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的出现让我很是担忧,不会是身体上出了什么毛病了吧?
“娘娘,您慢点。”绿儿扶着我坐下,我索性闭上眼睛,口中道:“快给我揉揉这里。”
我抚摸着自己的太阳穴,告诉她具体的位置,她按图索骥似的开始在那部位揉起来。
脑子里渐渐少了些空白,耳朵里的轰轰声也渐渐少了,待得眼睛恢复清明,我才知道自己很久不跳舞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
——现在全身无力。
然而我自是不知道这舞一跳不仅没给蝶妃带去无穷尽的麻烦,反而在碧螺殿掀起了无休无止的风波。
“娘娘,换衣服吧。早知道娘娘这一跳那么的累,奴婢就不要娘娘去跳了。”绿儿用绢帕给我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怎么样?我没让你失望吧!”看着菱花镜中的她,我在嘴角扯开一抹笑,可惜是苍白的。
“娘娘跳的真是太好了。”
能听到别人的夸张,是人总会开心的,我也不例外。
“娘娘,您舞跳的那么好,哪天也教教我吧。”绿儿饶有兴趣的眨着如水翦瞳,我笑着摇头,“这舞看着好看,跳起来可就…”我顿了一下,才接着道:“难了!”
可能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绿儿赶忙转头看去,那一刻急忙卑躬屈膝的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一听这话,旁边忙着梳妆的蝶妃和一并宫女也急忙起身恭迎,似乎只有我还若无其事的坐着。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勉力站起身,低眉顺眼的张口,“臣妾见过皇上!”半年来,这好像是第一次跟他行礼。
不想原谅朕
这句话似乎也是时隔半年才说了一次。
“大家都平身吧。”
他厚重的气息和着风扑面而来,我不由嗅到一阵淡淡的酒香味,那样醇,那样香,想必方才一定喝了酒。
我正要起身,忽然见一双大手朝我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上骨节分明,掌心红润圆满,是不同女子尖细无肉的男子之手。
而这里除了刚才进来的端木华岩,似乎没什么其他男人,而其他男人也断断不敢如此对我。
“让朕拉着你手。”想到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对于这个声音这双手,我早已陌生了,匆忙俯下身婉拒,“臣妾不敢。”
“你就这么不给朕面子!”
“面子?”我倏然抬头,有气不打一处来,目光不由随之锐利起来,“你要面子是吧?”
大概是听我出言不善,蝶妃突然上前拉了我手,巧笑嫣然的打圆场,“姐姐,皇上,宴会不是要开始了嘛,我们别让皇后和柳妃等得急了,还是先出去吧!”
我低眉顺眼但不言语,端木华岩则负手在背,沉声说道:“你们都先退下,朕有话跟桃妃娘娘说。”
“是。”
众人应声先行出去,蝶妃松开我的手,看看我才离开,眼中闪着担忧之色,我慢慢侧过身子,不想跟他面对面的站着。
现在看到他对我来说,早就不值得欢呼雀跃了,只会让我想起那些不高兴的过往。
“你还在怪朕?不肯原谅朕?”
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字字入耳,我只当是风吹过的声音。
“你想让朕怎么做,才能原谅朕?”
我依旧置若罔闻,目光落在一旁的菱花镜上,通过那面镜子,我看到他无奈的负手在背。
相信他也能从中看到我的脸孔。
“听说安公公每次去,你都称病拒绝了,朕以为这只是你推托的借口,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是真的。”
“不,那不是真的。”我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还要可怜兮兮的获得他的理解和宽恕。
臣妾不是猪
仿佛对我此刻的辩解深感气愤,端木华岩的声音突然大了许多,“朕刚才都看到了,你走下台的时候差点就摔倒,是蝶妃及时扶住了你。”
“你看到的不是真的。”相比起刚才,我这会儿心中平静了许多,此时面无表情的。
“你还想恨朕多久?”
这句话在他沉重的口吻下字字铿锵,恍若带着穿透人血肉的力量,深深刺入我的心扉,我痛定思痛,却不想再跟他继续纠缠下去,转过身去,我笑颜如花,“有件事臣妾差点忘了,臣妾好像还没恭喜过皇上。”说到这,我看着他天庭饱满,气宇轩昂的年轻面孔,盈盈施礼,“柳妃怀有身孕,此乃一件大喜事。望皇上勿怪臣妾知道的太晚,现在才来恭喜。”
“朕想听的不是这些。”
他一字一顿,宛若从牙齿缝里蹦出来般掷地有声,一双手紧紧抓住了我细削的双肩。
那么用力,那么用力,几近要见我的肩膀捏碎。
“你到底要朕怎么做才能原谅朕!”
我左右看了看他的两只大手,嘴上漫不经心的道:“幸得宫中有人为皇上孕育第一个小生命,我生来福薄,三岁时娘亲就死了,自是没有为皇上生儿育女的好福气,不过这不要紧,就算不能,今儿趁着柳妃寿辰,我也该出去沾沾喜气,以后好延年益寿。”
不动声色的拿开他的两只手,我举步欲往前,怎料他突然从后搂住我,一头扎在我肩颈处,
“朕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你给朕一个补偿的机会好吗?以后朕要你给朕生一大堆孩子。”
“臣妾不是猪,生不了那么多孩子。”我冷冷说着,现在对他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奉为圣旨了。
他的高高在上不代表我就该一生一世臣服于他。
无奈鼻中充斥着他身上的气息,不禁勾起了我封藏在心底的诸多回忆,那些美好的时光…
摇头,将有关那些时光的画面狠狠地一一打碎,“请皇上放开臣妾。臣妾还想出去吃长寿面,迟了会凉。”
到底是谁才真的残忍
“你对朕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他突然松开手,尾音十分响亮,重重撞击在我心房,我忍不住转身,心中积压的怒火此时一发不可收拾,“我残忍?你说我残忍!”
厉声质问着,我抬脚一步一步走向他,看着他那张年轻面孔上显露的痛苦神色,我的恨油然而生,心无端的撕裂开来,
“你居然说我残忍!那一夜,是谁亲自给我喂下堕胎药,亲自杀了我们的孩子!那一夜是谁让我痛得生不如死,那一夜又是谁只给我一个冰冷的背影,对我的痛苦不闻不问。
端木华岩你太残忍了,是你太残忍了你知道吗?你给我的痛相比起我给你的爱…孰轻孰重你有分清过吗?
我承认过去的我很傻,一头扎进你的温柔怀抱,从此不顾一切,最后却换来伤痕累累。够了,我已经受够了,请你放过我吧,不要再让安公公去打搅我,就让我在碧螺殿孤独的老去。…你,能答应我吗?”
泪水无声的在我眼中打着转,我努力坚持着不让它掉下,我不要自己在这个口口声声说我残忍的人面前落泪,不要,打死都不要!
这个带给我那么深沉之痛的人,看到我这个样子,心中一定高兴的手舞足蹈,恨不能鸣锣告诉天下人!
那一夜,他所给我的记忆太过深刻、沉痛,以至于此刻回想起来不仅记忆犹新,且心有余悸…
“朕…”
泪眼中的他是那么模糊,但他紧抿起来的厚唇却那么清晰,仿佛里面正紧咬牙关,此刻颓然的叹了口气,闭上双眼,“朕对不起你,朕错了!”
“不,你没有错!”我眨了眨眼,强忍心中刻骨的疼痛,任凭泪水滑落,便不许眼睛再度湿润,“是我错了。我不该进宫,不该认识你,不该痴心妄想的得到你的心,最后却把自己伤害的体无完肤。”
“盈儿…”他喃喃唤着,可我听了,心中只觉酸楚,“不要再叫我盈儿,我听着恶心。”
把朕想的那么不堪…
“盈儿,别这样好吗?”
我抬头看向他,心中只道端木华岩啊端木华岩,是否曾经被你伤害过的女子你都不自知。
现在还厚颜无耻的说我残忍!
当初,大概是我猪油蒙了心,一叶障目才会觉得你是天底下第二个可以给我幸福的男人。
于是奋不顾身飞蛾扑火…
“你想让我怎样?”我慢慢抬头,直视他充盈了泪花的眼睛,我的心意外的颤了一下。
怎么?
他端木华岩也会流泪么?
身为九五之尊,掌握一切生杀大权的皇上竟然也会流泪!
不会吧,他现在应该在上演一出苦肉计,想要博取我的同情心,从而再一次乘虚而入…
“你若是个男人,就别再演戏了。”既然他能狠心的伤害我,看我痛苦而无动于衷,此刻断然不会无端落泪。
他是皇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何其风光何其显耀!不知天底下有多少人觊觎他的地位,羡慕他尊贵的身份,富贵的生活。
可是,他真的值得羡慕吗?
“盈儿,你不能把朕想的那么不堪?”
此时的端木华岩大概只有装可怜的份了,不由神情苦闷的望住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倒是很想听听他所谓的那样,是哪样?
“盈儿,总有一天朕会让你知道的。”他说的坚定,我却听得好笑,“你别再试图欺骗我,我以后不会再相信你。”
就是当初太过相信,所以才会有今天的惨境。
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把自己的信任轻易的交出去。
“盈儿。”端木华岩急急叫着,我冷然转身,“臣妾要出去吃长寿面了,皇上请自便。”
越是说道最后,从我口中吐出的字眼越是尖锐,若不是经历过那番惨痛,我还不知道自己原来说起话来会有今天这般的刺耳。
人,真是经历的越多变的越快。
有时候不相信也不行。
为什么不见你哥哥
先是柳妃,现在是我,每个人都会变的,诚如端木华岩一般,深情起来的时候恍若心中唯你一个,心狠起来你就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那种感情、那种痛苦,真的特别刻骨铭心,几乎可以将任何一个强大的人彻底摧毁。
“盈儿,你等等。”
端木华岩大步走过来,手臂一伸,挡住我的去路,我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怒气,正要发作听得他道:
“就算要出去,也该换件衣服。”
低头瞅了瞅身上的穿着,果然,我还穿着方才跳过舞的衣裳,一副劲装打扮,这样出去难免会让人看笑话。
再则刚才跳完舞的时候流了不少汗,此刻湿黏黏的贴在身体上的确有几分不舒服。
只是,他这样挡在我面前,真的只是想提醒我换衣服再出去?
应该没怎么简单吧。
“臣妾要换衣服,皇上请回避。”我说着转过身去,恨不能他立马在我眼前消失。
“盈儿,有件事朕想跟你提一提。”
我顿住脚步,但不言语。
“你爹病重,你哥哥说找了你几次,你都避而不见,今天让朕转告你,若是有时间就出宫看看他。”
爹爹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