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玄珠之春风一杯酒+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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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玄珠之春风一杯酒+番外-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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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两人抱回房里,盖上棉被。看了看不省人事的白玉楼,犹豫了一下,心中不忍,也将他抱到另一间房里。

  苏合伤得着实不轻,若是旁人,只怕早已毙命。幸亏他谙熟医理,躲过了心肺要害,所用药物灵验无比,又救得及时。饶是如此,也过了十几日才醒过来,此前日日靠安墨白嘴对嘴地喂他汤药续命。

  一日秋阳温煦,苏合躺在榻上晒太阳,脸颊微微凹陷,犹自十分苍白。安墨白喂他喝了几口米汤,忧心忡忡地道:〃师父,你觉得怎样。〃

  苏合有气无力地咳了几声,低声道:〃这个冬天,也不知过不过得去。〃

  安墨白急道:〃不会!〃可不知为何,无论如何菁心调养,苏合的身子始终不见好,脉象也是虚散无力。

  苏合气息低微地道:〃墨白,你答应我一件事。〃

  安墨白呜咽道:〃师父,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

  苏合伸手抚摸他头发,微微笑道:〃那你告诉我,前些日子,自从在丹凤阁看了一封信以来,你在烦恼些什么?〃

  安墨白怔了怔,垂头道:〃我。。。。。。我。。。。。。〃

  苏合柔声道:〃还有事不能让我知道么。〃眼中带笑,哪有半点方才那半死不活的模样。

  安墨白低着头看不见,仍旧是满心凄楚,小声道:〃师父知道后,不能赶我走。〃

  苏合微笑道:〃我怎舍得。〃

  安墨白踌躇半晌,才艰难开口道:〃我背上有一块胎记。。。。。。〃眼圈一红,张了几次嘴,可再也说不下去。

  苏合看得心疼,不忍再逗他,柔声道:〃乖孩子,那不是胎记,是伤疤。〃

  安墨白睁大了眼道:〃什么?〃

  苏合笑了一笑,慢悠悠地道:〃你小时候有一次爬树摘桃子……就是这棵树,不小心摔了下来,恰巧地上有一块尖石,撞得皮开肉绽。那时我手上缺了几味药物,炼制的药膏生肌效用差些,虽然后来找了白獭髓给你涂敷,毕竟迟了,还是留了疤。幸好倒不难看,桃花一般。那次我本要对你说的,你却不听。〃一面拍拍安墨白头顶,道:〃都不记得了么。〃

  安墨白大喜过望,将那信上的话对苏合说了。

  苏合嗤笑一声,一面亲亲他额头,道:〃我怎会收留来历不明之人。溪水上游有个小小村庄,我去打听过,那一年你爹娘染了时疫,抛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一群顽童欺负你,将你推下水去,你才到了我谷里来。〃

  他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安墨白究竟是他仇人的儿子,还是果真如他所言,被人欺侮推落水中,才碰巧到了赤水玄珠谷来?

  苏合不再说话,笑微微地将安墨白抱进怀里。

  此时任流水拎了些菜蔬肉食走了进来,笑道:〃墨白,我买了两只鹌鹑,你炖给半仙补一补。我也打打牙祭。整整两个月没见肉腥,可真难熬。〃

  安墨白笑着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一事,道:〃师父,赤水剑、玄珠炉,到底是什么?〃

  苏合正要开口,任流水〃啊〃了一声,道:〃这等机密要事,我就不听了,我到外面去。〃话虽如此,却眼巴巴地瞧着苏合。

  苏合微微笑道:〃这算什么机密,你知道了也不妨。〃一面指了指那条溪水。

  安墨白与任流水两人一齐呆住,愣愣地看着苏合。

  苏合微笑道:〃春末时候,桃花一落,溪水里尽是花瓣,‘赤水'二字,确是十分贴切。〃

  任流水睁大了眼,道:〃那玄珠炉是什么?难道是这山谷?〃

  苏合悠然道:〃不错。这谷地水土极好,天气也合适,种出的药草比别处药力足,只有几样喜寒药物种不得。此地明明叫做赤水玄珠谷,不知为什么外面那些人总爱曲解。〃却又叹了口气,道:〃只可惜血气太重,今后再也住不得了。墨白,你喜欢搬去哪里?〃

  尾声

  仲春天晴日暖,金陵城外的一处小小镇子上也已是花繁柳咪,春色十分。一个青年男子敲开了李家的大门,笑问道:〃任管家在么?〃

  那开门的老仆回头吆喝道:〃管家,有人找!〃任流水慢悠悠地走过来,见了这人,不由得睁大了眼,惊喜道:〃墨白!你怎会来这里?半仙怎没跟你在一起?〃

  安墨白笑着回身一指,道:〃师父在那里。〃

  任流水顺着他手指看去,见对面一家空店铺不知何时被人买了下来,挂上了〃归安医馆〃的金字黑底匾额,上面悬着红绸。苏合点着了长长地垂下来的一挂鞭炮,向安墨白笑了一笑,一面走过来。

  三月烟花正乱。

  完

  番外·七星索魂庄

  1

  秋日晴朗,安墨白自北地急匆匆地赶回金陵去,道旁叶胜花红的景色,连看也顾不得看一眼,心中只道:“我在路上耽搁了小半个月,师父又要训斥我了,说不准……说不准还要罚……”想到苏合会罚自己什么,脸上不禁一热,一颗心连跳了几跳。那责罚他是不怕的,但要说是竟有些期盼,安墨白却决不肯认。

  一路快马加鞭,一日午后,终于赶回两人居住的小镇。安墨白急匆匆地推门入内,看见书房的窗开着,一时心急,竟从窗子里跳了进去,欢欢喜喜地叫道:“师父!”定睛一看,房里却空无一人。等了一等,也无人作答,若苏合在家中,自然不会听不到而不答他。

  安墨白心中大是失望,此时一阵凉风吹来,翻弄得桌上书册飒飒作响,他伸手关窗,忽觉窗棂上落了一层灰尘,不由得一怔,仔细一看,桌上椅上竟也尽是尘土。看这模样,总有月余不曾洒扫。

  安墨白隐隐觉得不好,在房中细细察看,从桌旁角落里捡起一张窄窄的纸笺来,上面写了“有事南下,十日当归。勿念”两行字,正是苏合的笔迹,可看这落款时期,三个十日也有了。那纸笺落在地上,也积了薄薄一层灰尘,想是苏合离去时十分匆忙,连窗子也顾不得关,这字条才被风吹落在地。可这天下又有什么事能教苏合如此匆忙?

  他翻来覆去地细看那字条,心中仔仔细细将这事梳理了一遍:苏合这般匆匆离去,定是有十分要紧的急事,且定是祸非福。赤水玄珠谷里十余年都是太太平平,只三年前与无生门与七星铸剑庄结下过极深的仇怨,苏合的字条上写明了“南下”,多半是与七星铸剑庄有关。但是不是有其他人听信了流言,因而觊觎宝物、找上了门,那也难说得很。

  安墨白想来想去,实在对苏合的交游相识所知甚少,想不出什么头绪。眼见不知不觉间夕光满窗,肚子饿得很了,只得去厨下草草弄了些东西吃了。夜里翻覆难眠,有时朦胧睡去,立即便被噩梦惊醒过来。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第二日早早起来,写了一张“逾期未归,甚念,出寻”的字条,同苏合的留书一同压在砚台下,将那还未解开的包裹又背了起来,抚着坐骑叹道:“马儿马儿,路上累坏了你,本想让你歇几日,可如今歇不得了。”说罢催马北去。

  这一路星夜兼程,不几日到了扬州城外,安墨白擦了擦额上汗水,将累得只剩一口气的坐骑随手系在一棵树上,自己寻到初见白玉楼的那天下会馆去,寻一名管事说了自己名字,请他去问白楼主可有空闲。那人不久回来,说道楼主有请。

  白玉楼亲手倒了一杯茶给安墨白,客客气气地道:“安少侠请坐,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三年前受了少侠活命之恩,白某铭感五内,愧无以报,若有能效力之处,只管开口便是。”回头吩咐侍女道:“去把管家叫过来。”

  安墨白张了张口,想要说话,这才发觉前几日只管赶路,顾不得吃喝,嗓子早已干哑了。忙吞了一大口茶水润润喉咙,才出声道:“我师父不知去了何处,一月来音讯全无,楼主这里消息最是灵通不过,不知可有我师父的消息?”

  白玉楼不由得一惊,道:“苏谷主?他的消息,这可……”

  这时管家任流水进来,见了安墨白,微微一怔,又惊又喜道:“墨白!你怎会在这里?来瞧我的么?这几日天气好,我带你……”

  白玉楼瞥了他一眼,打断道:“安少侠同苏谷主失了联系,这一个月当中,下面有苏谷主的消息没有?”

  任流水也吃了一惊,道:“半仙不见了?那可稀奇。”随即皱眉道:“消息没有,凭半仙的本事,别人想要探知他的踪迹,可实在不容易。无生门那边也没见什么动作,别处……别处小打小闹是有一些的,只是多半同半仙没关系。”

  安墨白满脸失望之色,喃喃道:“这……这下子……我去哪里找他?”跺了跺脚,暗中拿定主意,先到七星铸剑庄一探,若无端倪,便去香夫人那里打听。

  白玉楼侧头想了一想,却道:“我倒记得一件事,虽不是江湖之事,现下想来,却有些蹊跷。半年之前,太湖一带纷纷传言,七星铸剑庄中闹鬼,后来便再没消息了。鬼怪之说不可信,但自章庄主与几名大弟子死后,七星铸剑庄渐趋式微,如今江湖之中,已没这一号门派。不知是何人占了那处作怪。”

  安墨白精神微振,道:“总要去瞧瞧才知道。告辞了,两位留步。”起身就要走。

  白玉楼道:“且慢。江湖风波险恶,苏谷主下落不明,少侠这一行难说有甚危险。任流水,你整日闲着也是白白闲着,便陪着安少侠去。”

  任流水笑嘻嘻地道:“这话真教人伤心,我哪里是白白闲着?有我在,省了你多少心?”上前拉了拉安墨白,笑道:“墨白,走了。”临出门时回头向白玉楼笑道:“玉楼,我早去早回,你别挂念。”

  2

  便如白玉楼所言,七星铸剑庄自遭逢大变之后,庄内剩余弟子多数年纪极轻,久久不见庄主等人归来,不知出了什么事,惶然无措之下,便各自散去了。庄子渐渐地破败不堪,一两年前便已无人居住。安任二人到了庄外,安墨白想起从前与齐含光交好的种种情状,虽隔得久了,仍是不禁黯然。

  任流水忽道:“墨白,你瞧!”

  安墨白顺着他眼光抬头去看,心中登时便是咯噔一下。只见头顶匾额上原本的“七星铸剑庄”五个大字,如今改作了“七星索魂庄”。当日章承景等人尽数死在赤水玄珠谷里,只有五人亲眼见到了,苏合、安墨白、任流水自是不会泄露此事,白玉楼多半也不会。苏合留心打探过,薛青叶也不曾吐露真相。因此三年来江湖上传言虽多,却都与事实相去颇远。瞧这庄上匾额的阵势,摆明了要为七星铸剑庄复仇,只不知此人是否知晓内情。

  安墨白提起门环扣了几下,这门环长久不用,已同铜钮锈在一处,起落之间声音十分刺耳。他忽然想到:“师父难道是知道了这里的事,这才南下。他说十日变回,可耽搁了那么久,难道……难道……”心里一紧,手下不知不觉一用力,大门应手便吱吱呀呀地开了。安墨白向里一望,竟见满眼白幡翻动,远远近近地竖着,被风吹得从檐头屋角露出来又隐没,也不知有几千几百根。偌大一个庄子,除了黑瓦白墙,便是白幡,竟无半分别的颜色。一阵阴风吹来,两人齐齐打了个寒战。

  两人迈过门槛,任流水觉得手臂似是碰到了一根透明的丝线,他心下正自警惕,忽听头顶一只锈迹斑驳的铜铃叮当作响,声音却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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