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凌奕长大了嘴巴,一副吃惊的模样。
“怎么?我父亲可是早就跟我提起过你了。说你聪慧异常,现在看起来……”李琪摇了摇头,一副不过如此的样子。
见他如此,凌奕也只是笑笑。
再活一世,他与李琪之间,到底还是这样的开始。只是这一次,他会好好守着自己的珍宝,好好守着华歆要的天下盛世。当年是为了华歆才领了镇远将军职位的李琪,在军中也罢,逍遥江湖也好,都随他罢。这一次,华歆的所有他自己会守,便让李琪自在些罢。
华歆是他两世的执念,他放不下,但也不想因此而不顾情谊。毕竟,李琪当真是当世难寻的知己。
见凌奕不说话,李琪挠了挠头说道:“喂!你生气了?”
“夫子倒是经常同我说起你。”凌奕摇了摇头,说道:“夫子说,小师叔聪明伶俐且是练武奇才,不像我,自小身体不好,哪怕请了武夫子,也只能学些强生健体的功夫了。”
“别这么说啊!我看你还是不错的。”李琪见凌奕如此,立刻安慰道。
凌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琪。这样的性子,又别扭又心软,是如何最后变成那般杀伐冷漠,老谋深算的模样的?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见凌奕沉默地望着自己,那眼神让李琪很不喜欢,于是他皱起眉头推了凌奕一下,说道。
“啊……?”似乎是突然回过神一般,凌奕转头看了一眼李琪,伸手指着李琪身后的院子开口说道:“神仙……”
听到凌奕的话,李琪顺着凌奕的手便看到齐元。
齐元实在是厌烦了那些通报,便一时兴起,从后院番强过来了。只是侯府太大他又不常走动,一时间找不到言跃的院落便上了高处,好不容易找到了,正想着下来,便被一声神仙逗笑了。
李琪看到的,便是平常喜怒不形于色的师兄从高墙上缓落下来的样子,白衣翩翩,被风吹起的衣襟广袖如同天边最悠然的云朵,黑发在晨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温暖的金光,他面带笑容,如同冬日初雪新融时清泉,清冷而美好。
“大师兄!”几乎是一瞬间,李琪就回过神来冲向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来得这么慢?”李琪像撒娇似地抱怨道:“师姐他们又忙,我快无聊死了!”
“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轻声说着伸手抚了抚李琪的头,齐元的目光看向房内的凌奕。
师妹说的就是这个孩子吧?想起刚刚那句神仙,齐元又笑了起来。
看见齐元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李琪不开心地嚷了起来:“师兄!”
“嗯?”听到李琪徒然拔高的声音,齐元转头看去,看到李琪皱起的眉头,齐元笑了起来,安抚似地牵起李琪的手向屋内走去。小琪还是同小时候一样,喜欢粘着自己。
第一次看见小琪的时候,他跟在师妹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就如同他小时候曾经救下的小松鼠一般,湿漉漉的带着期待的样子。再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掌门师叔收做入室弟子了,每次回千阳阁,总是会被掌门师叔拉了炫耀一番,也是从掌门师叔口中,哪怕不曾见过几面,齐元却知道了李琪所有的喜好厌恶。
后来,自己受了伤,回阁养了两年伤,那两年他便和李琪慢慢熟悉了起来。再后来,他伤好了,李琪同他却越发亲密起来,对于这个掌门师弟,齐元自己也非常喜欢的,况且知道了李琪的身世之后,自己心里总是或多或少的对他有些怜惜罢。
见齐元拉着自己的手,李琪便不说话了,安静乖巧地跟在齐元身后,一双眼睛也不左右张望了,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紧张得如临大敌一般。
见李琪这般,凌奕眨了眨眼睛。在他的印象里,齐元同李琪自是很亲近的,只是后来李琪去了军中,两人的关系便渐渐淡了,后来齐元因了经年旧伤在他登上帝位的第七年去了。他还记得,接到消息的那晚,回京叙职的李琪难得的拿了酒入宫找他,两人在驰云阁楼上喝了一夜的酒,从此之后,李琪便再也没有回过京。
那一夜,他隐约看到了李琪眼角的泪光。
如今看来,怕总是这样罢。总有一个人,在年少时是自己的整个天下罢。哪怕经年之后,这人已经不再同年少时那般高高在上,但是一举一动依然会牵动心神。即使到后来,已经有了爱慕之人,怕也是无法释怀的。
那是此生,最美也最初的光。
看着牵手走来的两人,凌奕收敛了心神,看着李琪问道:“小师叔……这便是我师父么?”
“嗯。”李琪点点头,不甘愿地说:“这便是你师父。”说着,又补了一句:“你要乖乖听话,不要气他,不然我就揍你!听见没有!?”
凌奕心下无奈地叹了口气,面上却紧张地点点头道:“是,我会听师父的话的。”
“小琪。”齐元开口唤道,带了些许责备,怎么说也是师叔,怎么这么吓唬人家呢。说着,便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凌奕的头说道:“你便是凌奕罢?”
“是。”凌奕有些紧张,小声地回答道。
“我当你师父,你可答应?”看到凌奕紧张的模样,齐元笑了起来。
“嗯!”用力地点点头,凌奕软糯的声音轻轻地唤道:“师父。”
“乖。”站起身,齐元说道:“那便敬为师一杯茶罢,就当你拜过师了。”
“是。”凌奕说着,倒了一杯茶,朝着齐元一跪,双手将茶递了给齐元,嘴里说着:“师父请用茶。”
“嗯。”齐元接了茶,喝了一口,说道:“起来罢,以后你便是我千阳阁的门人,门内师兄弟你怕也是不能常见,如此你便同你小师叔好好相处罢。”
“是。”凌奕点点头,答应道。
齐元看着凌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说道:“奕儿你做过去,把手伸出来给我看一下。”
凌奕依言坐过去,将手递给齐元。
齐元伸出两指,搭在凌奕的脉门上,试探性地放出一缕真气,让它随着凌奕的经脉流转,真气毫无阻碍地随着凌奕的经脉转了一圈,见状齐元便要收手,却突然发现凌奕面色苍白,那缕真气也突然不受控制地横冲乱撞起来,齐元立刻收了真气,问道:“你可是受过内伤?”
摇摇头,凌奕回答道:“奕儿不曾受过内伤。”
闻言,齐元一挑眉,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慰了凌奕两句,边转开了话题。
在几人看不见的地方,凌奕向裕德使了个眼色,后者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凌奕见状,便放松了身体,靠着椅背同齐元随意闲聊了起来,许是特意要转移话头的缘故,齐元不时同他说些江湖趣闻,李琪也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两句嘴。三人之间气氛融洽,一时间倒是忘了时辰。直到长平侯差人来唤两人去用午膳,三人才停了下来。
倒是那随侍,看到齐元吓了一跳,但一听是琪少爷的师兄,又是表少爷的师傅,倒也没多问。只是行了礼,便领了三人朝中堂去了。
对于齐元的突然出现,长平侯几人倒是像见怪不怪一般,几人用了午膳,李琪便开口说有些乏了,宋锦见状便领了李琪和凌奕去休息。凌奕牵着宋锦的手往后宅走去。
却隐隐约约听到前堂,外公的声音传来。
“瑞宝通……”
第17章 诊脉
“你是说,巫彦他们去了华家?”凌奕靠在软榻上,看着一旁的无夕问道:“无朝呢?”
“是,我和无朝跟着巫彦他们到了安康府,却不敢过于靠近……”无夕说着,见凌奕没有责怪的意思,继续说道:“西域那边传来消息,有一朵血莲出世,无朝便临时绕道去了天山。”
凌奕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告诉无朝,血莲的事他不用操心了。”
“是。”无夕应了,抬眼看了一眼凌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无踪那边传来消息说,华家的嫡公子病了。”
“嗯?!”凌奕从软榻上直起身,皱着眉看着无夕问道:“病了?什么病?”
“据说……是中毒。”无夕看着凌奕的脸色,定了定心神,继续说道:“所以属下以为……”
“如此,你便去一趟西域吧。”凌奕打断了无夕的话,说道:“血莲出世,无朝一个人我怕他应付不来,你也去一趟西域吧。”
说完,凌奕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无夕,眼神落在一旁的茶盏上。前世遇到华歆之时,是七年之后。华歆偶尔会同自己谈起儿时的趣事,但却从来不曾听他提起过这次中毒,这到底……
凌奕思绪一转,开口道:“裕德,明天你找人给华歆送一封信,传话给无踪,让他盯着华家的动作,看看是谁下的手。”
“是。”
“是。”
裕德和无夕两人应了,对视了一眼,便不再说话。两人的眼神凌奕看在眼里,却只是摆摆手示意两人离开。
待裕德将门关上之后,凌奕袖子下紧握的手终于放了开来。传言,华家得上古神灵庇佑,所以能知天命断生死。每一代的华家家主,出生之时便会在鬓角有一朵花苞,成年之时花苞便会变成绽开的花朵。但是这一代,华家的嫡公子华歆,却单单只有那一朵花苞,纵使成年之后,华歆依旧不曾有一丝一毫的灵力。
如此,华家里的某些人,怕是很不满吧。既是天选的家主,定然是要有灵力才不会负了华家的神算之名。华歆因了鬓角那朵花苞,占了华家少主的名头,却没有灵力……有心人,断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华家的势力有多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块肥肉,自然是有许多人垂涎的。
只是华家这代的家主,却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单是看华歆没有灵力的消息六年来从不曾外露便知道他的手段了。前世的华歆,每次说起自己父亲的时候,都是怀念的神色,想必他对于华歆该是十分疼爱的。华家的事情,他不便插手,也插不了手。
现在的他,不是那个生杀夺予,雷霆雨露皆是恩泽的帝君,只是凌阳侯府不得宠的嫡长子。华家百年世家,根基深厚错综复杂,本就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若不是因了华歆……
华歆,请你再等等。凌奕在心中说道,握紧了手中的荷包。
第二天,裕德差人将凌奕的信送了出去,长平侯知道后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倒是李琪,逮着机会调笑了凌奕几句,被齐元教训了几句便也不再做声。
上完晨课,李琪被齐元打发去了院中蹲马步,凌奕却被拉进了偏房。
凌奕一进屋,便看到了主位上坐着的外公和巫彦,眨了眨眼睛,凌奕开口道:“外公,师叔。”
长平侯闻言抬眼看了巫彦一眼,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开口对凌奕说:“奕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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