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
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1'
看到眼前的景致,不由得让人伤感起来,也不由得让风染开始怀疑起琉光佛的品味。
虽说天道恒常,四季更替自然有它的规律,但是琉光佛法力无边,莲花作为佛门崇敬的花,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让它开败的。
风染正是看着眼前池塘的衰败景致,进而联想到魔界那内外交困的情况。
心中忧心不已却又无可奈何的时候,一个少年模样的佛陀走了过来。
佛陀问道:请问贵客上门,有何贵干?
风染拱手拜礼,颇为恭敬地道:魔界祭司风染前来拜访琉光佛,有要事相商,麻烦师父通报一声。
少年佛陀眉目一低,语调平静得像念经一般:不知姑娘有何要事相商?师尊不在,姑娘恐怕白跑了一趟。
风染:哦?这么不巧?敢问师父,你家师尊什么时候回来?我在此等候便是。
少年佛陀:恐怕客人要失望了。
风染:怎么说?
少年佛陀:师尊永远不会回来,你还是请回吧。
这话听得风染莫名其妙,什么叫做永远不会回来?
风染:魔界与佛界中人,修成正果之后,虽然皆是寿与天齐,不老不死。虽然我们寿命很长,但是‘永远’这个词的概念也不是可以随便用的。
若是将我们的寿命放到‘永远’这个概念中去,那我们也不过是时间里的沧海一粟罢了。
既然这样,你家师尊应该不会永远不在万生山吧?
既然小师父不愿意带风染通报,那风染就只有亲自打扰了。万一你家师尊现在已经在山上了呢?
若是让我等到永远,岂不是毁了万生山待客之道的名声?
若是毁了万生山待客之道的名声,风染可是担待不起。
说完,风染举步,径自向着山顶深处走去。
万生山的待客之道,却是让人头疼。是该打破打破了。风染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举步前行。
少年佛陀见状却并不惊慌,低头双手一合,平静道:
师尊说,若是魔界之人前来问药,那师尊便永不在万生山。
听到这里,风染那迈出半步的脚瞬间倒退半步。什么叫做‘若是魔界之人前来,那他便永不在山上’?
感情琉光佛不在山上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是魔界中人?
风染眉头一挑:风染乃是魔界祭司,不是魔界中的一般人。更何况,本尊也算一个魔力深厚的魔‘物’,怎么能算是魔界之人呢?
风染特地将‘魔物’两个字咬得很重,以此强调自己并不是‘魔界之人’!
少年佛陀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似乎第一次遇到这样在耍弄口舌要好处、十分不要脸的人。
佛陀:师尊是不会见你的。
风染:从万生山山脚到山顶的路途上,你们可是部有不少的空山翠竹阵。想必那阵便是用来考验客人的关卡罢?既然我过了万生山给出的考验,那风染也要求得到公平的待遇。
想必万生山的规矩是极其严柯的,绝非朝令夕改,所以,还烦师父帮忙通报一声。
佛陀:可是姑娘却触犯了万生山的规矩。触犯了规矩,便应得到惩罚。身负罪孽之人,是没有资格见到师尊的。
风染:风染一路上山,没有踩坏一草一木,没有伤万生山一分一毫。不知风染在无意之中触犯了万生山什么规矩,烦请师父指教指教?
佛陀:魔界之人,本身就带有魔界不详的气息,你的到来,已经破坏了万生山的灵气。现在姑娘还将身上的魔界气息带到了这山顶之上,罪过便更大了。
风染听得一阵好笑,看来这佛陀是铁了心将自己阻挠在这里了。不过要见琉光佛,恐怕还是要先将眼前这个执拗的佛陀搞定才是。
想到此处,风染面对那佛陀的刁难也就不那么生气,随即继续与那佛陀论辩下去。
风染:不知风染这‘更大的过错’到底是什么过错?
佛陀:你的气息已经将师尊的景致破坏了。若想见师尊,便先将师尊的景致弥补好,弥补好之后,师尊或许还可以考虑考虑。
风染:琉光佛的景致?不知师父说的景致是指什么?
这可是个大难题,琉光佛的景致?
他要看什么景致全凭他的心情,自己怎么知道琉光佛的景致到底是什么?要想知道答案,除非知道琉光佛的心。
琉光佛的景致?还不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若是琉光佛不想见自己,那自己永远没有解决问题的标准答案。这个问题,纯碎是刁难。
佛陀:师尊的意思,吾等从来不敢妄自揣测。师尊喜欢什么景致,还得问问师尊才知道。
风染:那麻烦师父进去帮我通报一声,看看你家师尊是否回来了?
佛陀走了开去。
风染便在湖边等着消息。
从正午时分等到黄昏,进去报信的佛陀没有出来。风染继续等着。
太阳落了下去,月亮升了上来。佛陀还是没有出现。风染继续等着。
山顶上的风很大,加上万生山上灵气充沛,对身为魔物的风染来说,还是很有杀伤力的。那些风刮在身上,就似一刀刀割在身上般。
月上中天,斜月西沉,风染对着那满塘的残荷,都快要做出上百首诗词来。可是白天的佛陀依然没有出现。
第二天,朝阳升起,是一副恢弘壮丽的景象,可是,风染望穿了眼,去报信的佛陀依然没有来。
堂堂魔界大祭司,在风中站立了一天一夜之后,脸上的高贵之色被掩盖了三分,显得有些狼狈。
可是狼狈终究是自己的,潇洒依旧是他人的。第二天又过去了,可是那个报信的佛陀依然没有来。
风染站在原地,方寸之间的范围,被她的双脚磨出了两个浅浅的坑。可是,风染没有离去。
月亮又上来了,月亮又下去了。
风中寒露立深宵,月下流霜染头白。
风染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一直站下去,一直等下去。
风很大,但是风染没有离开那个位置分毫。她,依旧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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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天三夜
就在第三天的黄昏,那个佛陀终于再次出现。
风染三天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那个佛陀的身影,因此没有一刻的休息,此时正是黄昏时候,昏黄的阳光洒下来,更加让人昏昏欲睡。
看见佛陀出现,风染打起精神。
佛陀远远看见那个黄衣身影,依旧站在三天前两人相遇的那个地方,几乎没有移动丝毫位置。心中暗自赞叹——
确实是个够执着、有耐心,懂礼数,还聪明的女子。
世间有执着的人,但是执着的人当中,大多数却没有耐心,考验一个人耐心好不好的方法,莫过于让他等待。
在等待的过程中,是最难受的时候,因为他不知道他等待的那个事情不知道事情到底会不会发生,什么时候会发生,发生后的事情结果又是怎样。
等待,看似简单的事情,其实是同自己内心的焦虑、疑惑、不安作斗争的过程。所以,不要小看了等待的难度。
很多人认为自己足够的执着,但是却并不敢毫不犹豫地说自己有足够的耐心。
执着是不断往目标靠近的追逐,而等待,就需要以足够强大的心智做支撑,在原地等待结果的出来。
世间聪明的人不少,但是拥有足够的聪明的人,难免会看不起那些看起来比他们愚蠢的人,由此便会骄傲,骄傲起来,难免失了礼数。
聪明却是是一项足够让人骄傲的本钱,世间似乎并不缺拥有这个本钱的人。但是把持着聪明的本钱还能谦虚恭敬的人,才是世间难得。
风染向佛陀恭敬敬礼:师父,请问你家师尊在吗?
少年佛陀:姑娘,我家师尊确实不在。你还是请回吧。
风染:难道师父进去等了三天,还是没有等到你师尊吗?
佛陀似乎有了点怒气:师尊确实不在,姑娘再这样问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姑娘还是请回吧。
说完,佛陀便欲举步离开。
风染心中哂笑一声,我在这等了这么三天三夜,喝了这三天三夜的凉风,受了你万生山三天三夜的冷落,结果等来的就是这么个干脆直接得蛮不讲理的拒绝?!
风染身形一转,挡住佛陀的去路。
少年佛陀一声不吭,双手一挥一击,一招拂花问柳,挡开风染阻拦自己去路的手掌,同时向着风染攻去。
风染也不客气,汇集身上魔力,便同佛陀交起手来。
佛陀出手招招霸道,丝毫没有佛门弟子的慈悲温和。
反观风染,攻击防御间将自己的气息把握得极好。身形飘然若风,出手点到即止,一招一式间,不卑不亢,不怒不伤。
风染招式虽不强悍,也没有怒气,却将佛陀的去路挡得完完全全。那佛陀几次欲向着来路离开,都被风染挡了回去。
三十招之后,佛陀突然停下手来。
风染也极有礼貌地停下手来,浑身气度温和善意,没有一般人那种动手之后的怒气。
佛陀:我与姑娘不熟,姑娘这般强势地拦住我的去路,到底有何用意?
风染微微一笑:谁说师父与我不熟?请问师父对熟人的定义是什么?
佛陀:我与姑娘仅仅见过两面而已。仅仅的两面,实在谈不上熟人。
风染:哦?风染虽是魔界中人,但是对佛经也颇感兴趣。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现在,我不仅与与师父见过两面,还与师父在这景色优美的荷塘边谈论过不少话语;不仅平心静气地谈论过话语,还能够互相切磋灵力。
敢问师父,不知这样的缘分,需要前生多少次回眸才能换来?风染愚蠢,还请师父不吝赐教。
少年佛陀的目光似乎亮了亮。
随即,佛陀语带怒气:无论前生如何。总之我与仅仅姑娘见了两面,这便算不得缘分。吾要回去了,姑娘请让开。
风染听得此话,不仅没有丝毫怒气,反而身形凭空一转,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佛陀眼见这个情况,反而有点发怔,想不到这个三天三夜都没有离开的人,此时却这般轻易地离开了。
佛陀看着那个身影凭空消失的地方,神色间有微微的遗憾,随即迈步走了开去。
就在佛陀刚刚走了两步的时候,一个气息突然从背后窜来,瞬间一个身影便挡在了自己回去的路上。
佛陀:怎么又是你?你不是走了吗?
风染嘻嘻一笑:我确实离开了啊!谁说我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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