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西门彻的武功不高,但是他的破影功练到的水平不低,跟林馨儿的轻功几乎能相携而行。
很快,二人就走了很远的路程,到了一个镇中,由于受山中战事的影响,镇上的人也都是闭门歇户,街道上不见一个闲杂的人。
寻到一个马场,都无人打理,几匹马拴在马厩里,石槽里的草料都不多了。
二人分别挑中一匹马,骑上就走,不能说他们行如土匪,马场里的人见有人买马,连屋门都不敢出,生怕是作战的人来采购军资,这买卖对于普通小老百姓来说做与不做都不大好,怕惹麻烦,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绕山路。”林馨儿停下马,调转马头。
此时他们已经马不停蹄的奔走了一日一夜,眼见着京城也越来越近,只要经过淮安县,就踏上了多日不见的那块土地,西门彻听说林馨儿要绕远路山道走,很是不解。
“如果走淮安县,我们回到京城的时间会拉的更长。”林馨儿说着,已经策马向另一旁的山路上转去。
她现在不想给西门彻做过多的解释,之前西门亥与拇指兄弟最后出现在五里峰附近,五里峰又是连接京城与淮安县的一条纽带,那么淮安县里就很有可能拥有西门寅的一个建立在京外的庞大据点,如果他们此时现身在淮安县,若是被人发现异常,必然会带来阻力,相比绕山路,拉长路途来说,反而更轻松顺利一些。
西门彻见林馨儿已经率先奔远,只得无可奈何的跟上。
进入深山里,马是没有办法继续骑的,只得半路抛下。
阴沉的天又下起了雪,地上原本的积雪都还未化,这条崎岖的山路比往常更加难走。
很快,二人的身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雪。
走的有些渴了,林馨儿抓起身旁树梢上集落的白雪塞进了口中。西门彻也饥渴难耐,见林馨儿如此,也抓了一把,凉凉的雪花下肚,本是从天而降的洁白,到了腹中却感觉异常的干涩。
西门彻不禁皱起了眉头,想他养尊处优的太子,竟然过起了渴饮雪的日子,真是悲哀。
“以前在北疆冬天的时候,习武渴了,总是顺手抓一把身边的雪吃了,冰凉凉的很清澈的味道。太子殿下不觉得从天而降的雪花是世间最清澈不染的东西的么?”林馨儿边走边问。
西门彻没有回答,若不是有此经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去用雪来解渴,被围困在猎场的时候,看着兵士们习以为常的吃着积雪,他还在喝着皮囊里最后剩下的水。
林馨儿也没有想真的知道西门彻的答案,注意力被远处传来的悉索的声响吸引,身子轻巧的绕到了一棵粗壮的树干后。
西门彻见此,也迅速藏了起来,显然他也听到了异样的响动。
“林姑娘,请出来吧,我们已经奉命在此等候姑娘多时。”
远处的声音逼近,停止在前方山处不远的地方。
直接呼出了名字,林馨儿也没有再躲下去的必要,从树后现身走出来,稍稍抖落身上的雪花,向上攀登几步,迎上那两个身着白色棉袍的人。
白色,是雪中最好的保护色,如果是高手,身着白袍隐于雪间,确实难以被发现,这两个意外出现的人虽然不一定是高手,但确实是磊落的多。
“你们知道我会来?”林馨儿注意着这两个身份不明的人,问。
“这个时候,只有林姑娘会途经这里,请!”其中一个人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而另一位则是朝西门彻隐藏的方向高声道,“阁下也不必藏着,请现身吧。”
西门彻从另一棵树后走出来,站到林馨儿身旁,询问的目光望向她。
“原来是太子殿下。”那两个人一眼就认出了西门彻。
西门彻心头一紧,手不禁握住了腰间剑柄。
林馨儿淡淡的扫了眼西门彻紧张的手,面朝那两个人道,“你们不是说奉命等我么?打算带我们去哪里?”
“二位请跟我们来。”其中一个人说着,先一步带路向山上走。
林馨儿抬脚跟上。
西门彻见此,犹豫着一把拽住林馨儿的衣袖。
虽然他一路都在恼怒着她,对她的偏见越来越重,但是此时他们是一路同行来的,抛开所有的争纷,穿梭在白雪皑皑的山中,不能不承认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能够与天地融合在一起的带着空灵的仙气的女子。
默默的跟随在她的身后,烦躁的感觉会渐渐的淡化一些,已经拉远的心会在无依无靠的时候想要悄悄靠近。
“你认为我们有避开的可能吗?”林馨儿不以为然的笑笑,轻轻的拂开西门彻的手。
回过头,继续跟着向山上走。
既然对方在守株待兔,他们这两只撞上树桩的兔子就不会轻易的逃开,对方是敌是友总得一见。
绕过崎岖的几乎没有路的山坡,林馨儿与西门彻被带到了一个简易搭建的棚子外。
棚子是用山里的树枝杂草临时搭建的,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中显得摇摇欲坠。
“条件所限,只能如此,太子殿下,林姑娘,请!”
林馨儿凝神静气,感觉四周,除了风雪的声音没有任何异样,那所棚子除了从窄小的窗口透出篝火燃烧的袅烟与烧烤的肉香之外,也没有存在第五个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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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五五章 我必须道歉
闻到了食物的飘香;西门彻的口中不觉含了水;算起来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好好的吃顿饭了;从北疆返回;原以为很快就可以恢复往日悠闲奢侈的日子;谁知几乎沦落到了与逃亡差不多的地步。
但是;想吃是想吃;西门彻还知道不能将自己的饥饿表现出来;还知道隐忍;小心的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林馨儿只是在棚子外稍站片刻;便走了过去。
棚子的门也是用树枝编制而成;虚掩着。
待林馨儿推门而入后;那两个人只是淡淡的看了眼没有动静的西门彻;便跟着先走进了棚中。
搭建棚子的那块地上;积雪被清除了;由于正中烧着一团火;狭小的空间内透着干燥的热气;火架子上还吊着两只野味;已经烤熟了;那馋人的肉香就是它们发散出的。
在火架的另一旁还放着两个用来装水的皮囊;由于靠近火边熏了很久;里面的水想必也不会冷。
“看来你们还很用心;谢了。”林馨儿说着坐在篝火旁;从火架子上取下烧烤;撕了一块丢给了最后进来的西门彻。
西门彻接过那块肉;僵在手中;不知道能不能吃;见林馨儿毫无顾忌的撕下一小块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咀嚼之后咽下;他才略略放心的坐下跟着吃起来。
“他人在哪里?”肚子填饱了一些之后;林馨儿拿起一旁的皮囊;喝了几口水;才问道。
很镇定;很有把握;似乎不需介绍就知道她面对的是什么人。
听到林馨儿的问话;西门彻也抬起头;看向候在门口处的两个人。
从进了这间棚子;就没有再说任何话;棚子里安静的只有火苗燃烧的噼啪声。
林馨儿突然开口而出的问题也让他错愕;她知道他们的主人?
这让他不禁又怀疑跟紧张起来;是不是又不知不觉的被林馨儿给牵着鼻子落到了什么地方?
“林姑娘不愧为水月宫的少宫主;是聪慧之人;如此平静的询问必然对我们主子的身份所料不错;我们的主子也先一步料定;林姑娘会绕行这条山路回京;特让我们在此接应。”其中一个人道;神情中不掩对林馨儿态度的赞赏。
从跟随他们来到这所棚子里;就没有半点惊色;无所顾忌的吃着他们准备的东西;只有对所处环境判断无误才可做到如此的坦然鹜定;相比之下;那个所谓的太子真是逊色许多;不过此时;他这太子之位早已空悬了;能不能继续坐下去;还得看他们的主子之意。
林馨儿微微一笑;这份贴心让她的心里跟着面前的火苗一样;是来自风雪中的暖意。
“谢谢你们;不过有一点我还要申明一下;我跟水月宫已经没有关系;水月宫或许还会有宫主或者少宫主;但不是我。”林馨儿强调道。
“他们的主子究竟是谁?”西门彻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所有人当中;只有他像个傻子一般;一头雾水;这种被摒弃在外的感觉;很不爽。
“是轩王;你的皇叔。”林馨儿拿着手中的皮囊;悠悠的道。
一路都没有他的消息;却在此遇到了他的人;能够如此细心的安排事情的人;他对解决厩里发生的变故一定是胸有成竹的。
静而不乱;鹜定帷幄;这就是她所爱的人;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是他!”
西门彻很意外;但是没有太多的惊讶。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想做什么?”西门彻腾地站起身;丢下手中的一根还没有吃完肉的骨头。
林馨儿垂眸瞟了眼丢在火中;很快烧成了漆黑之色的那块骨头;淡淡的道;“是你先提出跟我走的;我只是在走自己要走的路。”
“你的路?明明对西门靖轩恨之入骨;想要除之;暗中又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西门彻很是愤怒;一张俊脸被怒气憋的泛青。
“太子殿下;对不起。”林馨儿站起身;很诚恳的向西门彻道歉。
西门彻一愣;林馨儿的态度是他没有想到的。
“从离开教武场之后;我是利用了你;挑拨起了你对轩王的敌意;破坏了你们叔侄多年交好的关系;这都是被形式所驱;只有将局面打乱;才能够引出躲在暗中的人;这样做也是为了将行迹不轨的人揪出来;维护这个天下。现在已经有人利用到你与轩王的矛盾;将轩王归为不容皇上跟太子的谋逆之臣;不论那个人是真的这般认为也好;还是将计就计也罢;他的目的都已经显而易见。”林馨儿道。
“林姑娘;你不需为他道歉;也用不着解释;这番话他未必听得懂。”穿白袍的一个人道;言语中毫不掩饰对西门彻的不屑。
西门彻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很难堪。
他是恼怒林馨儿对他的利用;可是她现在向他坦白并且很诚恳的致歉;而他对她后半段话确实一下理解不了。
她说是谁的目的显而易见?轩王是在维护这个天下;谁又是真正想破坏这个天下的人?
西门彻很苦恼;虽然跟着林馨儿的话去想;但是又不确定到底能信几分;他实在是被一件件变来变去的事情折腾的怕了。
“不;我必须道歉。”林馨儿道。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愿自己成为被人利用的棋子;何况;西门彻只是不适合做君王;但却不是坏人;除了由于自小被宠溺;在他母后受过的时候曾有徐账的责怪之意;除了由着自己的性子做出拒婚这类不顾大局的事情之外;如果抛开他身为太子关系甚广的地位;抛开权势的影响只当做一个普通的人来看;他也不过只是个性情单一无伤大雅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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