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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那这样吧,你留个手机号,咱们改天再联系。”
“行”乌梅挺爽快答应了。
危机
今天星期六,肖博本来想在家好好休息休息,整理一下个人卫生,把头剃一下,洗个澡。泡一杯茶,找本书慢慢看看。
肖博习惯性每天都手捧本书,看得进;看不进,不知道。反正不看,就觉得少了点什么。是上学养成的习惯,不看书就遭父母的训斥,好像不务正业似的浪费时间、虚度终生似的。虽然参加工作很长时间了,习惯就保留下来了。他喜欢独处,自闭,不喜欢热闹,更不愿让别人打扰,愿意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思、沉湎在自己的虚拟世界里遨游,乐此不疲,不想与人分享。在虚拟世界里做主宰,想上谁就上谁;想踢谁就踢谁;想让谁挂就让谁挂,拥有最好的装备。我们的主角是这样一种人,孤独得只会和自己的影子跳舞…而他不感到寂寞。
肖博不习惯于留长发,嫌太闷。有时觉得头发像蛇发女妖………美杜莎盘在头上的吸血蛇一样。就走到南海医院北墙边,在一棵大槐树下,那里有个街头理发的老太太,手艺不错,是原红星理发店的退休职工,那地方他常去。那老太太不胖不瘦,走路生风,身手敏捷麻利,一点也不象六十多岁的人。平时也爱干净,常年戴着口罩、白帽、穿白大衫。随身的工具凳子、撮子,随手就把头发扫起转入口袋。常说,什么人什么命,她天生就是干活的命,是个乐天派。
那老太太眼挺尖,远远就看见肖博走过来,忙提溜着凳子,从一群打扑克的人群中钻出来,向肖博打招呼,剃头啊,好久没来了。忙啥呢?
肖博笑着说:没忙什么,草民一个,也没有日理万机的国家大事要我去处理,你今天挺清闲,还看扑克去了?在他印象里,这老太太挺敬业的,没事的时候,就把腿放到树上练*,不太爱凑热闹。
“你有几个月没来了吧?这头不是在我这剃的。”老太太真是高手,这头型是不是她剃的也能看出………真厉害,就像对自己的作品一样熟悉他的头型,从手法就能看出来,是不是自己的作品,水到渠成,行行出状元无他,手熟而已。
如果她把剃刀换成斧子,也能剃毛。别人玩刮刀,玩得不好,把脖子都割出血来。她就没有过。
“清闲什么,你来得挺巧,城管才走,把炸果子的摊都掀了,亏我东西少,躲得快,要不也叫人给抓起来了。谁跟他们混在一起那都是些街头混混,没什么正经职业靠打麻将,以要债,看场子为生。”
“呀,要是他们再来抓,我这头剃了一半,怎么办?”
“没事,到我家来,我继续给你剃,你放心吧。来坐下,我给你围上。”她抖了抖手中的白围布:“这些城管就像土匪一样,看上的东西,全部装车上,拿回去分了,像什么水果、蔬菜、调料什么的。看不上的全部给你破坏了,丢到路边踹坏,扔到下水道里,也不管堵不堵,好东西都糟蹋了,这都什么世道,还让人活么。”
“不干这个不能干点别的,再说,到市场上去租摊儿吧。”肖博有些不以为然,看不惯的事多去了,又能怎么办?
“你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就像我吧!退得早一个月就给我五六百元钱,按说我自己也够花了。可我姑娘下岗待业在家里,姑爷单位效益也不好,还有个小孙子,都在家里住。孩子上学得花钱,做老的,我能看着他们喝西北风么?在市场里干,摊钱先不算,今个要你点管理费,明个要点卫生费,后个还有保险费。你就打点吧,没完没了,你不给,就找你麻烦,罚款。事老了,我这么大岁数,伺候了一辈子人,到老了,也不想再伺候这些孙子了,我伺候够了。活一天,就干一天,干不动了,也就得在家等死了,医院咱进不起,医药费太贵了,太黑了,最后还是个人才两空。也不买墓地,把骨灰直接撒到海里,不给子女添麻烦。”
”
“你平时都上哪玩?”
“我在家呆着看书,不出去。”
“谁家的姑娘要是找你了,偷着乐吧!我看得出,你不五马六混,你真是个儿稳稳当当地过日子的人。”
“谁?我偷着乐吧!她哭去吧!我穷,没钱!”
“没钱好啊,男人有钱就学坏。”
这都是什么逻辑啊!
“我看你像个好男人。你去过歌房么?”
“那个地方咱消费得起么,消费得起我还上你这剃头么?”
“这倒不错,吃喝嫖赌都不会吧。我看你就像个正儿八经过日子的人,不去那地方也好,
上回我们那警抓赌,推开房门,把人抓起来盘问,问第一个人说,你带了多少钱来?那人说,带了八万,好顿给打。又问第二个人,第二个人说,带了五万,又打了一顿。再问第三个人,那人说,我带了一万。扇了两耳光。继续问第四个人,我带了八百。好了,就你了,写下来,抓赌三名,赌资八百,报上去。如果过几天,没人来说情,那钱就私分了。你说他们冤不冤。
赌半天都给谁了忙乎去了。”
她指了指林荫道对过的满园春色歌房和枫林旅馆:“你以为这是什么人都能开的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干,一般人惹不起,也干不了,几天就给你封了。楼下的歌厅,整天整宿音乐方的震天动地,闹得人不能睡觉,楼里的老头老太太联名上告去找,也没有理他们。都有不是一般的根啊。
看见没?天黑了,狗男狗女就在那进进出出,谈好了就去开房。好人能去那么,这年头,男人有钱就学坏,都你们男人勾的。男人都不要脸,天生都那么贱!也不怕得传染病!
我们楼下的女孩,跑到南方做小姐了,给他妈气的,抬不起头来,丢人哪!”
老太太转过身在挂在树上的皮带上磨着刀,唠唠叨叨发着牢骚,听得肖博头皮发麻,她知道的还真多。肖博一直盯着院墙边绿油油的爬墙虎在想,它们盘根错节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互相都有千丝万缕的相互牵制的关系,要想好只有把地彻底耕了,这可能么?
“也别说,像六子,你看就是靠右手第二个剃平头的那个,他们活得也挺滋润,上次去要债,找50来人堵人家厂门口,一帮混混围着一盆蚬子、拌黄瓜,几箱啤酒,喝得七仰八歪的。弄得人家都绕路走,谁惹得起他们。
别说也有买他帐的,晚上常有好车来接送,常常他晃晃当当拉开车门,见人就问,我喝多了么?没,你没喝多。奥,我就说我没喝多么。
那个老六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这两天他干了两件很露脸的事,兵不血刃,让他很得意。
对他所作所为,肖博也有耳闻,对朋友肯热心帮忙,对敢于欺骗他的人,也下得了狠手,大家都这么评论他。这个人办事还有章程的,不是靠着打仗混饭吃。
前几天,他出面替他儿子要工钱,他儿子在厂子干私活,叫老板发现了,扣了一个月工资,给开除了。回家后他儿子愁眉苦脸地跟他说,他倒没打艮告诉他儿子,没事,我给你要回来。回头他找了几个人,到人家厂门口,告诉那几个人,你们在这等着,我先进去。他进去直接找老板。这时从财务室出来个女的来接待他,其实是老板娘,但她自己没介绍。他就心平气和的把来意说明。老板娘打着圆场,以为他好打发,其实你儿子干活也挺好的,但已经发生了这件事情,我们就得按厂规去处理。他说,行,你马上给我把规定拿出来,咱们按规定处理。但你不许现写。那里能拿出来,老板娘没招了,只得往老板身上推说。这事是老板处理的,她不知道,得等老板回来再说。
他说,行,我可以等,老板什么时候回来,你给打个电话。老板娘当着面打个电话,把情况一说。电话那头说,半个小时以后回来。他就跟老板娘说,你带我下去参观一下吧,我去看看我儿子干什么活。老板娘只得带他下去转悠了,半小时,他看了一下表,冷冷告诉老板娘,老板怎么还没回来?你找个管事的人来。老板娘说,这里就老板说了算,没有管事的。不可能吧?要不这样,你们不是没有管事的么?那我就要拉电闸了。老板娘一看这还了得,拉电闸,活不就废了么!赶忙说,咱们到办公室里再谈谈。
他就说了,我儿子这几天被开除在家也上火,不吃不喝的,你看你们也处罚了。工资么,你按规定处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分不给就不对了。这样吧,再扣一百,就算处罚。老板娘看到这种人也头疼,外面还站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女人么,总是胆小,再说人家也不是无理取闹,也在理,于是就乖乖地给了。
几天前,一个外地的朋友托他到市场找熟人给买点海货,谁知卖海货的熟人宰秤。那朋友回家后,就打电话告诉了他。他当即找了两个人找到卖海货的人论理,卖海货的人知道理亏,遂告诉他:“六哥我给你,私下留了点。”
他一听当即大怒,我不来,你也不说给我留。给我把摊给砸了。卖海货的吓坏了,苦苦哀求,最后拿出几千元了事。
“我们全家明天上海,我下午就收摊了,去买东西去,女婿爱喝口酒,就带点酒。再买点羊肉,到海边烧烤。”
这算什么事,在海边买不就得了,肖博没说出口,穷人哪!别说,他们那种人有他们的乐趣,有他们的活法。
肖博回到家,刚在桌前坐下,肖博的母亲就把门推开,问他看没看院里贴的告示。肖博表示,他还没看到。
母亲在床边坐下,看意思是不打算走了,准备长谈。她告诉肖博,家沃园要她们动迁,因为佳禾圆想在此地建个高档楼盘。
肖博暗自叫苦不迭,家沃园真是贪心不足,四处买地建高楼,挡我们的光。还要搞什么成片开发,建富人区,把我们往山沟里赶,就像纳粹赶犹太人一样。就是偏远地区的房子我也卖不起呀;就那么点死工资。
高档楼盘建起后,他们卖8000元每平方米,而给我们的动迁价不过3800元,巨大的差价,太黑了,他们想赚暴啊!给俩钱就把我们打发走,我们上那去买房子。这不叫强占土地,强买强卖么。就像恶霸一样圈地,把我们往死里整。那还管我们穷人死活。
这几年大连房价涨得很快,房子建多少,就能卖多少,总也不够卖。开发商们倒是脸皮乐开了花,爆成了开心果。
外地人来买房的太多了,不愁卖,就是愁没地方建。地产公司亡我之心不死,虎视眈眈,我们就像待宰的羔羊,谁叫咱没那么多关系,是平头百姓了。
人因为钱分三六九等,白领、蓝领阶层,富人、穷人区。就像分长毛、短毛动物,金毛、黑毛一样;哪个皮毛好卖,钱多,就值钱,金钱是检验的标准。
看书的心情是没有了,因为母亲让肖博出去看房子。见肖博没听她的话,没动地方。母亲像轰炸机一样,第一遍攻击波未完,第二遍又来。肖博实在忍不住这样的狂轰乱炸,捂着头,拜托!师傅,不要再念紧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