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啊,我不识字也不知道公子写的什么啊。”朝云又怕又悔急的哭了,她要早知道她怎么能不拦着公子呢?她能愿意张阳离家出走吗?朝云仔细的看看墙上的诗:“我只认识那两个恨字,别的都不认识呀。”
“什么叫两个恨字呀?那是一个恨字写两回。”追风只是一时心急他也知道这事怪不着朝云“你出去吧”
朝云哭哭啼啼心惊胆战的走了,追风望着墙上的诗,心中感慨万端。他知道张阳两恨原从一恨生,离乡背井总关情。追风很担心张阳,可他不知道该去哪找他,山河万里何处觅?只能在心里为他祈祷愿他行程多些坦途少些坎坷,多些阳光少些风雨吧,追风在心里默默的叮咛他‘须防恶水避险峰’。
平康城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城,城里挨家挨户的搜查了五天,凡是十岁以下儿童都被带到平康府查验。铁甲兵、银甲兵都像蚂蚁一样往来穿梭,忙的片刻不停毫不间歇。一时间平康城里人心惶惶民怨沸腾,直到第六天大开城门一切重又归于平静。
阳公子出去历练了,这条消息像炸弹般迅速在平康王府炸开了,追风不愿意听别人议论公子独自一个人到翠竹林静坐去了。这片竹林是追风和阳公子的乐园,是他们最喜欢的地方。这块大青石也是追风御用的床榻,追风没有躺下打盹也没化虎形,他就静静的坐在这里望着眼前的千竿竹,风过竹林那悠悠的龙吟之声是张阳最喜欢的。追风拿出竹笛轻轻的吹了起来,动听的笛音演绎着浓浓的相思淡淡的忧伤。
‘我不在的日子里公子一定也常常来这里静坐吧?他一定也像我现在想他一样的想我。’追风望着竹林微微的笑了,他仿佛又看到那个寻春笋的娃娃,又看到那个爬竹子的儿童,又看到那个练功不要命的公子。‘他一定也会想起我在这里打盹的样子,一定也会想起我打他、骂他、逼他练功的嘴脸。’竹林依然青石未移,偏偏旧人难觅旧情难断。
追风坐了一会儿轻轻的拂了拂大青石,发现这青石之上隐隐约约的有字迹。他急忙站起来仔细的擦了擦,果然是有字的。‘追思前情心隐痛,风吹竹影数千重,恩浓似酒凭谁饮?兄义如山天难动。张目难觅白毛虎,阳春枉把东风送。苦浸肺腑何须说?等闲青石积雪重。’
追风把这块大青石搬到了自己屋里,看看墙上看看石头再看看兽皮,点点滴滴是张阳的思兄情,滴滴点点是追风的念弟泪。追风不会作诗,但他读得懂张阳深深的思念。他推开窗望着那一抹夕阳,无限心事在眉间紧锁。这真是‘万般相思镌石上,笔笔勾魂挂肚肠。人去空留片言语,刀刀刺心添惆怅。怨君离去何其速,恨我归来弦难张。念君多情望星月,怜我无语对斜阳。’
晚霞如火涂红了半边天,追风心里也是一片火光灼人,他以为自从八十年前凌波离他而去,他这颗心再也不会为什么人起相思之念了。谁知道百年前与兄长死别,八十年前葬母别妹的离愁与今日憾别公子的别恨如一瓶打翻了的五味瓶百般滋味齐涌心头。他关上窗躺在青石上抚摸着行行字迹,不由得泪水成行。
“咚、咚、咚”
“进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追风的思绪,他擦擦泪眼赶紧坐好。
朝云和彩凤捧着几卷竹简走了进来,她俩看看这屋子也不知放到哪儿好。
“这都是公子弄的”彩凤看着追风,追风只淡淡的说了句“放下吧”。她们只好把竹简放到地上。
“我问你们公子年没过好吧?”
“嗯”她们俩都点点头
“跟我讲讲我不在的那些日子公子都做了些什么。”
朝云和彩凤跟追风讲了许多张阳的事,追风就静静的听着。不知不觉的聊到深夜,她们走了以后追风打开竹简,多数都是张阳整理的乐谱,有一卷是他写的歌词。
‘新月纤纤兮若细钩,繁星烁烁兮若明眸,不见故人兮几多愁,此情悠悠兮何处丢。万千烦恼兮坐心头,水酒如流兮入咽喉。醉眼迷蒙兮数星斗,未知此恨兮何时休。’追风看罢把竹简收了起来,推门走到庭院之中仰望夜空。夜那么的静又是那么的美,一阵风仿佛从心头掠过丝丝的清凉又丝丝的痛。这几天从不同人的口中探得的消息串连起来张阳这八个月的生活追风心里已经有了个清晰的轮廓。
“主人”追风从脚步声也听得出是张振羽过来了,赶紧转过身来见了一礼。张振羽一言未发像没看见他似的走到他身边抬手搭着他的肩膀就往前走。
“主人”追风轻轻的向外挣了一下,张振羽用力向里紧了一下,主仆两个就这么一起走了。
山风不大河水淙淙,桃山的夜色飘着一股清新的香气。
“阳儿就是在这里杀的黑血虎认识了马刚,是吗?”张振羽这些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悔恨、担忧、心疼、懊恼……
“是的”
“这儿有个妖洞,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追风带张阳来过两次桃山都没看到那个入口。
“那个马刚带阳儿来这里进妖洞,他们俩差点杀了一个四象期的妖兽魔角羚王。”张振羽一边走着一边说着,很快他就找到了妖洞的入口,他和追风进了妖洞慢慢的沿着那天张阳走过的路线往前走,张振羽就给追风讲着张阳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方法杀了什么样的妖兽。
“你认识这个吗?”张振羽指着魔角羚王房间地面上的八卦图问
“好像跟布阵有关吧,我不认识。”
“阳儿认识,我还以为是你教的。既然你也不认识,那会是谁教的他呢?”张振羽就席地而坐了
“公子天资聪颖读的书多,知道的事情自然多。”追风在张振羽对面站着
“坐啊”张振羽拿出两壶酒来扔给追风一壶,追风接住犹豫一会儿还是坐下了。主仆是不好同席的,尤其是对坐。
“陪我喝点,这没有别人就咱们俩,我只带了熟肉,你要想吃生的活的自己出去抓,我在这儿等你。”张振羽说着就在地上摆开了宴席,虽说都是熟的却也都是凉的。
“生的你吃不了,不过熟的我能吃。”追风笑着拿起一块肉没吃又放下了“你还是等我一会儿吧。”
很快追风就回来了,他没有抓什么野兽,只是弄了许多的树枝回来。在地上升起一团火,简单的把熟肉再热一下。
张振羽把这八个月来发生的事一件一件说给追风听,他希望追风能帮他捋出个头绪来,分析分析张阳能去哪里。
“公子离府只来过桃山,他只有一个朋友,若是奔熟地应该在桃山,桃山我搜了好几遍了,肯定是没有。若是奔熟人应该去了清风部落,若是随意的走那就没个找了。”追风也分析不出张阳会去哪,的确张阳去哪里都有可能。
第77章 夜饮
“清风部落已经传信回来,这几个月未曾接到过马刚的任何讯息,阳儿也没有去过清风部落。”张振羽早就派人跟清风部落联络了。
“公子本领高强人又机灵,出去历练一番不会有大的危险的。”
“我也知道他本事大,我就担心他不知道天高地厚。”本事大小要看跟什么样实力的人对战,若是不知天高地厚就是本领大于张阳十倍也是没用的,强中更有强中手嘛。
“不会的,公子的心智比他的工夫更纯熟。”
“我也一直奇怪他怎么那么成熟,而且他魂魄很强大,他能用神念控物。”张振羽一直盯着追风看,追风一丁点惊奇的表情都没有,张振羽心中又添了一丝的难过。果然追风是早就知道张阳能用神念控物的,果然追风比他这个当爹的要了解张阳的多,张阳会离家出走也绝非偶然,这当爹的到底有多关心儿子?唯一一个真的了解张阳,关心张阳的人还被他关了起来,对张阳来说这府里还有多少温暖?
“主人,你还记得公子出生的那天我送给他的那个观音雕像吗?”
“我知道那是个宝贝,不过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就别放在心上了。”张振羽知道追风心里一定舍不得那个宝贝,其实他也很恼火,眼睁睁的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把宝贝抢走了,还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他不希望东西两殿因为一件法器闹矛盾,更何况那天殿上不只东西两殿的人。
“那雕像没丢”追风很平静
“你收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张振羽很不平静
“不是我收的,是公子收了。”追风还是很平静
“胡扯”张振羽没法平静了“刚出生的小娃娃他会收吗?”
“公子亲口对我说的,我原来也不信。”追风缓缓的跟他讲了张阳如何收了雕像的事“公子后来就时常的观想圣像,所以他的魂魄异常强大。”
“真是应该好好的感谢你呀。”张振羽倒了一杯酒,端杯敬向追风。
“都是公子的福分。”追风倒没推让举杯与之对饮。
他们两个心里都十万分的难过,酒入愁肠最容易醉人。酒就像山洪冲刷田野一样的冲刷着两颗装满愁绪的心。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利用阳儿对你的感情逼他练功,不该拿他当小孩子骗,不该一直瞒着他,他是跟我伤心了才走的。”张振羽心疼儿子清酒入肚都化泪流了。
“主人,你别这么说,是我不好,公子是为我走的,谁都知道。”追风跟了主人八十年第一次知道他也会哭。
“他早就说过你刑期满的那天我再不准他进冰海原他就离家出走,我当时只以为他说的是气话,没想到他这么认真。”张振羽老泪纵横回想起儿子说过的话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的疼“他走的那天早上口口声声的说以后再也不用我们为他操心了,我就没明白。”
“主人”追风过去抱着张振羽,他明明没喝多少酒啊,修行的人哪这么容易醉?
“兄弟,别叫我主人。”张振羽推开他,再怎么他还坐得住。“你说我拿你当过下人吗?”
“我知道的,主人”
“兄弟”张振羽拉着追风不松手“平康府上下七百多人,唯有你跟我最亲近。各殿之间勾心斗角,叔、伯、弟、兄欲亲先防,连阳儿跟我都不交心。”
“主人,我有个主意能召公子回来。”追风也无言相慰,无情最是帝王家,这又有什么办法?也只有换个话题说了。
“什么主意?”张振羽一下就有了精神
“公子若是知道我有难,一定会回来救我的。不如漫天撒下罪行榜,说公子因我离府故而定我之罪,设个期限在法场行刑。”
“不行”张振羽当然希望儿子回来,但这个主意太过冒险了。“他要是不回来呢?你让我怎么办?”
“他会回来的,就是劫法场他也会回来的。”追风就赌阳公子舍不得他死。
“他要是没看到行文呢?他要是被什么难事羁绊住呢?他要赶不回来,我杀是不杀?”
“为了公子我们赌一回,我不怕死,就算死也绝无怨言。”
“说的容易,我要真杀了你,阳儿这辈子都不会认我这个爹了。”张振羽冷静了很多不那么悲情了。
“公子离府多半是觉得我出不了冰海原了,他一时伤心一气之下离家而去。若是他知道我出来了,或许过些时日气消了自己就回来了。”追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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