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呃?”我诧异地抬头,“蝴蝶真能变成人的吗?”绿儿什么时候也迷上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了?尽说些胡话!
绿儿当即摇头而笑,“当然不是真的。”
“那是怎么回事?”我突然很好奇对面的蝶妃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过去,她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舞姬,因为跳了一支好舞,被皇上看上,然后慢慢被册封了蝶妃。说她是蝴蝶变出来的,其实跟她的舞蹈有关,那天她在皇上面前跳了一支由蛹成茧,又破茧成蝶的美妙舞姿,皇上在新奇和惊艳中,临幸了她…”
我听完绿儿所说的大感吃惊,想到自己刚进宫那会儿也是因为一支舞…此刻对她不由生出几分好感。
同是舞者,倒是能有不少的共同语言,以后若是切磋切磋,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就不知这个蝶妃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没什么好争的了
在这宫里,我早已学会看人不去只看表面了,若是表面,我现在眼中看到的都是美人,若美就是好,她们就都是跟好字沾边,但我清楚的知道,美跟好完全是两码事。
特别是在宫里的女子。
“绿儿,你还知道她的多少事?”
我抑制不住心中对她的好奇,不由问着绿儿,难得闭门快半年,一出来就对一个人的事情有了好奇心。
心中的愁云惨雾意外的消失了大半。
“别的事?这…奴婢不太知道了。”绿儿无奈的说着,“蝶妃封妃那会儿,娘娘都不知道,也没去串门子,所以奴婢跟昭华宫的人不熟。”
“可你刚才不是知道挺多的吗?”我仰头看她,忍不住揶揄她,绿儿急道:“那都是听说的,也不知道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我无言,心中纵然有不满也被她的这句话堵在了嘴里,“看来这半年不仅我与世隔绝,你也与世隔绝了。”
大概听出我话中的凄凉感,绿儿不免有几分心疼,“娘娘…娘娘若是真想知道,绿儿这就去打听。”
我摇头,望了眼周边站着的一位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嫔妃们,看着她们脸上洋溢的美丽笑容,我心中突生几分沧桑感。
此次来映月台,我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特别是看着跟我同一届的那些秀女们现在一个个站在我面前,出落得亭亭玉立,容光焕发,贵为妃嫔…
与我的懈怠相比,她们可就荣耀多了。
是否到现在,我心中还是有着一颗不甘平淡,想要与她们争个高低的心…可惜已经是有心无力。
以前我要争的是端木华岩的一个眼神,一份怜惜,一下抚摸,一颗真心…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跟他们争的。
只剩下一颗支离破碎的心,无处修补。
“你就是桃妃娘娘?”
我闻声转头,看到身边站着的淡白色宫装女子,一时有些惊怔,没想到她居然会过来找我。
姐姐太低调
“蝶妃!”我惊诧中起身,她眸中流光溢彩的看了看我,一丝清淡的笑容始终挂在嘴边,
“看桃妃娘娘虽然穿着简洁,不施粉黛,却依旧给人清新优雅的感觉,想必,若是哪日精心装扮一番,一定会令六宫粉黛无颜色,艳压群芳。”
“妹妹过奖了。”
我封妃比她早,她虽然看上去比我大些,我叫她妹妹也不为过。
“是姐姐太低调,来,去我那儿坐去,早听说后宫里有一位桃妃娘娘,我早就想去拜会了,可惜一直没机会。”
不管她的话是真是假,我但笑不语,该谦虚的谦虚,该说的就说,反正逢场作戏我也是拿手的。
只是,过去我要逢场作戏的对象,我都是了如指掌的,但对她我是陌生的,此时只是走一步算一步。
现在的我早已没有了争斗的气力,正值得宠的她应该犯不着来跟我一个失宠的妃子过不去。
只是,随后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自己这样想完全是错误的,有一种人她可以真心对你好,但是她也会借机从你身上讨到更大的便宜,你却不自知,甘之如饴。
“妹妹以后有时间,只管去碧螺殿来找我。”
“姐姐这话可是当真?”蝶妃笑意盈盈的望着我,看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我点头,“当然当真。”
“听说姐姐也会跳舞,到时候我可要上门讨教一二。”蝶妃说的欢欣雀跃,我陪着笑,“我已经很久没有跳过舞了。”
“那也没关系,我会…”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届时,白玉台阶处有太监扯开了嗓门高声宣召,映月台上的人纷纷卑躬屈膝的盈盈施礼,“恭迎皇上,皇后娘娘!”
“平身吧。”
一个不同于太监的声音来的尖锐的浑厚嗓音,带着某种厚重的味道,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谢皇上。”
跟众人齐声说着,我站直了身子,旁边的蝶妃突然拉了拉我,瞥了一眼池子对面,“姐姐坐我旁边如何?”
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
我尚在犹豫,她却用力一拉,我无奈只好跟着她走,身后的绿儿见此,连忙跟上。
“我这里才叫好呢!”刚在软垫上跪好,听得蝶妃得意洋洋的说道:“你看,坐在这边,皇上和皇后就在前面,要是你坐那边,隔着喷泉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更别提看到皇上了。”
她这话倒是真的,只是她不知道,我是故意挑了个那样的地方坐的,目的就是不让端木华岩看到我,也不让自己看到他。
此刻,只要我的头稍稍往右偏就能看到他,我逃避似的,努力不让自己往那边看,不过蝶妃倒是紧盯着那边看着。
“柳妃来了!”
蝶妃突地伸手拉了我一下,我一惊,忙转头看去,许久没见柳妃了,此时看着她缓步从白玉阶上过来,不由暗暗惊艳。
不愧是今天的主角!
一件碧绿的翠烟衫,一件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端的是娇媚无骨艳入三分。
变了变了!
我一边在心中唏嘘不已,一边不得不承认事实,看着眼前的柳妃,我竟有种不曾相识的错觉。
恍惚中觉得,我从未认识过她。
过去的她,跟现在一比简直判若两人,无论是从相貌上还是气质上,她少了初见时的稚嫩和清秀之气,多了几分妩媚的艳丽。
似是成熟了。
不过眼眸也不似过去那般纯净了,多了几分妖媚之气,过去我最喜欢的就是她那双没有沾染世俗之气的眼睛,像绿儿一样,澄澈干净的宛如一碗清水,没有一丝杂质。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然而脱去那份秀气,她现在换来了尊崇的地位和荣耀,不知道她会怎么想,是值了还是亏了?
反正我是觉得亏了。
不过想做皇帝的女人,每个人都是不死也要脱层皮的,要改变是必然的,谁没经历过凤凰涅槃的艰辛?
皇上在看我?
然而有一个人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地位来的容易,经历来的短少,却始终站在后宫女人的最高端。
——那就是皇后轩辕露。
此时端坐在端木华岩右边的轩辕露,巧笑着看向盈盈走过去的柳妃,见她微微福身,婉婉落座之后,红唇轻吐,“有了身子的人了,万事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柳妃恭敬的俯身,“多谢皇后娘娘教诲。”
“既然妹妹已经来了,皇上,这寿宴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轩辕露轻柔、和蔼的声音随风入耳的时候,我慌忙垂下头去,只因端木华岩的目光突然朝这边望了过来。
拿眼角余光瞥着前面,没听见端木华岩回答轩辕露的声音,但见他平静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似是在寻找着什么,最后停留在我所在的方向,我赶紧收回目光,敛起心神,不再去关注那边的动静。
“姐姐。”
蝶妃突然凑过头来,嘴角噙着的清淡浅笑依旧不改,细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盈的扇动,“皇上在看你呢。”
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听的人心跳,雀跃的伸手指了指前面,我不说话,却也没觉得端木华岩在看我,比起蝶妃,我今天没那么的引人注目。
也不相信端木华岩刚才那巡视的目光竟然会是在找我。
“妹妹,皇上应该是在看你,你快别谦虚了,我哪里还有什么吸引皇上的。”避开了那些华美的衣饰,繁丽的花色,我今天只是略施粉黛,着了简单的淡蓝色宫装,跟周围的人一比,逊色不少。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知道的。
“姐姐太谦虚了倒是真的,皇上是在看你,不信,你看看周围的那一双双眼睛在看着谁?”
周围还有人在看我吗?
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不该我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啊。我将信将疑,最后还是不相信的只当是她在逗我开心。
毕竟我现在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端木华岩。
同台献舞
低垂着头,看着空空如也的矮桌,想到柳妃也来了一会儿,这会儿应该要开席了,只是,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突然让我无法再忽视,因为那目光太过炽烈,紧盯着我。
好在我还可以装作视而不见。
“今天是我的生辰,难得有众位姐妹来给我过寿,我荣幸之至在此先谢谢大家了。”
柳妃的绵言细语倒是依旧。
“姐姐太见外了!”
蝶妃突然站起身,语笑嫣然,“妹妹今日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送给姐姐,不如献舞一支以助皇上、皇后娘娘以及众位姐妹的雅兴,热热场。”
“难得妹妹有此心意!”柳妃细眉弯弯,皮笑肉不笑,“有劳妹妹了。”
蝶妃自荐如愿,我自是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宴会中主动自荐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以前我也这样做过…
但是这种自荐若是收获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还好,若是收获不了可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只怕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今天在场的人心中估计都打着自己的如意盘算,若能在今日的气氛中博得皇上青睐,晚上一定会有恩宠。
聪明如蝶妃,第一个主动请缨,却终究有点沉不住气,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枪打出头鸟。
以后若是柳妃心中有什么不痛快,估计会全数怪在蝶妃身上。
这样未免有点得不偿失。
“姐姐。”
蝶妃低头,柔声唤我,忽而朝我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同为舞者,我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但是…
“姐姐能否赏脸跟我同台献舞?”
我当即愣住,在这种场合,在这么多人面前,我真的要答应她的邀请一起下去跳舞吗?
答应了,我就会完全暴露在端木华岩的视野中,不答应,又会使得蝶妃陷入难堪的境地。
……
我犹豫着久久没有回应,又见周围众多目光皆看着我们,蝶妃的话又足够响亮,引来无数目光是必然的。
小心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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