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来,脸色已经有些白,但眼里的光是清凌凌地坚定:“我不想留在娱乐圈了,我要做你喜欢的事,希望你能接受我。”
安信叹了口气:“正楠,你真的很介意我晚上说的话吗?”正楠伸出手臂,缠着她的脖子,将脑袋搁在她额头上,轻轻地碰:“嗯。”
她开始挣扎起来,他又低喊了声:“别动,一会就好,我现在很难受。”
安信被她压着头,偷偷地瞄他眼睛,果然发现他的眼眶红了。哇,是她这只卷毛猪弄哭了美男弟弟吗?她在心底鄙夷自己,给自己画了个X。没想到美男弟弟突然又挤着她的脸,揉来揉去地说:“好了,谢谢你。”
他的脸色恢复了雪白,唇色比她还要淡红,衬得眼珠幽幽地黑。安信赶紧退开身子,踢他的光脚丫子:“喂,我说的讨厌娱乐圈只是我的想法,你没必要迁就我啊。”
她的确对他说过这句话,就在今晚的KTV包厅里,但她没预料到能给他产生这么大的副作用。当时他邀请她唱《天下有情人》,她拒绝了,他挤过来说:“我出道时翻唱这首歌出名的,你不愿意试一试?”
“不感兴趣。”她躲着他的抓击,随口说,身边的银光只笑着喝水,不阻挡。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我吗?”
“不不不,我非常讨厌娱乐圈,更不敢对你有兴趣。”
他一定要她解释这句话。她坐好身子想半天,还是说了。“我妈在韩国时对我说了一个音乐教父级的人物,全仁权。在2000年夏天时,我坐在延世大学体育场刚好也听到了他的演唱会。他的嗓音苍哑嘶吼,带动底下所有人和他一起疯狂,我当时想,能得到全民族肯定的人一定是个有深度的灵魂吧,可是不久就爆出他吸毒进监狱的事。这还没完,张紫妍自杀时和他传出绯闻,他坚持说他们之间是爱情,不是猥亵。看到这则消息后,妈妈说精神偶像也倒塌了,这个世界没有纯净的人。”
“所以呢?你认为我也很脏?”他冷下脸问她。
她断然否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娱乐圈太复杂了,不适合我们小百姓牵扯进去。”
他回答他的就是一个冷冷转身的背影,还有失魂落魄地推门而去。
现在安信又提出了这个想法,表示她只是不愿涉身娱乐行业,也不想和明星什么的扯出绯闻。正楠低头玩着一个小盒子,没回答她的话。
安信想起了选拔赛,催他表态。他把玩那个蓝色丝绒盒半天,突然推开了盖子。一枚镶着蓝宝石的古董戒指跃入眼帘。她看了下,记起来就是一直戴在他手指上的那枚,在COS暗黑公爵和到她家蹭饭吃时,他都要在她眼前晃个几遍。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作为聘媳妇儿的定礼。”正楠还是低着头,只露出了漆黑的眼睫和绷得死紧的嘴唇,他淡淡地说,“安信,我妈妈很喜欢你,你——你能——”
安信跪起身子,朝门外爬去。正楠对她是非常熟悉了,直接抓起她的脚腕,朝后一拖:“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你不如考虑下吧。”她还在费力朝前爬,挣扎着说:“嗳,正楠,你不能强人所难呀!”他不听,又刷地一下拖她回来:“我再不说,被喻恒抢了先,我就没机会了。”
安信摆腿:“扯他干什么?他对我过敏。”
“那你对他过敏吗?”
安信好好想了会,才说:“不。”
正楠看她像只小狗那样还在爬,干脆直接压过去,用精壮的身子把她箍得紧紧地:“那我也要不过敏。你对我好点吧,每次看到你拒绝我,我心里哭得滴血。”
安信像是背了个重壳的大海龟,被压在底下拼命划动四肢。她手脚乱弹,吃力地说:“嗳,正楠,我说你先起来下好吗?我真的驮不起来。”
正楠抓住她的瘦长无名指,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粉擦,细细给她涂抹了,再将戒指套了进去。“好了。”他低下头亲亲她的卷毛,说,“我特地收缩了指环,现在给你套上去刚好,不准取下来。”
安信被压得反抗不了,努力去拔手指,一拉,果然卡死了。“阮正楠!你这是逼良为娼!”她气得大叫。他赶紧起身,拉她站起来,笑眯眯地说:“是逼卷毛做老婆。”
安信伸拳去打,正楠都缩着肩膀承受下来,嘴里还在哄:“哎呀,卷毛安,城战开始了,老公带你去PK吧。”她跳起来,一个泰山压顶肘击,拐了他的后背一下,没想到脚下羊毛地毯滑开了,她砰地一声跌倒在地。
正楠爬到床上笑话她:“哟,要哭鼻子啦?那这样吧,我站着不动让你打,怎么样?”安信跳到床上,用枕头砰砰砰地横扫过去,大声说:“现在没时间修理你,这戒指我明天再取。”说完,将手边能抓到的东西都朝他的笑脸砸过去,看了眼电脑上即将出战的画面,惨叫一声,一阵风地跑回去了。
两桩婚事
万人城战,万人空巷。
安信的角色“精灵”站在皇城御林军前,吸引住了所有人视线。她的手上提着一把神兵级武器,那是她特地找闺蜜小丁借来的紫晶之剑,一组服务器四个区仅有一把。刚才担心她不能入围的朋友这下全都安静了。
正楠摸了进来,赤脚站在安信身边。他的扣子还是随便地搭在一起,每次动一下傲人小身板,前胸和腹肌的春光就大现。看到安信手忙脚乱地进入选场,他干脆俯下身,将她圈在怀里,握着她的手操纵鼠标。“左手按住ALT+F1不要松,打起来的时候注意回血。”
正楠的身体很香,还有一股年轻男人透出的雅健与烟草味,尤其是他的下巴和嘴唇,一直搁在安信脸边蹭,像是痒痒的猫,又像是找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总之舍不得放手。安信缩着脖子躲,手上的劲也不放松,到处拽。“老婆,你能不能换个地方掐啊,老掐一个地方疼。”他刷了两下黑眼睫,雪白的脸浮起一抹无辜之色。
安信从他手腕下钻了出来,虎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帮我PK吧,我去看你那边。”正楠撇嘴:“跑个什么,再亲热下呀。”她捞起一个抱枕砸过去说:“别趁着重大事儿占我的便宜。”
正楠那边其实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还使用了他从来没曝光过的顶级套装,只需要她操纵着角色砍出去就可以了,由宝宝给他加血。安信玩得得心应手,电话这时响了,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刚才驱车离去的喻恒BOSS。
老板声音有点冷:“安信,你有空吗?”
“干什么?”她咳嗽了一声,调整下心情。
“请你帮个忙。”
请人帮忙口气还那么冷淡呀?安信瘪嘴拿下手机,对着屏显偷偷地说:“打倒万恶的喻美人。”没想到那边像是能预料她的反应,淡淡地传过来一个声音:“在骂我?”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拿好手机:“没——没有——老板有事就直接吩咐吧。”
“我刚拿到一份资料,六天后想请你陪我见一个人。”
见什么人,男人女人?他家的还是我家的?安信心中有许多疑问,不过究其本心,她不想去。听到她迟疑地不说话,喻恒在那边先说出了后面的:“如果你不帮我,我只能一个人去了,结果对我来说肯定很糟。”
“有多糟糕?”
“和对方结婚。”
安信一瞬间没了感觉。她屏住呼吸半天,才迟缓地吐出来:“你做事总是出乎我意料,一步步跳着来,好像在引着我朝前走,一直要走到你张网的地方。”
喻恒不置可否,只问两个字:“去吗?”
“不去。”
喻恒最后顿了顿:“打扰了。”就挂了线。安信捏着手机,半天没缓和过劲来,只感觉到莫名其妙:这算什么事?凭白无故地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如果我不去他就真的要结婚?
对了,他为什么要等六天才去见那个人?那个人应该是女人吧?既然拿到了资料,他随时都可以去找她,为什么一定要等六天?
太多问题堵在头脑间,安信抓着卷毛,趴倒在正楠的电脑桌上,哀号一片。
还好选拔赛入围了,否则以精兵强将起身的相公大人一旦丢了面子,下面的中韩对战他就不乐意参加了。
万幸万幸。这是安信和银光第二天呆在一起喝冷饮时,心里还在念叨的事。正楠已经完全就位了,就等耳钉仔宣战,至于飞仙网游里的城战,他表示还看不上。
“想什么呢?”坐在对面的银光放下冰水,拍了卷毛脑袋一下。
安信回过神来,松开了咬着的吸管:“你说,老板这样说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银光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她看着他好脾气的样子,把昨晚喻恒的电话转告了一遍。
银光笑意更盛:“他向你表示他很重视你,想要你阻止他的婚事。”
安信大叫:“这怎么可能?”
银光又拍了她一下:“怎么不可能,内敛的男人表达感情方面都很隐秘的,比如顾哥。”
她抓着脑袋一瞬间泄了气,像只瘫软的气球滑在桌面,到处流动:“好深奥呀。可是我模模糊糊只感觉到,他在等我过去帮忙,说不定后面还要求我做别的。”
“难道你不愿意?”
安信摇头。银光还是笑:“不愿意就不要想他,你现在和我在一起,心里要多想着我。”她闹了个大红脸,还是无精打采地趴着,衔着吸管朝冰饮里吹泡泡。银光这时接到一个电话,他看了她一眼,侧过身子低声说着什么。
安信一听,竟然是这两天一直打过来的国际长途,银光也没避开她,不过他的回答基本都是这几句:“你安心画画,我马上就回来了……回来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我现在在市区里,喝茶……和安信在一起,就是对你说过的那个女孩……不骗你,最多一个星期……”
安信听得莫名其妙,等他挂线后例行一问:“谁的?”
银光也总是笑:“堂妹露珠的,她在法国开画展,要我回去参观。”
安信继续吹泡泡,没怎么在意:“哦。”
银光看了她一会,递过纸巾示意她擦擦嘴巴:“没想到一个电话对你影响这么大啊——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走,我带你去放风筝,忘掉烦心事吧。”
下午六点,安信换上运动装,和银光租来两辆脚踏车,一前一后朝郊区出发。银光特地换上和她同款的情侣装,骑在前面,安信奋力追赶,喊:“喂,干嘛要往这边走啊,等会碰到总部的同事多不好意思啊!”
银光摆摆手:“快点,快点,跑过这个车道就可以离开‘翼神’了。”
安信赶紧使力。她吭哧吭哧地朝前花坛里边拐去,没看到衔接车库弯道的警示灯亮了,银光在老远处大喊“小心”,她慌张地左右张望一下,结果一辆银色车常速驶出来,刚好和她蹭上。
安信被惯性带飞,仰面八叉地摊在路面上,一道颤抖的嗓音传过来“安信——”,她能听出这不是银光的声音,而是喻恒的……正抬头找声源,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映入她眼帘,眉眼抖得比她还要厉害。
那张脸再也不是云淡风轻的美人脸了,取而代之的是慌张到极点的表情,就好像这一瞬间的痛苦与恐惶他也在饱尝。安信晃晃悠悠地缓和过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