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夹雪》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窗外雨夹雪- 第1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以璨安静地坐着,垂着眼帘,足足五分钟过后,才哑着声音淡淡地说道:“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们。”

    “以璨!”苏航急急的拉住以璨的手,满脸急切,“璨璨,泽炜是你的亲弟弟,求你救救他吧,嘉琳已经做过配型了,他们不匹配。请你,请你也去做配型好吗?”

    “对不起,我真的帮不了你。”以璨说的极平静,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抬起眼皮,有些冷血地笑了笑,“要不,让孙婉琼再生一个吧,说不定就真的能配得上。”

    苏航终于被以璨的态度激的跳了起来,声音里全是气急败坏:“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孙阿姨多大年纪了,怎么能生得出来!再说,泽炜好歹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为什么要救他?!”以璨的声音也突然尖锐起来,“当年我还没出生呢,就差点儿被孙婉琼杀死在我妈肚子里,谁来救过我?现在你要我救你和那个女人的儿子!你是太天真还是不懂我的恨有多深?!”

    苏航被以璨的尖锐犹如当头一棒打到脑门子上,有些蒙头转向,不由得自言自语道:“璨璨,没想到你竟然,竟然这样恨我……。。”

    “我不该恨你吗?!”以璨知道,此时自己的眸子里一定全是恶毒,可是这恨她背负了二十多年,深的像刻到了骨子里,为什么不能让她痛快地说一次?

    以璨的脸上的一小块肌肉突然抽蓄了一下,半晌,终于平静下了语调,甚至露出了一丝丝冷酷的微笑:“爸,这些年,您是否一直后悔没有劝服我妈不要生下我?如果我妈没有坚持生下我,您也不必接受舆论和良心的谴责,也不必背上抛妻弃子的罪名子,对吗?”

    苏航听到女儿这样毫不留情地控诉,脸上猛地涨红起来。

    “你不要听你妈胡说!根本没有的事!”

    做了坏事被揭穿时,最好的处理方法并不是较辩,而是直接否认。

    “胡说?”以璨的脸色严峻起来,一双原本黑幽幽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爸,您敢让孙婉琼来对质吗?当年是谁找到我妈妈逼她打掉已经怀孕五个月的胎儿?是谁骗了我妈妈说她也怀上了您的孩子非您不嫁?又是谁威胁妈妈,如果她不离婚,即使生下孩子也会让您身败名裂!爸,您应该感谢我拒绝去孙家共进晚餐,否则今天难堪的就不只是您一个人!”

    “你弟弟还躺在医院等你去救他,你做姐姐的还纠缠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苏航憋了半天,只说出了这样的句话。

    “在我母亲十月怀胎的时候您却在另结新欢,在我母亲独自一个人辛苦地养育我的时候,您正在享受着孙家的家世和背景带给您的特权让您名利双收,二十一年,您有多少时间会想到您还有一个女儿?现在,您的儿子有病了,您就用亲情为借口来要求我这个女儿了。可是,爸爸,您觉得您有这个资格吗?”

    苏航的一生充满了跌宕,大多时候是被动的付出,这些年官场的打磨早已经让他失去了原有的一点点锐气,加之孙婉琼极强的控制欲,大多时候他都活的得过且过,从未认真思索过当年的恩恩怨怨中他做错了多少。

    多年以后,当亲生儿子命在旦夕的时候,他才暗暗庆幸,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一个和儿子血脉相通的女儿,可是,眼前这个女儿却满腹仇恨,硬生生撕开了当年的真想,直逼得他不得不面对那血淋淋的事实。

    “璨璨!”

    苏航忽然间老泪纵横:“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当年是我糊涂,我是逼不得已,我……,求你救救泽炜吧!”

    “您有一万条理由来辩解当年的出轨,却没有任何理由杀掉还没有出生的我。”以璨的神色变得冷然,挺直的脊背让她小小的身子上有股不可侵犯的气势。

    一个敢做不敢当的软骨头男人!自己做了错事还要编排母亲胡说!若不是那年偶然听妈妈同外婆说起,她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还是块肉团子的时候,父亲便已经把她放弃了。

    “他是你弟弟,是你亲弟弟,”苏航喃喃地说,“璨璨你要我怎么样?难道你要我给你脆下吗?”

    “跪?”以璨被这个字刺激的冷笑起来,“你的跪能让我失去父亲的童年重新来过吗?你的跪能还来母亲的健康吗?你的跪能让母亲被伤害的心愈合吗?。。。。。。。。”

    “那你想怎么样?”苏航这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以璨清晰地看到了他两侧的太阳穴青筋暴起。

    “让孙婉琼在《人民日报》登广告向我妈妈道歉,让孙嘉琳在央视三套发表声明向我道歉!”

    苏以璨几乎是恶狠狠说完这两句话,不等话音落下便站起了身,扔了张票子给吧台,也不等找零,便匆匆走了粥铺。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大了起来,风势却一点没小,刮的脸生疼。大约因为走的有点急,腿上的伤口些抻的疼,整个背影看着一瘸一拐的更厉害。可此时她的心此时却如刀割般的血淋淋的疼。

    这个人是她的父亲,一个带给她生命,却放弃责任的男人,如今却仍是这样是非不分。

    大约他第一次找她的时候,就是这个目的吧,真难为他忍到现在才开口。

    她被当做野孩子一样长了二十一年,还以为他岁数大了,能反省一下当年的所作所为,稍稍施舍一点作为父亲的亲情给她,却原来是她自做多情了。如果不是为了他的儿子,他怕是这辈子都会宁肯这个女儿不存在吧。

    其实这么多年她虽然只见过他几面,也应该对这个男人的个性了解一些了,怎么还会对他抱有希望?

    此时揭开这个真相,以璨有种一切都灰飞烟灰的绝望。
16大雪
    雪下的更大了,铺天盖地,往远处看去茫茫一片。

    从粥铺进到学校东大门再回宿舍,这段路并不是很远,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却因为路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雪,以璨走的连滚带爬。最后一跤就摔她离宿舍不远的那条鹅卵石子铺的路上,手蹭到了一块碎石上,擦破了一个口子,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只是受伤的那条腿有些不方便,连泥带雪滚得满身都是。

    刺痛中,她像是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冬天,她还不到十岁的时候。

    家里那时候还没有接上煤气,连着几天大雪,眼看就要过年了,她跟着母亲用一辆自行车推着去换液化气罐,雪天路滑,母亲瘦弱的身子控制不住负重的车子,最终母女俩还是一起摔倒在路上。她被自行车的把手磕破了额角,有两滴血滴在了洁白的雪地上,看着是那么刺目。

    母亲吓坏了,抱着她哭,喃喃地说对不起她。她用小手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虽然很疼,却没有妈妈的眼泪来的震撼。

    她慌乱而笨拙地安慰着妈妈:“妈妈你不要哭了,等璨璨长大了能帮你干许多活儿,妈妈就不会摔倒了。”

    记忆中,妈妈仰起了满是眼泪的脸,笑的那样难过。

    那是自己成长中看到妈妈哭的印象最深的一次,小小的以璨从那时候便明白,她不能哭,如果她哭,母亲会更难受,从此以后她受了再大的委屈也轻易不掉眼泪。

    今天,她看到苏航哭了,豆大的眼泪流的满脸,却是在被拒绝救他的儿子的时候哭的。她相信,那是真情流露。

    二十二年了,她终于在那个薄情男人的心上狠狠地插了一刀,看到他流眼泪,她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淋漓尽致快感。

    “嘭”地一声响,是不远处关车门的声音,随着踏雪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着黑色皮鞋的大脚停在她面前。

    不等她抬头看清来人的脸,只觉得身子猛地腾空而起,整个人被抱了起来:“这种天气你不好好呆着乱跑什么!是不是这条腿废了你才甘心!”

    当程中谦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的时候,以璨才发现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都悉数落入这个男人的眼里。

    飘飘洒洒的雪花迅速将他的头发盖了一层薄薄的白絮,黑黑长长的浓眉、眼睫仿佛带着灵性,雪花落上去后便融化成晶莹的水珠。一双幽深点墨般的眸子带有浓浓的心疼和责备,这让他看起来比平更加温润亲近。

    真好看,像是童话里的冰雪王子。

    以璨仰着抹的满是泥雪的小脸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然后咧着嘴笑了。

    “别哭,车子一会儿就来了。”随着身体被搂紧,他的声音增加了几分温柔,在她耳边响起的时候,清咧的气息呵在她脸颊和耳垂上,传来阵阵j□j。

    “这么大的雪天还跑出来,怎么这样不省心?”程中谦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泥血,口气极尽呵护,像是她只有三岁般宠溺。

    为什么这个男人要长成这个样子?有那样的家世,又那么有钱,是不是非要这样才能显出她的卑微和可怜。

    可惜,她不是善良美丽的灰姑娘,她只是一个满腹仇恨,冷血自私的卑鄙小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可怜?是不是你也认为我们是没人要的野种?”

    “胡说!你发烧了吗?”程中谦被她眼中的泪水吓坏了,也不嫌弃她又脏又乱,只是用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抹去她脸上的眼泪,拍去她身上的泥雪。

    “你和你妹妹,都是很好的姑娘,你妈妈也是个很好的妈妈,说你们不好的人,是他们自己有问题。”

    这是程中谦第一次看到她哭,上次被撞伤流了那么多血缝了十几针她都没掉一滴眼泪,怎么这会儿摔一两跤她就会哭成这样子?

    他认识这丫头这么久,印像里她只是个脾气倔犟的小姑娘,虽然有良好的家教,却也掩饰不了原本警惕不驯的个性。他却从没有看到过她这样脆弱的一面,一下子心里变得极柔弱,放任她不管不顾地揪着他的大衣领子抹她一脸的鼻涕眼泪。

    真是个小泼皮,哭的这么难过也不忘记顺便恶心他一把。

    纷纷扬扬的雪花洒落的四周成了一片雪白的世界,没有人看到程中谦脸上此时的温柔,直到阿诺的车子缓缓停靠过来,他才抱起她小心地塞到车子里。

    他撇了一眼响个不停的手机,有些不耐烦地关了机,上车坐到了她的身边,轻轻把她圈在了怀里。

    “回公寓去。”随着他低声命令,阿诺熟练地将车子驶出y大校园。

    大雪封路,并不太远的路程车子驶了近两个小时才回到程氏公馆。

    以璨是被程中谦一路抱着上电梯;又抱着回家的。

    满心酸楚中,以璨暗自想到,过了年自己就二十二岁了,长到这么大,除了外公,就只有这个男人抱过自己两次,还都是这种狼狈的时候。转念又很不厚道地庆幸,亏得自己怎么吃也长不高长不胖,换了郭玟玟那身板儿,不累他半死也得让他喘半天。

    想想公寓三楼那间满是锻炼器械的屋子,就知道他不是那弱风扶柳的公子哥儿。

    小吴还没有离开,看到以璨这个样子被程中谦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