞点点头。
云翔又问道,“那你看着念菲像我吗?”
云飞又点点头。
云翔又看他一眼,然后起身,转过去,背对着他,声音轻的好似无所谓:“那么,这样的话,念菲,我来养。”
诗妍一惊,上前拉住云翔的手,云翔眼神微动,示意她不要动声。
云飞和天虹同时怔住。
然而,随后,云飞眼里的呆愣就变成了愤怒。
“展云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口口声声要变成好人,要和我冰释前嫌,好吧,可以,我成全你,我们两的旧账可以不必算了,但是,天虹的事,你就打算凭这么一句话就完了吗,好一句,念菲,你来养,这是什么道理,要弃大的顾小的吗?今天当着天虹和诗妍的面,你正好可以说个清清楚楚,也好给这两个无辜的女人一个交代。”
诗妍气的真想跳脚,要不是云翔拉着她,她还真想给这个无耻的男人一耳光,他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圣人活菩萨了。她看一眼云翔,云翔竟然冲他笑笑,温柔拍一拍她的手,道:“我们走。”
“站住,今天不说清楚,你哪都别想去。”云飞喝道,双手使着劲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天虹见他满头是汗,赶忙扶住他。云翔嘴边泛起无奈的笑,转头朝云飞道,“站不稳的人拉住我了还要怎么样,打我?我劝大哥还是不要。想要结果的话,晚上,我会当着全家的面给大家一个交代,到时候,哥你只要准点出席就行了。我保证这件事的前前后后都会水落石出的。”
说完,云翔带着诗妍就离开了。
留下了怒气未消的云飞和惊恐不已的天虹。
云翔离开之后,并没有马上去见展祖望或者是自己的娘,而是去了巡捕房。
监牢里,外面的艳阳天,照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被过滤的只剩下昏暗了。雨凤和雨鹃相拥坐着,雨鹃几夜没合眼,这会,累的靠在雨凤的肩头睡着了,而雨凤,也累,但是,她却无法入眠,至少在她还没有确定云飞是否安全的时候,她是无法独自安歇的。
云翔令人大开牢门,他低头走进去。
雨凤听到开锁的声音,似乎是惊醒般的转过头。
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她又更加惊讶了。
干涸的嘴角微微开启,“是你。”
雨鹃睡得很浅,被姐姐这一句弄醒,睁开眼,看到云翔,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突然又将头低下去,伏在了雨凤的肩上。
云翔一声军装英姿飒爽的立于杂乱的监狱里,浑身散发着如神邸一样的光芒,他微微一笑,“一回桐城,就听说你们的事,在这里,受苦了吧,现在,你们就走吧。云飞并没有心要告你们。”
雨凤灵动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云翔,好艰难的才问出口,“他,伤的重吗?”
云翔上前几步,俯身将雨凤和雨鹃扶起来,然后将牢门推得打开,站在门外,朝雨凤说,“想知道的话,走出这道门,亲眼去看看吧,不然,你的心,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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