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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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路- 第7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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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太熟了!”
  蒋逊说:“你们怎么一起跑来了,有比赛?”
  “九月拉力赛,大家约好了来练车。”
  蒋逊问:“什么路线?”
  “八达岭,穿巴丹吉林、库布齐、腾格里,敦煌终点!”
  蒋逊说:“够远,得十多天了。”
  “这是去年的拉力赛路线,今年先过过瘾!你要不要一起来?”
  蒋逊笑着:“我啊?算了。”
  “忘了,你现在拖家带口了啊!”
  “这次我们呆三四天,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
  蒋逊说:“一定,少不了你们!”
  吃了饭回来,王潇和阿崇哇哇大叫,王潇说:“蒋姐姐,你怎么藏得这么深,diao炸天了啊,你居然是赛车手,你还是个女的!”
  阿崇喊:“我就说吧就说吧,我猜你就是开赛车的,你还不承认,哎呀妈呀,你那辆报废车真的只有七万?你一定改装过是不是!”
  屋子里的人全沸腾了,连张妍溪都觉得意外和惊喜。
  蒋逊好不容易摆脱他们,回到了房间,贺川从后面抱住她,把她往床上一扔,压她身上笑着:“jessie?我还没叫过你这名字。”
  蒋逊摸着他刺刺的头发,笑道:“财哥,想干嘛?”
  贺川摸进去:“干你。”
  “谁干我?”
  贺川冲进去:“王大财!”
  也许是见到故人,蒋逊今天格外兴|奋,媚态百生,贺川被她激得几次控制不住,蒋逊翻身坐他腿上,轻碾臀摆,吻着他的胸口,一声声地叫他“财哥”,贺川恨不得弄死她。
  过了两天,一段视频在网络上炒开了。
  一个孩子坐在床上。
  “我叫冬冬,今年10岁了。我住在金口市的一间福利院。”
  “我想站起来,站得高高的!”
  “我想跑,想跳。”
  “想自己走出去晒太阳。”
  “想放风筝,想踢毽子,想跳橡皮筋……”
  “……不过我还没有鞋子!”
  “我的脚是长这样的,我想做的那些,都做不了啊。”
  “冬天过去了,春天在哪里?”
  一个男人站在大树底下。
  “我叫刘根水,我的儿子今年24岁,刚刚大学毕业。”
  “我带着一百个人去医院做检查,几乎所有人,血小板都偏低。”
  “我是宁平人,一辈子的宁平人,我儿子也是。”
  “癌症,癌症,我的儿子,拿到手上的,除了毕业证书,还有肺癌化验单!”
  “冬天过去了,春天在哪里?”
  两个孩子站在院子里,推推搡搡。
  “我叫李建!”
  “我叫陈杰!”
  “我爸爸妈妈不让我去河边玩,说河水有毒。”
  “我舅舅是癌症死的,现在舅妈也得癌症了。”
  “这里空气很臭,我们晚上睡觉都要关窗!”
  “冬天过去了,春天在哪里?”
  一个女人坐在桌子前。
  “我叫张妍溪,十年前大学毕业,从事公益。”
  “冬冬是我救助的第一个孩子。”
  “2006年,我被他们抓走,关了七天,不让我捅破污染导致孩子畸形的事。”
  “我得了抑郁症。”
  “现在,我还在从事公益,十年了,还有下一个十年,有个人说,公益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是啊,冬天过去了,春天在哪里?”
  一组人站在湖边。
  “我们是小树苗天使基金。”
  “我们致力于儿童慈善。”
  “基金成立十三年。”
  “我们做过许多成功案例。”
  “也有失败的。”
  “在宁平,有许许多多和冬冬一样的孩子。”
  “我们无法救助。”
  “因为只要污染在继续,那这些孩子,就永远存在。”
  “冬天过去了,春天在哪里?”
  一行二十多人,各个穿着赛车服,路边一溜越野,当中仅有一个女人,披着发,戴着顶红色帽子,穿着套红色赛车服,鹤立一众男人间,像火一样耀眼。
  “我叫jessie。”
  “我们是哈弗车队。”
  “我们征战赛场。”
  “到过高原,去过沙漠。”
  “经历过沼泽。”
  “却是第一次来到宁平。”
  “一个被黑烟笼罩的地方。”
  “用着冠冕堂皇的借口,残害了300条人命的地方。”
  “因为我的错,让一位老人,违背良心,一份造假的环评报告,让他赎罪九年,临终仍不能安。”
  “可有人还在颠倒是非黑白。”
  “我们的车队,在发车前,来到这里。”
  “冬天过去了,春天在哪里?”
  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
  “我叫卓文,28岁。”
  “我的外公叫王云山,2006年,他曾来过宁平。”
  “因为我的原因,他违背良心,写下一份让他九年难安的环评报告。”
  “他两周前过世,再也没有机会,跟受害者说一声对不起。”
  “今天我站出来。”
  他站了起来,拖着一条腿,上前两步,九十度鞠躬。
  “跟大家说一声对不起。”
  “我们在赎罪,你们呢?”
  尾声,冬冬坐在一辆滑板车上,手推着地,向前滑去,笑容灿烂可爱。
  视频发出的第二天,宁河边,重新铺起一张红色横幅,村民们一个个排队签名,采访车进入宁平,环保部门开始调查,河昌警方也已与当地警方取得共识,联手追捕徐泾松等十多人团伙。
  德升集团大门前,近千村民示威游行,电视报纸连番报道,“三横箫”微博发布进展细节。
  宁河边的污水管道露了出来,污水处理厂弃之不用一事遭到曝光,植被受到污染,生长发育畸形,第四中学的学生集体签名,不想再在晚自修时闻到刺鼻的毒气,许多公益团体来到金口市和宁平镇的福利院看望受害儿童。
  
  小村落里。
  李大娘正在绣衣服,突然指着电视机喊:“老头子,老头子快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老头子你快看新闻,上面那个是不是上回中枪的那个小伙子?哎——刚才闪过的那个是不是手指甲断了的小姑娘?”
  李医生贴着电视机:“哪里啊,哪儿啊?”
  “放过头了,哎呀,等会儿看看有没有重播!”
 
  银饰店里。
  店老板一边上网一边吃午饭,突然点开一张新闻图片,大笑两声,冲进来的彝族姑娘喊:“这两个人我认识啊,他们上次还在我这里买过一个戒指呢,我印象特别深,那个男的太小气了,不肯送那女孩380元的耳环,只舍得送38元的戒指,这女孩这样还肯跟他在一起,看来是真爱啊!”
  彝族姑娘一头雾水,银饰也不买了,赶紧跑了出去。
 
  小店门口。
  一对双胞胎小孩正坐在地上蹭电视看,突然,一个孩子指着电视机喊:“这是上次来家里的叔叔阿姨!”
  “啊?”
  “你不记得了?上次他们来我们家住过,开着一辆车,还拿走我们好多好多圆根!”
  小孩子立刻站起来:“我要叫姐姐来看,姐姐——姐姐——”
 
  广东一间酒楼。
  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拿着遥控飞机扯妈妈的手:“玩飞机,陪我玩飞机!”
  妈妈坐在办公室电脑前,心不在焉地哄他:“等会儿陪你。”
  “不嘛不嘛,玩飞机!哼,我找爸爸去!”
  “找爸爸干什么?”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小孩扑到男人身上:“妈妈不理我,就知道看电影!”
  男人问:“看什么电影啊?”
  “不是电影。”坐在电脑前的阿雅,声音沙哑,眼睛微红,含着泪,嘴角带笑,“是看到一个老朋友了。”
  他还在,头发比过去长,穿得有点老气,皮肤黑了,眼角有皱纹,瘸了一条腿。
  但笑容依旧,声音如初,他还在,一切就好。
  
  徐德被带走调查那天,蒋逊正要给队友们送行,到了厂区门口,队友让蒋逊跟贺川回去。
  贺川特意买了几条烟,一人两包扔给他们,说:“这次没好好招待,下次再来,多住两天,住市里,吃住我全包!”
  “行啊,土豪啊!jessie,你能耐啊,一找就找了个土豪!”
  蒋逊笑着:“他啊,暴发户二代!”
  厂里出来一行人,贺川说:“徐德。”
  中间穿着西装的男人五十多岁,蒋逊第一次见,他就是徐德,中等身材,长相端正,像是一个普通男人,谁想得到,他一手创办德升集团,颠倒是非黑白,谋取数之不尽的黑心钱。
  徐德似有所感,突然抬起头,朝这边看了过来,视线一下子钉在贺川脸上,恶狠狠地,像要将他千刀万剐,到最后,他也只是冷笑一声,跟身边的人说:“有的人,活不了几年了,看谁笑到最后!”
  贺川一笑,冲他扬了下下巴:“你别死在里面,千万活着出来!对了,还有你儿子,这么多天没个消息,是不是死了?”
  徐德坐进车里,跟随调查人员离开。
 
  三天后,大家陆续离开。
  卓文先走,他要回巴泽乡,还有一批茶桶等着他交货,走前他在视频网页里看到一条留言,跟蒋逊说:“阿雅问我们好。”
  “阿雅?”
  “嗯,她说上回让你跑了,下回别让她遇见,她要跟你开沙漠。”卓文问,“怎么回事?”
  蒋逊一笑:“不告诉你!”
  张妍溪和高安随后离开,那天下小雨,高安替张妍溪撑着伞,张妍溪走出门了,突然又折返回来,跟站在门边送他们的两人说:“贺川,我跟蒋逊单独说两句。”
  贺川没什么意见的进屋了。
  蒋逊等着她。张妍溪说:“你要是没有出现,也许再过两年,站在他身边的人就是我了。”
  她笑了笑:“其实现在想想,我也没有多爱他,可能是他当年把我救出来,有种英雄情结在里面,这样也挺好……结婚了记得给我请帖。”
  蒋逊笑笑,没有应,她朝等在雨中的高安瞟了眼,说:“你要是哪天结婚了,我一定包个大红包!”
  张妍溪不解,时间不早了,她跟蒋逊挥了挥手,就跟着高安他们的车离开了。
  最后一个走的,是王潇。
  王潇要返回江苏,依依不舍,阿崇挣扎了十分钟,决定亲自送她回江苏。
  全都走了,只剩下蒋逊跟贺川两人,晚上他们打算去下馆子,蒋逊开摩托载他,问:“想吃什么?”
  贺川在后面说:“你想吃什么?”
  “镇上有什么好饭店啊?”
  “有个老鸭煲不错,你往前开,第二个路口左转。”
  蒋逊听他的,加快了速度,突然觉得不对,她看了眼后视镜,一辆轿车正以加速度朝他们冲来,蒋逊往边上闪,那车也跟着闪到一边,近了,蒋逊加大油门,喊:“后面的车怎么回事!”
  贺川正望着后面,车速太快,他定了一会儿才看清那辆越来越近的车里坐着的人,喊:“是徐泾松!”
  “他疯了吗?”
  蒋逊再加大油门,没地方躲,她转到哪里,后面的车也跟着转,她更不能停车,也不可能掉头,突然,那车逼近了,车身已经贴了过来,车窗里举起了一把手枪。
  两人同时喊对方。
  “贺川!”
  “蒋逊!”
  “嘭”一声,摩托车身迅速倾泻,轮胎剧烈的摩擦着地面,两个人几乎贴地,眨眼就摔下了车,那摩托车还在“轰轰”地响,向前面滚去,卡住了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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