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心意卫某心领,只是我有命在身,实在不宜久留。”卫平说着,看了一眼陵原,“永安同凌阳千里之遥,小侯爷身份尊贵不容出错,家主特命我此次和小侯爷一同上路,还望侯爷准许。”
“卫公子客气。”陵原一笑,看着卫平道,“有华家灰衣楼一路护送,我亦安心许多。毕竟……”叹了一口气,陵原转头看着凌奕道,“我凌阳侯府,只有一个小侯爷。”
“谢侯爷成全。”卫平闻言一笑,对着陵原一抱拳,“待得小侯爷准备好了,来城东悦来客栈寻我便是。卫某告辞”
“客栈?”陵原一挑眉,看着卫平道,“既然卫公子不急着回府复命,这些日子不如就主子侯府如何?”
“这……恐是不妥。”卫平摇摇头道,“我一届护卫,居于侯府怕是……”
“有何不妥?”陵原抬手打断卫平的话,“你既要护送奕儿,便是我侯府贵人,况且远来是客,哪有让客人住客栈的道理?”
“如此,有劳了。”卫华没有坚持,点头道。
等到卫平的身影跟着随侍消失在拐角,凌奕才抬头看着陵原,开口问道:“爹爹,我真的能去么?”
“可以。”陵原笑着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凌奕的头发,说道:“你同华家少主,是在静安寺相识的?”
“嗯。”凌奕点点头,像是在回想当时的情景一般,“当时我遭人暗杀,当时形势不明,客栈人多眼杂我们便去了静安寺,便是在那儿,我养伤之时偶遇了华歆。”
“说起来,那日救你之人,为父还不曾谢过。”陵原闻言笑道。
“师叔是受舅舅所托,事了之后便离开了,若是有机会,我也想再见他一面,想来也是十分有趣的。”凌奕笑着说道,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收了笑容,“不过,师叔他行踪不定且不喜俗事,即便是找到了,怕也不愿意来凌阳侯府的。”
“若是有心,早晚能再见的。”陵原笑着安慰道。
“嗯。”凌奕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伸手抓住陵原的衣角笑道,“爹爹,棋还没下完呢,我们回去吧。”
“走吧。”点点头,陵原笑着低头看了凌奕一眼,牵起他的手,转身向沁竹院走去。
在他身后,凌奕露出微笑。
他的弟弟,凌阳侯府二公子,凌瑞还在等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太忙,没有更新,我看看明天能不能补上
第51章 隔世相拥
和顺十五年;八月十七。
刚刚过完中秋;凌奕便在卫平和凌阳侯府一干护卫的护送下启程赶往永安,凌阳候亲自将人送出城去,又嘱咐了许多,等到日到中天才放凌奕上了马车离开。
凌奕从马车的窗户中探头去看身后的凌阳城,直到城门之前那个骑着马的紫衣男人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才重新坐回马车的软榻之上。裕德跪坐在一旁为凌奕沏茶;这次是华家相请,因了华家的规矩,除了一路护送的侍卫;凌奕只带了裕德一人。
一行人且行且停;终于在九月廿三,到达了安康府。
卫平将随行的凌阳候侍卫安排在了安康府华家外门;同府中侍卫交接之后,才护送着凌奕和裕德朝永安而去。
永安,得名于永安钟。数百年前,华家先祖定居于此,立一铜钟,名“永安”。与晨钟暮鼓不同,永安钟每日会在晨暮时分敲响两次。因此,这安康府外不知名的小山村,才会有了天下皆知的名字,也是因此,说起永安,世人便会想起华家。
永安以钟楼为界,钟楼之南,是永安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商铺。钟楼之北,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十里松林,过了松林便能看到华家正门。居于永安的百姓都会自觉远离松林,也会耐心地同慕名而来的外乡人说起这些规矩。只因他们心中清楚,永安钟外的繁华和安宁,皆因华家。
那个名动天下却低调如斯的家族,那个被上古神灵庇护而能知天命改命盘的家族。因为他们的存在,才会有这永安,才会有这乱世之中的一方乐土。永安钟界碑之内,那被十里松林围护起来的地方,是整个永安的精魂所在。那些松树,如同沉默的守卫一般,数百年来守护着华家,阻挡着一切窥视的目光。
凌奕坐在马车里,听着街上传来的人声,露出些许微笑。当年他第一次来永安,也是应了华歆的邀请,来参加他的弱冠之礼。当时的华歆,同他一道信步街中,华歆便会同他说起许多儿时的趣闻。
比如,永安钟边上的有永清池,传言池中住着一只千年老龟,背上有七星,见者即可一世永安,长乐无忧。有传言它喜欢听铜钱破水之声,因此经常可以看见百姓将铜钱扔进永清池中,虽说从没有人见过,但是来永安必去永清池投一枚铜钱已经成了永安的习俗。
又比如,永安正街有一家小食铺子,他们只卖一样东西——产自永安的蜜桔。他们会将蜜桔做成蜜饯或者糖果,每日黄昏,他们便会开坊制糖。永安的孩童们,自小便是在那蜜桔的味道中长大的,以至于他们长大之后,想起家乡,便会想起那甜蜜而芬香的蜜桔味。
再比如,永安只有一家客栈,叫永安客栈。客栈老板五代单传,客栈老旧,却对客人极其挑剔。慕名而来的,十两银子一晚。在店中打探华家近况的,赶出客栈。可是若是华家家仆或者侍卫有事住店,则房费全免,还送一壶自酿的好酒。
当年华歆说这些的时候,是笑着的。到现在,凌奕还能清楚的回想起当时的细节。华歆嘴角勾起的弧度,被风吹起的发丝,还有在行走中撞上来的孩童。这些东西,都历历在目,仿若昨日。
就在凌奕回想的时候,车门处传来卫平的声音:“小侯爷,我们到永安池了。传言池中住着千年神龟,背有七星,见者得福。它喜欢听铜钱破水之声,小侯爷可要下车一试?”
“不必了。”凌奕带笑的声音自车中传出,“若是有福,我也想同歆儿共享。一个人……没什么意思。”
车门处,卫平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那我们便入林了,林中山路崎岖,小侯爷坐稳了。”
“嗯。”凌奕笑着应了,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他不说话,外间也没有再传来声音。卫平赶着车,一路入了松林,朝着华家正门而去。凌奕闻着松树特有的香味,在一晃一晃的马车之中,靠着软垫,阖眼睡了过去。
“主子,主子。”裕德看了一眼渐渐明晰起来的华府正门,伸手推了推在软榻之上睡着的凌奕。
“嗯?”凌奕睁开眼睛,一手撑着软榻坐起身来,一手抚上了微微发疼的额头,“怎么了?”
“小侯爷,我们到了。”回答他的,是车外卫平的声音。
凌奕听见了,侧头看了裕德一眼,便起身弯腰出了马车。裕德在他身后垂下了眼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谨慎的主子会突然睡着,甚至连他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是恍惚的。
门被打开来,山风带着些许寒意吹进了马车,让裕德回了神,他垂目敛神躬身跟上着凌奕出了马车。
马车停在一处空地上,周围是遮天蔽日的松林,空地上铺着产自东海的青砖,空地北面是用汉白玉铺就的台阶。台阶两侧安放着白玉石狮,在石狮之后,是由巨木搭建而成的牌楼,上书华府二字。
顺着台阶往上,便能看到华家的大门。平日里紧闭的大门,此时却大开着,等待着凌奕的到来。
华歆站着华府门口,看着凌奕从马车中出来,他笑着抬起手,一边招手一边唤道:“阿奕——”
“阿奕——”
顺着声音,凌奕看到了在台阶尽头站着的华歆。他身着一身红衣,冲自己招手,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是能从他的声音之中听出他此刻脸上一定挂着笑容。
凌奕朝着华歆招了招手,勾起嘴角:“歆儿!”
一边喊着,一边快步朝着华歆走去。台阶不高,此刻在凌奕眼中却是极长。
华歆站在台阶之上,看着凌奕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样子,不知怎得,突然心中一酸。仿若这一刻,他已经等待了许久,许久。
等到凌奕站在华府门口的时候,迎接他的便是突如其来的拥抱。
低头看着怀中金红色的发冠,凌奕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将人抱住。他闭着眼睛,下巴抵在华歆的发冠之上,双手轻轻地环住怀里红色的身影。他如此小心翼翼,连呼吸都轻了下去。
整个天地,仿若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只有山风呼啸而过,见证着这隔世的拥抱。
直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华歆退后一步抬起头来,他看着凌奕,露出笑容:“我等你很久了。”
“我知道。”凌奕笑着点点头。
以后,不会了。凌奕看着华歆的笑容,在心中说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少主,外面风大 ;,进府吧。”一直站在一旁的华福此时上前一步说道,他看了看凌奕,露出笑容,“小侯爷,静安寺一别别,一切安好?”
“多谢福叔惦念,奕儿一切安好。”凌奕躬身答道,执的居然是对长辈才有的礼节。
“小侯爷客气,您如此……老身怕是要折寿了。”华福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人扶起,嘴中说道,“少主的好友,老身自然会惦记一二。”
“那我们先进去吧。”华歆闻言笑道,牵起凌奕的手便往府内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说,“你不是一直想看翼隼楼的信隼归巢时的景象么?你快点走,我们就能赶上。”
“在这里看不见么?”凌奕任由他牵着,配合地跟在身后,“你慢些走,别摔着,明日再看也是一样的。”
“翼隼楼在哪儿。”华歆停下脚步,指着西北边的一座高楼说道,“翼隼楼是华家除去观星阁之外最高的楼,在这里自然也是能看到的。只是……”
“只是我求了爹爹,让你能上观星阁去看。”华歆说着,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观星阁上,才是最适合看信翼归巢的地方。”
“谢谢。”凌奕闻言笑着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华歆道,“那我们快些走吧。”
“嗯。”华歆笑着加快了步伐,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他转头对凌奕说道,“我同福叔说了,这些日子你就住在我院子里好了,也省的我每日跑去西厢找你。”
“好。”对于华歆的话,凌奕从来都是点头称是的。
“我院中的桂花这几日开地正好,待得我取了字,便能喝酒了。”华歆一边走一边同凌奕说着他这些日子的打算,“到时我们再来酿几壶桂花酒吧?以后年年桂花开时,我们都自己酿了酒来喝,你说可好?”
“好。”凌奕笑着应了,握紧了华歆的手。
以后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我都只盼你能在我身边,陪我看桂花开,同我一道酿一壶桂花酿。
“阿奕,你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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