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张大康苦笑笑:“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吗?”“为什么?”修小眉
问。张大康却沉默不语。修小眉又问:“为什么?跟我还卖关子?”张大康笑了笑
说道:“跟你说了,你可别出去乱说。最近中央组织部派人来考察干部,据说你那
位老公公、我们可尊敬的省委书记贡开宸同志,向考察组推荐了马扬……”“推荐
他干什么?不是刚提了他一个副省级吗?”“副省级还可以再往上走一步嘛。你老
公公准备让他当省委书记的接班人哩。”修小眉笑笑:“小道。”张大康满不在意
地笑道:“如果你认为是小道,那就算它小道吧。”修小眉认真地再问:“这是党
内绝密消息,你怎么会……知道的?”
张大康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是吗?你都忘了?是你告诉我的啊。你在你老
公公身边生活,什么事瞒得了您?”
修小眉见他不肯说真话,脸一沉,拿起自己的手包就向外走去。
张大康忙追到门口,拦住她,忙说:“对不起。”修小眉依然沉着脸,不理他。
张大康连连追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修小眉转过身来,责备:“你怎么对谁都没一点真诚呢!”
张大康趁机拉起小眉的双手:“好了好了。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
好……我是为你着想嘛。”修小眉用力抽回自己的双手,问:“你买通了我公公身
边的人?”张大康说:“别问了。我再说一遍,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
好。不过,有一件事倒可以跟你说一说,还算有趣。南方有一个大走私犯在受审时,
曾说过这样的话,他说在他们那儿,也就是说在他待的那个城市里,你往桌上拍出
二十万元现金,能让一个局长浑身哆嗦。拍出三十万元,就能让某一个当红女歌星
脱下她那高贵的裤子。要是拍出五十万或一百万,就绝对地能让他那里的市府或市
委的高官替你办你所想要办的一切事情。”
修小眉的脸一下红起:“你也是这么看我的?”
张大康马上觉察到自己失言了,忘形之下,居然忘了小眉也有一个“高贵”的
身份,忙找补道:“小眉,我怎么可能把你列入那一些人之中去呢……”
修小眉这时已经听不进张大康的解释,推开他那双伸来想拦阻她的手,一转身,
噔噔噔地就跑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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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K省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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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贡开宸回到省委大楼,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钟了。一进办公室门,就接到邱宏
元打来的电话,说要见他。贡开宸已经好长时间没过省政府大楼那边去了,就说,
你等着,我过去。贡开宸走进省长办公室,一边脱大衣,一边问:“跟德国人谈得
怎么样?”邱宏元一边亲自给贡开宸沏茶,一边说道:“跟德国人谈得挺好。可是
我得一个消息,还没最后核实,是关于马扬的。”
贡开宸眉毛一耸道:“哦?关于马扬的?什么事?”邱宏元说道:“先说我这
茶怎么样?”贡开宸笑道:“你邱省长这儿从来就没好茶。”邱宏元忙笑道:“我
这可是北京顶级的花茶。”贡开宸笑道:“瞧。瞧。大省长又露怯了吧。告诉你,
第一,真正的茶客是不喝花茶的!第二,北京出高干,但不出茶叶。”“可我这最
好的花茶就是在北京买的。”省长同志继续“狡辩”。“那是。在北京南城西边有
一条街,叫马莲道,是整个华北地区茶叶销售流通的集散中心之一。在那儿你可以
买到全国最好的茶叶,但它还是不出茶叶。”书记同志继续不动声色地“贬损”着
省长同志。“你要喝绿茶那还不简单。说,想喝什么样的绿茶。”省长同志说着,
“哗”地打开办公桌后头一个硬木柜的柜门,好家伙,在其中一格里,存放着十几
罐各式各样的茶。贡开宸忙捂住自己的茶杯,笑道:“别浪费了。再怎么说,花茶
也是茶嘛。让咱们继续把它喝完。喝完……”
紧接着,两人就切人正题。
邱宏元得到的消息是,明天一早,马扬将亲自带人到白云宾馆,强行把德国客
人请到大山子。贡开宸一听,还乐了:“这小子,能有这一手,搞‘劫持’?”邱
宏元说道:“这消息虽然还没经最后核实,但已经不止一个人给我报了这信儿。”
但很快,笑容便一点一点地从贡开宸的脸上褪去。
邱宏元提议道:“是不是应该给马扬这小子打个电话。有积极性是好的;有创
造精神,更可贵。但凡事总还得讲个规矩、信誉,讲个组织原则,不能只顾自己,
不能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况且这还是一档涉外的大事,更不能胡来。”
这时,省长的秘书走了进来报告,805 矿务局的戴局长和山南地区的孟专员要
见省长。邱宏元对贡开宸苦笑笑,道:“瞧,事儿来了吧。”
省里原慎重选定,由软硬两方面环境条件都比较好的805 矿务局和山南地区作
为候选定点地,供德国投资方挑选。两家为此也做了充分准备。却不料,万军阵中
冷不了杀出这样一个姓马的“程咬金”。“这种完全不讲游戏规则的举动……省里
也不管一管?省领导要是觉得可以这么干,那我们以后,也撒开了玩,什么组织原
则,什么组织服从,都扔一边去……”山南地区的孟专员说得气愤难平。805 矿务
局的戴局长也有些激动:“马扬这么干,不仅仅是不讲游戏规则,简直就是一种破
坏游戏规则的野蛮行为。”“……他眼里完全没有省委省政府嘛。如果对马扬这种
无组织无纪律行为不加制止,今后大家都群起而效之,还不乱了套了?”孟专员接
着补充道。戴局长则“乘胜追击”:“省委省政府究竞还有没有权威性了?你们说
话还管不管用了?”
贡开宸突然笑道:“我真庆幸马扬这会儿没在场。要不,肯定得闹出人命官司。”
戴局长非常委屈地说道:“这么大的外商投资项目,过去从来都是省里定了给
谁就给谁。如果省里提倡大家竞争,那就争嘛。谁还没那两手?这马扬!”
邱宏元看看贡开宸说道:“书记同志,看来麻烦还不小啊,得给这两位同志消
消气。怎么样,你说说?”
贡开宸忙说:“你说你说。咱这不是在您的地盘上嘛。”
邱宏元说道:“你说你说。还是你说。”
贡开宸笑了笑:“那,我先说说。然后,咱们再听邱省长的……投资、立项是
省长大人管界之内的事。我这个‘铁路警察’是多管闲事。”这时,却有电话来找
贡开宸。贡开宸接了电话,马上捂住送话器,笑着告诉邱宏元:“是马扬。”邱宏
元略略一怔,问:“他于吗!”
“他要找老孟和老戴说话。”“找我们?”孟戴二位也备感意外,忙问:“他
干吗找我们?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这家伙神啊!”
贡开宸笑着问道:“愿不愿意直接跟他交换一下意见?”
孟戴二人犹豫了一下,应下了:“行吧……”
贡开宸立即按了一下座机上的一个按钮,通话便变成了免提方式。电话机的袖
珍扬声器里立即传出马扬的声音:“孟专员,戴局长,我打电话四处找你们俩,你
们的人告诉我,你们去找贡书记邱省长了。想跟你们打个招呼,明天我想请德国客
人上大山子来转一转,最多占用一个多小时,然后我会把他们送还给你们……”
戴局长俯下身去,就着电话机上的那个小小的拾音器说道:“马主任,您现在
是副省级干部了。您愿意咋干就咋干呗,还用得着跟我们打招呼?”
马扬忙说:“戴局长,这些年你们805 矿干得很出色,是我们省国有大企业的
标杆儿。我还准备让我们开发区党校上您那儿办两期短训班,麻烦您给讲讲课。到
那时候,您如果还有气,咱俩就找个背静的地方,让您好好地消消气。我保证,骂
不还口,打不还手……”孟专员走到座机跟前说:“马主任,您觉得我们国内的这
三家兄弟单位当着人家德国投资方的面,各施奸计,为一个项目争来夺去的,影响
好吗?”
马扬沉吟了一下,答道:“做生意,搞工程,有一点竞争,我想这在他们西方
人眼里看起来,是十分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没有竞争,那才是不正常的。当然,
我并不是要两位老大哥可怜我们大山子,我只是希望两位老大哥给我们一个参与公
平竞争的机会……”
戴局长立即说:“那好吧。我马上打电话回去,让他们现在就派车把德国客人
接到805 去。”
马扬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戴局长,很抱歉,您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为
了不影响你们两家原定明天和德国客人之间的洽谈,我们改变了安排,决定今天连
夜去见德方人员。我想我必须跟您二位通报一下,这时候,我们的车队已经快到白
云宾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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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K省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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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马扬是在得到“情报”,说山南地区的孟专员和805 矿务局的戴局长连夜赶往
省城去找书记省长告他“违规操作”的状以后,立即做出这个决定的。说实话,要
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万难的,甚至是“痛苦”的。正如805 矿务局的戴局长说
的那样,这么大的外商投资项目,过去从来都是省里定了给谁就给谁,现在也没说
过“从此以后就不再由上边来定”,更没说过“从此以后各路诸侯就可以通过公平
竞争的方法来争取这样的工程项目”,在这个情势之下,他这么横插一杠子,实乃
是冒“天下之大不违”,“犯众怒”“激公愤”是可想而知的。结局会怎么样?要
知道,这个依然世俗着的人世,惯以成败论英雄,于成了,固然能送他一个“一俊
遮百丑”。但万一干不成呢?这些曾经被他“伤害”过的,还有那些虽然不曾被他
“伤害”过、但却一直看不惯他这些行为举止的人,会怎么来“圈定”他这个人生
“结局”?啊,“狂做不可一世”,“只顾自己,完全不顾他人”“典型的动物”
等等等等“美誉”都会自动地落到他的头上……也许,因此在K 省,他就会失去最
后一点立锥之地,政治上彻底地败走麦城……说自己年轻,也已四十多奔五十去了。
在我们这个年龄大小对能不能继续往上提于仍起着相当作用的体制下,四十六七边
上再摔这么一大跤,当然你还可以爬起来再干,但还有可能干到今天这个“副省级”
吗?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代价啊!!
值得如此一搏吗?大山子,你值得我为你如此一搏吗?
生存,还是死亡,这始终是个问题…………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站了几分钟,
居然哽咽了起来。他想到太湖边上一块巨石上镌刻的四个大字“包孕天下”。包孕
天下,何等气概,何等胸襟,何等向往,又是何等的一个人生过程……我难道只是
为我自己?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大山子?也太小看了这个马扬了吧?!既然包孕天
下,又何在意一时一事一隅的得失?包孕天下者,不以得失论成败。谭嗣同。鲁迅
都曾发誓用自己的头颅和鲜血来祭世风的开化和时代的进步,至今仍有一些小女子
小男人以嘲滤矮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