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我知道了,梁婆婆。”
梁岩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们骑着自行车远去,黄婉灵好久没有做黄七的自行车了,手刚要去圈住他肩膀的时候顿了顿,还是用手扶着后座。
似乎每年高考不是特别热就是下雨,今年就是,特别热,虽然不费力,但是黄七的背后还是湿透了,隐隐约约看的出肉色。
“今天不用去送叶慕青回去?”她心里画着小九九,纠结了半天才说出这么句话。
黄七很自在的回答,“慕青她爸爸今天来接她。”
原来是不用送别人才来送自己的。
“考得怎么样了?”
“不好,很不好!”
“为什么?”
“不告诉你……”
他不再说话,黄婉灵一阵生闷气,什么叫做重色忘友,这就是,他,一点都不关心她了。
最后一门是理综,黄生想着最后一门了,要给女儿打打气,于是要求送她去学校,黄婉灵先是马上拒绝了,可是黄生现在好像很会玩亲情牌了,一会说黄婉灵是闲他丢脸,一会又说黄婉灵没有孝心,她只好勉强答应了。
黄生就用了两辆车,黄七在一旁,皱着眉头,想要上前,但是被黄生挥挥手,只好作罢,黄婉灵与黄生坐在一辆车的后座,前作坐着黄七,另外一辆车上坐着三个保镖。
一路上,黄生跟黄婉灵吵吵闹闹,黄七盯着窗外,生怕有什么东西会突然飞过来,到了学校才松了一口气。
黄婉灵下车去,“好了,老头子,你赶快回去,别热出什么毛病来了。”
黄生哼的一声,“你爸爸我是宝刀未老,再热的天都经得住,像你们这种小年轻没吃过苦才怕被热坏吧?”
黄婉灵吐吐舌头,看了前坐的黄七一眼,见他不下车,也不好等,只好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小七,怎么还不下车?”
“我送你回去吧,带的人太少了。”
黄生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连你也觉得我老头子没用了?”
“不是,我会不放心,奇叔开车吧!”
复又转过头,对黄生说,“我还有四十分钟,正好送你可以赶回来,而且考不考都……”
“都依你了,我知道你这个人认定了就不会改了。”
经过一个转弯口,突然一辆车横冲过来,黄七这辆车不得不改道,不然就会撞上去,黄七知道事情不妙,赶忙让后面的黄生趴下,果然一阵子弹飞过的声音。
在车子歪歪扭扭中,黄七好不容易跟旁边的奇叔换了个位置,坐上了驾驶座,然后叫那两人都趴下,自己来开车。
后面的一辆车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跟过来的显然不是他们的人,前面的路如果再走下去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黄生现在心里是悔青了肠子,没想到这群人连这个空档都会钻进来了。
“奇叔你看看后视镜,后面几辆车,第一辆车上有多少个人?”
奇叔就是一个开车的,经历过最大的场面还是黄生腿受伤的那一次,可是那次人多啊,哪里像现在一样。
“三辆车,第一辆车估计有四个人,前面就司机一个,后面估计有三个人。”
黄七眼睛紧紧盯着前面,找机会,这片路况很空,看来那些人根本就是预谋已久了。
前面一个开叉口,黄七屏住呼吸,“抓稳了!”一个急转弯,看上去想要转到另一个岔道口,等到对方反应过来,他已经将整个车身全部转了过来,一阵枪声,与后面的车擦身而过之时有好多子弹从里面射出来,洞穿了车玻璃,有血从一个玻璃口溅到另一个玻璃口,也不知道是谁的。
黄七一个加速,以最大的马力将车子剑一样飞出去。
黄婉灵考完理综,以为今天可能还会是黄七送自己回去,出了校门才看到是自家的车,与梁岩说说笑笑一番之后,她上了车,司机表情是说不出的严肃,接她的车也是派了好几辆,走的路线也是最繁华的区域,根本就走不动。
车子走的路明显不对,黄婉灵也意识到了,“你们这是去哪啊?”
前面的人犹豫了一番,说,“二小姐,我们这是去医院,刚刚老爷回去的路上被袭击了。”
“什么?”
那人不敢再说话了,只是加快了车的速度,黄婉灵心里做好最坏的打算了的,以为黄生平时受了不是很重的伤都不回去医院的,但是他今天却去了医院,一定是伤的很重,现在她不敢问。
车子一路上停停走走,每停一下,黄婉灵的心就变得忐忑一分。
到了医院,前面的人看她一脸焦急,也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进的医院,直接进了病房,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心跳,怕不小心跳出来。
一推开就看到黄生吊着手臂,见她来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眼神是有光芒的,射到她眼睛里,她的心平静了些许。
护士一边包扎,一边说着什么注意事项,黄胜一脸愧疚的看着还认真听着护士说话的黄婉灵,叫了她一声,“婉婉啊。”
“别说话,听着护士说的,伤成这样还敢说话。”
“婉婉啊,”黄婉灵横了他一眼,黄生却还是继续说着,“小七他……”
他一提到小七,黄婉灵马上想到,今天下午,黄七迟迟不肯下车,难道……
“小七他应该快到了吧?”她期冀,他是在她后面下车去考试了的,而不是后来又把黄生送回去,然后遇到这些,没有考试还把人给伤了。
但是,这一次,结果似乎比她预料的要差得多。
“他在隔壁……”
最后,最后
黄婉灵默默走出黄生的病房,来到隔壁,这一次,她做的是最好的打算,她推开门,准备要叫一声小小七,却愣在当场,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面,像是哑巴了一样,吐不出来。
她的小小七,全身插着管子,嘴里,肚子里,鼻子里,好像他的世界里面只剩下管子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可是她还是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医生说是已经脑死亡了,取出子弹,他还能活下来,已经是一大奇迹了,如果子弹再偏一点,可能这一条命还真没有了。
黄婉灵整夜整夜在黄七旁边,维持了三天饭也不吃,也不梳洗,就这么盯着他,时不时想起什么,就跟她说。
“婉婉啊,黄七不是有个女朋友么,是不是叫她过来一下?”
她抬头看了黄生一眼,恍惚像是这三天就那么一瞬。
“不,谁都别叫。”
黄生叹了口气,蹒跚着出去,黄婉婉站在门口轻轻喊了声爸,还是忍不住进来,“黄婉灵,你丫是疯了么,是就给句话。”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你们都出去,不要理我。”
黄婉婉过去,一把把她扯起来,“黄七充其量就是你一个一起的玩伴,这里还轮不到你在这里不吃不喝。”她正说着,门外的人进来,正是叶慕青。
黄婉灵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姐,你带我走,我饿了,我还要洗澡,我还要……”
梁岩在门口犹豫了一会才进来,黄婉灵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他的鞋,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然后抱起她,“我带你去,好吗?”
梁岩带着她就近去了一个拉面馆,里面没有几个人。
“叶慕青应该很伤心是不是?”
梁岩无语,顿了顿说,“不管怎样,她都应该比你要伤心,她能吃饭,你也要吃饭。”
“第一名的推理能力真好,我没有她那么伤心,所以我要比她多吃。”拉面上来之后,她看着梁岩笑,却不见眼里有神,拿着醋瓶子就倒,到碗里都快变成黑色的了才停手,手拿着辣椒的碗要往碗里倒。
梁岩皱皱眉毛,制止她,“不要吃了,不要吃了,我知道你很伤心,你一定比叶慕青伤心,我知道。”
“不,我才没有她伤心呢。”她拿起筷子将碗里的面条一碗全部夹起来就往嘴里塞,塞不进去的面条往下直掉,好多汤汁溅到她的脸上。
梁岩一下将她手里的筷子抢过来,“我们回去,不吃了,不吃了。”像是哄小孩一样,抱着她的头像是怕她冷。
在街上游荡了好久,过马路时候专门在红灯时候过去,然后踩着斑马线来来回回,知道又红灯,梁岩没有办法,只好拖着她又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她死都不肯进去,坐在医院前面的花园里面数着地上的蚂蚁。
这样的黄婉灵,梁岩从来没有见过,像是回到了七八岁小孩子的时候,喜欢傻笑,喜欢干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喜欢盯着一个地方好久,还喜欢叫小小七。
这些天,黄婉灵每天都会去医院,梁岩跟着她,她要往哪里走,她就往哪里走,他叫他小小七,他就答应,她围着医院哪里都去,就是不去黄七的病房,像是压根就不知道黄七受伤的事情一样,就是偏执的把梁岩当成黄七,小小七小七的一天叫个不停。
一个多月过去,黄生每天都活在唉声叹气里面,黄婉灵好像是回到七岁的时候一样,不喜欢说话,总是一双眼睛盯着他就是不说话,黄生踌躇了好久,哄着骗着她就是不能回神。
黄七被送走的那一天,前天晚上饭桌上面,黄生就跟她说了,那时候她只是低头吃饭,什么都不说,乖乖吃晚饭就上楼去。
第二天好晚她都没有起床,黄婉婉西装笔挺,在楼下望了望,说,“算了,爸爸,就这样吧。”
几个人去了医院,陪着那些医生一起要把黄七送到机场,几个人聊着病情,黄婉灵突然冲进来,一把拉住病床,冷冷的看着他们,有些哀求的说,“你们干什么啊?”像极了当年她对黄生说好饿啊的时候的样子。
“婉婉,我们要送小七去治疗,你不要任性。”
底下的人都不敢动,黄生自己过去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将她的手扒开,然后对旁边的人说,“走吧。”
黄婉灵茫然的看着病床上面的黄七,他脸上是死一样的安静,一点都不像她的小小七,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
高考放榜那一天,梁岩一早就过来找黄婉灵,那天他穿得有些正是,也算是笔挺,黄婉灵穿着一身长裙,看不出悲喜。
“婉婉,”他学着黄七叫她,以为黄婉灵还在把他当成黄七。
黄婉灵突然一下跳到他的前面,“梁岩,你今天如果没有考第一,就死定了!”
梁岩先是一惊,嘴角终于淡出一丝笑,“今天如果不考第一,任你处置。”
黄婉灵一下跳到他身上,“这才是我的男人嘛。”
梁岩果然考了第一,庄胜晓第二,叶慕青差了点,黄婉灵进步了很多,大家看成绩,谁都没有提起黄七,就连叶慕青也只是在为没有考好而难过,高考对于一些人而言还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黄婉灵眸子一暗,随即又恢复过来。
九月天,正是开学的日子,那天梁岩要去C市报道,黄婉灵读的是本市,梁岩也征求过她的意见,那时候黄婉灵拍着桌子起来,道,“梁岩,异地是检验真情的唯一标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梁岩无语,默了一会说,“我怕你不想我。”
黄婉灵顿时心花怒放,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梁岩拍拍她的头,“但是我可能每天都会想你。”
“大丈夫居然为了儿女私情,梁岩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抱住她,他们毕竟年纪还太小,有时候会很害怕抱着的这个人心不知道在哪里。
梁岩去上学的那一天,黄婉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