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流沙__  作者:顾上 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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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间流沙__  作者:顾上 全集-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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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认为你这是躲我吗?”叶阡程也不生气,浅浅的笑了一笑,身体忽然靠很近地过来。
  流弋往后躲,退了一步,撞在书桌上。
  他的反应几乎是立即给出了答案,流弋尴尬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又开始有点紧张地僵硬了。他不想示弱,抬眼倔强地望进叶阡程眼睛里,两个人脸离的很近地对峙着。
  叶阡程有些忍不住地弯了一下唇角,忍着想要亲吻他的冲动,直起了身体。
  流弋紧张得太过了,像是碰一碰就会崩断了那根弦。
  他记得他以前也很容易紧张,只要自己稍微靠近了就会明显的反应慢半拍地明显紧张,垂了眼帘耳尖微微发红,那是种努力支撑又很柔软的姿态,无意间透着邀人蹂躏的气息。
  流弋很容易勾起别人的罪恶。他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以前他一直没有这样的觉悟,只是觉得一个男孩子有这样的气质很有趣,没觉得是种诱惑,只想要去靠近,偶尔逗弄,享受他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可爱反应。他喜欢那种淡淡的暧昧的感觉,可以亲吻和抚摸,感受温度和气息的流转缭绕,不浓不淡,并且无关性别。
  但是现在,流弋的反应让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他此刻的紧张完全是警戒防备的姿态,随时怕被伤到似的。
  他应该记得,他对他是有点恨意的,哪怕自己并不是很清楚原因。
  流弋在叶阡程拉开距离时大脑才很缓慢地运行起来。他不恨叶阡程,只是觉得难堪。他喜欢的懦弱,离开的窝囊,只想能够潇洒一点放手。当他逼自己逼成了习惯时,那种变态的恨就一点一点侵入了骨子里,好像这样,才对得起那些喜欢。
  不过是恨自己而已,恨自己竟然连放手都做不到。
  流弋盯着叶阡程,感觉自己像个怪物一样。他在几天之前还觉得自己已经忘了这个人长什么样,见了面也装模作样地漠视,但最后还敌不过他靠近自己这一瞬的心脏剧烈跳动。
  居然还是心动。命劫一样。
  “你别再来找我了。”流弋感觉头晕地闭了闭眼睛,语气解决。他以前喜欢他喜欢得昏了头,不奢望他有多喜欢自己,只求平淡地交往。现在想来真是傻得可怜,都没想过他是不是愿意接受自己这份喜欢。
  叶阡程不会爱任何人。肖迩曾经说叶阡程的喜欢弥足珍贵,只要得到就不会再失去。可是他现在已经不想要什么喜欢了,当时年少,一点喜欢已足够填满全部,但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早已不再单纯,生活的艰难磨掉了欲望天真的棱角,露出了贪婪的本性。
  他现在只想要爱,而且是全部。
  但是想从叶阡程那里找爱,只能是缘木求鱼。

  非爱不可

  流弋一整个星期的课都上得有点乱七八糟。
  他学的是社会心理学,虽然是B大的传统强项,但课程也是出了名的多。大一开学的第一节课,教授说,“心理学给一个人整体境界、气质,人生观、价值观的提高和升华,才是在B大学习的最为精华的收获。”
  他们专业有四个个班,将近一百二十人,加上数量庞大的旁听生,每次占座位都很困难。流弋常常坐在最后一排,虽然近视却一直没戴眼镜,上课时目光显得有点茫然。
  教授讲这句话振奋人心的话时他旁边一个男生和他说,看你像是艺术院的学生。
  那些所谓气质和境界,他这几年还真是没有学到。当别人都在规划和享受自己的大学生活时,他的努力用功更形于表面,只是为了奖学金和毕业得漂亮一点。当初考B大已经不容易,大一一年的时间都在适应北京的生活和为钱奔波,既没进部门也没怎么参加班级活动,和学校的人来往很少。以他这样的条件,想要在人人才济济的心理学院拿奖学金,只能靠出类拔萃的成绩去竞争。
  这样的日子,依旧感觉辛苦和难熬,每次下课走在回宿舍时都会有种被人群淹没了的感觉,身边不断经过年轻的脸孔,说笑打闹或者步履匆忙,都是一种张扬的活力。只有他,像一个灵魂早就烂掉了的人,在阳光下颓败,在黑夜里妖娆。
  他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但总是无力改变。
  晚饭后回宿舍时,其他两个男生也在,看见他开门进去有点生疏地打了个招呼。他们虽然住一个寝室,但是交流很少。他有段时间在酒吧呆到很晚都是住谭旭那里,因为查寝被学院通报批评过,后来回学校住就感觉他们看自己的目光有点探究和嫌恶。
  也许是外表的关系,他的性向总是容易被怀疑,稍微有点异动就像是印证他们的猜测一样。这种眼神流弋遇得有点多了,多少有点无所谓。他在大学接触到的这些人,多是自我感觉很好的天之骄子,不会无聊到拿他当谈资的地步,他们聪明世故,只是和他保持着距离。
  阳台上有他种的一盆观音竹,假期里没有人照顾,叶子已经开始发黄,流弋倒了杯水在花盆里,用手指拨弄了几下叶子,眼睛被照过来的余晖刺得微微眯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了楼底下的叶阡程。
  叶阡程的身形很好辨,修长高挑,穿一身浅色的休闲装,走起路来满是一种闲庭信步的散漫慵懒的感觉。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让他愈发显眼。
  流弋倏地睁开眼睛,很希望自己是眼花。他不想再见叶阡程,不是矫情和逃避,只是单纯地不想再有纠缠。
  流弋转身回寝室,想了几秒钟还是决定下去。
  他门在宿舍楼门口撞了个正着,叶阡程笑得像是有些开心的样子,问他“这次看见我了?”
  流弋咬了一下唇,脸部肌肉有点僵硬地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应付他这该死的从容不迫,他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于是沉默地经过他身边,像是负气似的一个人往前走。
  叶阡程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好像完全不介意他的态度,在后面轻轻地喊,“流弋……”
  喊了几声之后流弋有些如芒在背的感觉,偶尔有人奇怪地看他们一眼。流弋没有办法地回过头去,逆着光,眼前只有镀了一层毛茸茸光线的叶阡程,俊气逼人的五官像是被刻意烘托出来的,让人几乎错不开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气急败坏地,几乎是用吼地问。
  “生气了?”叶阡程靠近一点,流弋马上反应过激地往后退一步。
  叶阡程笑了笑,“我刚上完课就过来了,还没吃饭呢,你陪去我吃饭吧。”
  依然不是询问,依然理所当然得可恨。流弋站在原地,咬牙瞪着叶阡程,感觉自己又像傻瓜一样被玩弄了。他算准了他的底线,知道有些事他不会刻意去拒绝。
  这回换了流弋跟在叶阡程身后,相隔两三步,亦步亦趋,心怀芥蒂。但是叶阡程不会回过头来看他的表情,他们其实都很擅长维持美好平和的外表。
  流弋望着地上拉长了的影子,恍然地想,叶阡程这个人,要让别人喜欢上他实在很容易,不管是外表还是温柔的性格都很能迷惑人。比起那些曾经爱慕过他的女孩,自己无非是多了份坚持,坚持成了习惯,就变成非爱不可。
  他爱叶阡程,时间模糊到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什么是感情的少年时代。
  那个时候他们经常在学校擦肩而过,目不斜视,脸庞稚嫩,像所有心无旁骛又高傲的优等生一样,刻意地忽视对方。但是流弋永远会用余光看对方一眼,然后才垂下睫毛。记得有一次放学,经过一个广场时看他到叶阡程坐在一张椅子上正在吃一个面包,耳朵里塞着耳机,有些寂寞的姿态,但是远远看上去很干净清明。
  他站在有点远的地方,有种熟悉的感觉。
  有一只猫蹭到叶阡程旁边,他掰了半块面包丢给猫,自己咬了一口,然后微笑着揉了一把它的小脑袋。没了冷淡和骄傲,就像一只裂了壳的坚果,露出柔软的果仁,引人想象它的味道。
  应该就是这个表情和动作,让自己不明所以地喜欢上他的。当时就觉得,那双手一定很温暖。
  他一厢情愿地把自己的感情寄托在叶阡程身上,在幻想的世界里一点一点搭进自己所有的感情。
  他一直清楚他们之间的距离,所以一边恣意地喜欢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掩饰完美。没有人可以想象他第一次和自己讲话时那种感觉,就算到现在,他也很难以自己的目光评判这份感情的分量。
  他们以前应该算是经常坐在一起吃东西的,他给叶阡程做过很多次早点,在路边简陋的小店里吃过几块钱一碗的饺子和牛肉面。那时候他总是刻意记着叶阡程爱吃的菜,然后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总结出来。
  叶阡程根本没有特别爱吃的菜,相应的,没有什么东西是他必须得到的。那些别人望而怯步的理想目标,他都可以轻易地实现。
  叶阡程的这种无欲无求,是因为他已经拥有的足够。这样一个人,没有体会过求而不得,想要他喜欢一个人,简直像是为难他一样。
  流弋坐在饭店里时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不着边的逻辑,他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叶阡程,有些突然地,“你找我,是因为那个晚上吗?”
  不算隐晦的一句话,但是应该都明白意思。因为和同性发生了关系,所以念念不忘,好像想来想去都只能这么解释。
  叶阡程停下吃饭的动作,眼睛看着他,沉默了一阵才很开口,“你那样忽然走掉,我很困惑,而且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流弋捏着桌子上的杯子,指节弯得有些酸涩感,他浅笑了一下,表情有点像平时在酒吧里应付别人纠缠时的敷衍,“没有什么好困惑的,你就当做是……一夜情好了。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人,感情什么的都很虚无,很多都没什么未来,追求身体的快|感就好。”说到“我们这种人”几个字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把彼此区分开来。
  他不是没有试过一夜情。他大一时第一次去gay吧,完全就是抱着和一个陌生男人上床的心理去的。他觉得自己必须走出那一步,于是用了一个最极端的方法。
  人都很容易走极端,他在十八岁之前老是逼自己做乖孩子,十八岁之后又急速地堕落放纵,好像这样才不会被自己击溃一样。
  他不像第一次进那种地方的人那样紧张,只是心脏感觉很冷。酒吧里的香水和男人肢体暧昧散发出的气息混在一起,和他身上的气质匪夷所思地融洽,任谁看来,这个男孩都是个在圈子里浸淫已久的妖媚尤物。
  同性恋的数量虽然不是凤毛麟角那么稀缺,但是英俊漂亮的其实并不多。他坐在角落里,和大多数人一样抱着狩猎的心态打量着各色男人,然后一边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下|贱一边实实在在地找人去上|床。
  最后和他去开房的是沈将,只因为他是酒吧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男人,而且有双很像叶阡程的眼睛,专注看人时让人有温柔的感觉。看到那双眼睛时他就决定了,是他。
  但是等两个人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时他忽然发现419原来很可笑,两个陌生人,赤|身裸|体,商量着谁插入谁,麻木不仁地抚摸和调情,只为享受那几分钟的快|感,然后冲掉各自的味道,连对方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他在沈将压在他身上准备进入时落荒而逃,他准备了一场放纵,但是并不打算为一个不相干的疼痛。
  凌晨的街上人影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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