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刚才在会所三楼台球室玩,秦妍芝突然招呼他去窗边,只见甘璐立在路边,良久不动。
秦妍芝撇嘴:“她还真是神秘,明明没什么事,宁可站路边发呆,也不肯和我们一块玩。”
秦湛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没事,她老公今天晚上出差回来,当然要回去的。”
话犹未了,只见甘璐接拿手机出来接听,然后大步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江滩公园。
秦妍芝笑嘻嘻地说:“哎,她家不住江滩或者船上吧。你猜她去干嘛?”
“去看看风景不行吗?你真是多事,过来打球吧。”
没想到秦妍芝转头对男友说:“走,Steven,我们去江边散下步。”
秦湛深知堂妹的任性,猜她肯定不是突然动了散步的雅兴,可是拦她不住,又怕她惹事,只好跟在身后一块过来。到了江滩,远远只见甘璐独自坐在长椅上,似乎凝神看着远方,他松了口气:“好了,别去打搅她了,我们走吧。”
秦妍芝哪里肯走,去旁边商店买了罐装啤酒:“在这喝酒比闷在里面打球舒服多了。”
Steven随声附和:“这个公园修得真不错,夏天如果做Festival(音乐节),一边听音乐一边喝啤酒肯定更有趣。”
他们坐在后面台阶上喝酒聊天,倒也开怀。然而没过多久,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径直走过去坐到了甘璐身边,秦妍芝咯咯直笑:“阿湛,你猜这人是不是她那位从不肯带出来跟你们见面的先生。”
秦湛没好气地说:“你管得还真宽,在美国待多几年,怎么变得这么八卦了?”
Steven笑着问:“八卦不是一门武功吗,人变得八卦是什么意思?”
“Steven,这就是中文的博大精深所在,难怪你不懂。我来告诉你啊,这个词儿拿来形容一个人,就是鸡婆,gossip(爱说长道短的人),热衷street news( 花边新闻),哎哟……”他中英文夹杂地解释着,话还没说完,胳膊上已经吃秦妍芝重重捶了一记。
秦妍芝笑着站起身:“我索性八卦到底了,过去瞧瞧。”
秦湛拉住她的手:“芝芝,你这是干吗,她几时又招你惹你了。”
“她倒是识相,没有厚着脸皮来我家。不过要不是她妈,我也不至于才读完高中就被爸爸打发去国外读书。”
“喂,你讲讲道理,要不是你成绩太差,在国内根本上不了好学校,叔叔哪会送你出去,这跟阿姨有什么关系?”
秦妍芝一昂头,甩脱他的手:“是呀,我爸爸总拿她来教训我,又会念书,又斯文,又懂事,又独立,我现在想看看,她是不是真就这么完美无缺。”
她直直向甘璐那边走过去,Steven有点儿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秦湛急出了一头汗,也只好跟过去。
第十八章(下)
聂谦站起身,与秦湛打招呼:“秦经理,你好。”
两人曾在应酬场合数次碰面,秦湛勉强笑道:“你好,聂总。”
聂谦的目光从秦湛身上一扫而过,转向秦妍芝,似笑非笑地说:“小姐,你确实猜得没错,我不是璐璐的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身材高大,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过来,清冷月光照得他英挺的眉目更显冷峻,带着迫人的气势。秦妍芝倒呆住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甘璐有几分恼火,看向秦湛,秦湛摊一下手,做无可奈何状打个哈哈:“真巧,在这儿碰上了,要不一块儿喝点啤酒吧。”
“不早了,我要回家。”甘璐也站起身,将背包甩到肩上
“我送你。几位,再见。”聂谦与他们点点头,陪着甘璐走出了江滩公园。
“你的生活不像一个单纯的主妇状态嘛,”聂谦将车驶上车道,“居然有人盯你的梢,而且那女孩子还表现出一副成功捉奸的模样。”
甘璐被“盯梢”和“捉奸”这两个词给震到了,可是回忆一下秦妍芝那个饶有兴致的打量,目光中显然不仅仅是好奇,更不用提那个别有所指的问话了。她只能同意,刚才大概的确不能算一个偶遇,同时再度肯定自己与秦家保持距离是对的。
“秦湛跟你是什么关系?”
甘璐不悦地瞥他一眼:“没关系。”
聂谦一怔:“我没审问你的意思,不过秦湛是秦万丰的侄子,你身边与房地产行业有关的人还真不少。”
甘璐不打算向他招认秦万丰是自己母亲的现任丈夫:“可惜我不够资格担当红颜祸水这个角色,否则倒可以直接给这件事找个香艳的发生理由。”
聂谦不禁哑然失笑:“很好,你还没有失去幽默感。”
甘璐苦笑:“你也比从前会讲笑话了。”
聂谦收敛了笑意,沉默一会才说:“从前我绷得太紧,大概是个很乏味的男友,对吗?”
“你不乏味,聂谦。”甘璐实事求是地说,“你只是完全专注于你自己了:你的事业、你的目标、你的前途,别人没法占据你的注意力,那也不是你的错。”
聂谦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甘璐心情紊乱,也无意寻找话题,车子很快开到她住的大厦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去:“谢谢你,再见。”
甘璐回家,先去婆婆房里跟她打个招呼:“妈,我回来了。”
吴丽君已经换了睡衣,正捧着一份文件看,神情凝重,只点点头,显然没有跟她讨论的意思,甘璐更不可能去问什么,照例请她早点休息,然后便直接上楼。
她快备完课时,接到尚修文的电话:“璐璐,我已经回来了,先跟以安处理一点儿事情,稍晚才能回家,你不用等我。”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甘璐迟疑一下,还是问道:“那件事要不要紧?”
尚修文这才有点惊讶:“你也听说了吗?不用担心,没事的,我们回来再说。”
甘璐略微放心了一点儿,她按部就班地做完所有工作,准时上床,尽管辗转了好长时间,总算迷迷糊糊睡着了,不过睡得很不踏实,尚修文一进门,她便醒了,伸手按亮了台灯。
尚修文将行李箱随手搁在一边,坐到床边,摸摸她的头发:“没睡好吧,都跟你说了不用担心。”
甘璐凝视他,只见他脸色疲惫,眼睛略有点儿凹陷,下巴上已经冒出了点胡茬,神情再怎么镇定,也显得与平时不大一样了。她不打算现在问什么了:“我去给你放水,你洗个澡。”
“让我看看你的手。”他拿起她的左手细看着,“还疼吗?”
她今天中午抽空去医院换过药,左手腕仍裹在纱布内,看不出什么:“医生说按时吃药换药就没事的。”
“对不起,你受伤了我也没马上赶回来陪你,现在又弄得你担心。没什么的,我跟以安已经基本做好了应对安排。”
他一向体贴,然而不知怎的,此时他这份体贴弄得甘璐有点儿心酸,她勉强笑道:“没事,我去放水。”
尚修文进浴室洗澡,甘璐没了睡意,开了他的行李箱,将西装拿出来挂好,需要清洗的衣物放入洗衣篮中,箱子放回储藏间。一切收拾妥当后,又想起这几天他不在家,她没将他的睡衣放入浴室,连忙从衣柜中拿了一套,送进浴室。只见尚修文泡在按摩浴缸内,头仰向后枕着一叠毛巾,眼睛合拢,竟似已经睡着了,那张面孔宁静,只有紧抿的唇边一条纹路暴露了他的心事重重。
她放下睡衣,将他脱下的衣服也一一收入洗衣篮内,坐到浴缸边伸右手试一下水,温度已经略有些低了:“修文。”
尚修文睁开眼睛,微微一笑,握住她的右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
“小心着凉了,赶紧起来,上床去休息。”
她匆匆挣脱他的手,回了卧室躺下,过了一会,尚修文也走了进来,关了大灯,躺到她身边,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将她抱入怀中,她的背贴合着他的胸,两人如同两把扣在一起的汤匙。从前她很喜欢这个亲密的姿势,只要他伸手过来,她会自动调整姿势,更加没有间隙地蜷缩入他怀内,享受完全依偎在他怀中的感觉。然而今天她却有点儿无法言喻的倦怠,一动也不想动。
尚修文撩开她的头发,将嘴唇贴在她的后颈上,轻声说:“有心事吗,璐璐?”
甘璐并不算心事外露的人,可是她的心事似乎从来瞒不过尚修文,她只得折服于他在这种情况下仍保持着强大的体察能力。
她轻轻吁了口气:“要是你这么烦这么累的时候,我不能给你分担,还要端着心事来跟你矫情,自己也会觉得自己过份。可是——”她在他怀中翻身,面对着他,双手搂住他的腰,额头抵住他的下巴,“修文,我不希望我总是从别的途径知道你的消息,不论是好是坏。”
她能感觉到尚修文游移在她背上的手突然停住不动了,他久久不语,她想,既然已经说了,没理由欲语还休:“我不打算妨碍你处理事情,大概我也没法给你帮上忙,可是我想,我们是夫妻,总得一起面对问题吧。”
“我懂你的意思,”他的声音低沉地从她头顶传来,“璐璐,我并没有不信任你。只是事情的发展也出乎我的意料,来得太突然了。我和以安忙于应对,实在没时间跟你解释。”
甘璐心底一沉,她所指的当然不止是今天的突发状况,可是她能清楚听出尚修文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疲惫,被她的手环住的那个修长身体也是绷紧的,完全不同于他平时躺在床上的放松与舒展。
她不无自责地想:你确实不该选择今天与他做沟通,至于追问你所不了解的他的过去,今天更不是一个好时间。
“对不起,我大概是有点儿……情绪周期了。”
他吻她的额头:“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没事的,明天会出初步处理结果,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会先跟你说清楚,免得你着急。”
“我明白,不早了,睡吧。”
她不再说什么,手指探入他睡衣内,替他按摩着身体,他平时很乐于接受她的按摩,此时他却按住她的手:“别乱动。”
“哎,我替你放松一下而已。”
“你忘了你的手有伤吗?”他笑了,一只手将她的左手抬起来放到枕上,然后突然翻身压住她:“其实,还有更好的放松办法。”
她没料到他还有与她亲热的心情,然而他的热情来得专注而诱惑,一个接一个的吻,细密落在她的脸上、颈项上。
她回应他的吻,却没法做到如同往常那样心无旁鹜。她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仿佛想看清正爱抚着她的这个男人。然而在地灯那一点幽暗光线下,她能看到的只是他在她身上起伏的身体轮廓。
他的吻变成啃噬吮吸,极尽缠绵热烈,带着真实的说服力。在如此满怀疑惑的时刻,她仍然为他动情了。两年多的相处,他们早就已经熟悉了彼此的身体,有着完全的默契,无须太多前戏铺垫。
当他进入时,她为他彻底展开。幽暗中的攻陷、接纳、充实与占有,带着在宁静深夜中分外清晰的低微喘息进行,来得强而迅猛。高 潮来临时,他附在她耳边,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可是隔得太近,她反而没能听清,侧过头来已经被他的唇吻住,然后是激烈的迸发。
他抱紧她,一动不动,两人身体交迭缠绕,他的头搁在她的颈边睡着了,她侧头吻他的头发,突然,他的那句话似乎从某个迟滞的空间溜了出来,重新萦回到她耳内,她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