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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英兰看着这一大一小两间房里零七八碎地堆积着的杂物,一阵眩晕,真想干脆晕过去了事,或者大叫一声将憋闷宣泄出来……,吴父不耐烦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志,“二妹,你还呆着做什么?是不是不想陪老头子我散步?!”
“不是,爸,我这就来。”吴英兰背过身,深吸了几口气,才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吴英兰本来想搀扶着父亲的手臂,让他走得平稳些,安全些,被吴父推了开去,“我还没老得走不动道呢,用不着!”
吴英兰无奈,只好缓慢的与他并排走着。
“二妹啊,你也别太责怪你妈,她也是没办法,被逼的,都是你爸我没本事,虽说早些年,也混了张中专的文凭,看着是知识分子,比一般人强些,可嘴笨,腿脚也不勤,又有些傲气,不肯拍领导的马屁,得不了他们的心!这县城啊,也是个山旮旯,穷沟沟,虽说爸妈是双职工,可没靠山啊就啥事也办不成!你们一个个的也大了,那50多平米的单位房哪够住呀?你妈也是没办法才东挪西借的凑了钱买地起房,就是想着有个自家的房子住着呀,心里踏实!以后这子子孙孙的也不用愁没地方住了,不是?!我们两个老的起点不高,那退休金啊,也就千把块,不够用啊!这楼起好了,一楼啊一出租就抵得了一个人的退休金了,人啊,只要手里有了钱,这心里才不慌不是?!”
“00年的时候,不是拿回来了6万吗,怎么家里还是这么穷困?这房子也不装修一下?我看着这房子也就墙壁刮了层腻子;地也是水泥地;顶上也没刮,还是预制板;厕所也没怎么收拾,只一个蹲厕,干嘛不一次性买个坐便器?你年纪也大了,用那个的话起身、坐下的也可以省点力。”
“还是二妹孝顺啊!不过家里的钱都是你妈管着,还是算了,她说怎样就怎样吧,我懒得跟她吵吵!原来拿回来6万啊?!我说呢,大妹哪来的这么多的钱,又是买地又是起房的,还开了店,原来都用在了她的身上!二妹呀,往后有钱了你可别再全给你妈了,也给你爸点,这不光限制了我的烟酒,还天天青菜萝卜的吃着,荤腥也不多见点,太亏了你爸我了!走,咱买扣肉去,还有烧鸡、烧鸭,再来只老母鸡煲汤。”
“大姐买了地,起了房,开了店?”吴英兰被那个晴天的大霹雳砸得是七窍生烟,体无完肤……
“是呀,从家里过去,往西走2、3百米就是了,跟家里差不多的大小,已经起了一层半了,全租了出去给人家收废旧的,一个月也有一千二三的收入,够花用的了;还在朝阳路那边开了个网吧,二三十台的机子,生意我看着倒是挺红火的,所以现在回来吃饭的时候也少了,往时还三不五时的回来,久不久的就买鱼买肉的给我加菜,也是挺孝顺的!
二妹,二妹,你看,这就是后天我60大寿你姐请客的酒店,怎么样,还不错吧?!说是定了10桌,十全十美!二妹,你有出息了,赶明儿,我的70、80大寿,你就在县城摆个70、80桌的流水席给你爸我涨涨脸,给那帮子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看看,我的二妹最出息,最本事,也最孝顺了!”
吴英兰看着父亲紧紧盯着前方酒楼,不住臆想,憧憬的脸,只觉得那苦涩从嘴里泛起,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迅猛,越来越汹涌的向四肢百骸,向五脏六腑,向七窍八孔奔涌,渐渐将自己整个的淹没,吞噬,销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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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3。27 ;广东 ;深圳
吴英兰急匆匆的闯进叶秋红的办公室,打断了她与李为善的公事,“李为善,我的护照什么时候能下来?”
“唔,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的,你,很急?”
“急!很急!!非常急!!!火烧眉毛的急,原子弹快要爆炸的急!请顺便帮我申请签证,到那里都可以,重要的要快!飞快!!”吴英兰烦躁的在办公室里团团转,犹如困兽。
“好,我尽量!”
“英兰,怎么了?……不会是这趟回家,又出什么事了吧?你又受伤了?!”
“是,伤得还很重!叶姐,很抱歉我现在不想提,不能说,我不愿意回想起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啊!我感觉我快要疯掉了,快要崩溃了,所以我要出去,出去看看外面五光十色、五彩斑斓、光怪陆离、浓墨重彩、鸟语花香、春光明媚的大千世界,出去看看广袤无垠的大海,云海蒸腾的高山,波光潋滟的湖泊,美轮美奂的宫殿,宁静安详的村庄……我要出去,出去,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土地,离的远远的,要能到世界的尽头那才好呢!……我先到香港几天,有事通知我!”说完,吴英兰又一阵风似的走了。
办公室里,叶秋红和李为善面面相觑,以后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可是再担心再烦忧他们也无能为力,因为吴英兰再一次的关闭心门,并将他们拒之门外,一点缝隙也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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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为善思前想后,心还是提着放不下,“以吴英兰现在的精神状况,孤身一人前往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还是不太放心,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公司里不可或缺的重要资产,有个闪失,可怎么得了。(。pnxs。 ;平南文学网)”
叶秋红横了他一眼,“要关心她就明说,用得着这样遮遮掩掩的吗?唉,谁说不是呢,全然陌生的人,陌生的城,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习俗,陌生的环境,能放心那才叫奇了,怪了。可……瞧她那义无反顾的架势,劝,怕也是没用的了。……你经的事多,想想可有什么法子么?”
李为善凝眉思索,“要不,我回香港找找几位大佬,看看他们是否愿意教授吴英兰一些在异国他乡自保的小窍门?比方说如何有效防盗啦;如何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啦;如何在危险中躲避啦;如何在复杂的环境中快速逃跑啦等等。”
“大佬?!你是说……”
“是,就是你所想的那些人,我不到十岁就在街头讨饭吃,这三教九流的人不可避免的也认识几个。不过,你放心,我有分寸的,现在只是在偶然遇上时,盛情难却方才一起喝几杯而已,他们也是明白人,知道大家不是一路人,也从来没有托我办过什么事,帮过什么忙。”
“可,这回你主动拜托他们,岂不是有可能将你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不行,不行,我不同意,不能找他们!要不,我们找正规的保全公司或者其他什么人算了,我,……你可不能去涉险!”
李为善微笑,“放心,我知道的!我认识的人没你想的那么黑,都是半灰半白,想要靠岸的,他们这种人最爱的是打擦边球,真正作奸犯科的事也是做不来的。我想请他们帮忙主要是想着不管在哪个地方,地头蛇的套路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如果能在人群中认出他们,熟悉他们做事的方式、方法、习惯或者忌讳什么的,就安全得多,而这些是那些保全公司或体术教练们教不来的。”
叶秋红还是不太放心,“可是,万一他们以后缠上了你怎么办?以前相安无事,不代表以后依然可以,现在你开了口,就给了他们开口的机会了,不是吗?”
李为善愉悦起来,“放心吧,我会在一开始就表明态度的,吴英兰的设计不是有些我们自己用不上吗?其实王总监也说那些都挺好的,只是不太符合我们公司的风格而已,大不了我就拿这些去跟他们合作,有我们公司的高速发展在前,他们也会上钩的,如此一来,吴英兰的安危他们就不得不关心了,不是吗?”李为善眨了眨眼睛,“一举多得!”
叶秋红啐了他一口,“你就先别在那得瑟了,赶紧找人去吧,时间很紧迫呢!”
李为善半真半假的抱怨,“这桥还没过呢,就想着抽板了,真无情!”
叶秋红似笑似嗔的撇了他一眼,“那你想要如何呀?”
李为善指着脸颊一脸的期待,“唔,如果能先预支点奖励的话,效果一定更佳!”
叶秋红红着脸,作势将他推出门外,“别总想着些有的没的,做事去!”
李为善任由着她推搪,嘴里嘟嘟囔囔着,“mao主席说的好啊,‘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真是至理名言!”说着,侧着身,在叶秋红脸上偷了个吻,方才心满意足的走了,留下叶秋红又羞又喜的轻抚着脸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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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18 ;广东 ;深圳
“嘿,叶姐,李总,我回来了,真是好久不见,大家都好吗?啊,这是设计稿,哦,好困,不行,我要赶紧回去养猪了!叶姐,别叫醒我,我要睡它个天翻地覆,海枯石烂!啊,冰箱里还有吃的吗?好怀念大米饭啊,不能再说了,bey!……”刚下飞机,随着迎接的车回到公司的吴英兰走进叶秋红的办公室时,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她一面不停的打着哈欠,一面语无伦次的乱说了一通,也不等别人的回应,转身又迷迷糊糊,跌跌撞撞的走了。
“英兰,……,她不要紧吧?!要不要找个人送她回去,可别睡死在车上,叫也叫不醒。”
“不会,她这个人对陌生人的戒心重着呢,再困再累,肯定能一直保持表面的仪态,直到进家门……就是不知道她是倒在玄关呼呼大睡呢,还是能坚持到床上。”
“啊?!你这么一说,我更不放心了。……”叶秋红走到桌边按下呼叫键,“严秘书,麻烦你找个人将小吴送回去,看她睡下了再回来。”
“好的,叶经理!”
李为善扬扬手上厚厚的一沓设计稿,“看来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吴英兰的伤也好多了,看看,60来张的设计图,加上之前陆续传回来的,这半年,超过200张了吧?!”
叶秋红愁眉苦脸状,“是啊,都快赶上去年的总和了!唉,她也太拼命了,就是见不到我们优哉游哉的,这一大堆的事压下来,真是……焦头烂额啊!”
李为善失笑,轻轻在她的脑门弹了个爆栗,“你焦什么头,烂什么额呀?乱说!设计图由王总监负责挑选,再排出顺序,安排出样等等,接下来忙的是采购部,工厂,到你销售部怎么的也要一个月呢,现在就忙得到你了?手底下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再不济,就多请些人回来,……唔,让人事部的人准备着,只怕也到时候再扩张了,吴英兰的设计越来越成熟,越来越稳定了,再听听王总监和市场调查科的意见,你们销售部也总结一下,下星期大家碰头开个会讨论。”
“知道了,……你说婚纱要不要让英兰也试着设计看看,她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但好歹那是她的本行,我们俩又很熟,只怕她的设计最适合我也不一定,你说呢?”
“设计的话,找她也可以,她的眼光还是挺准的,对时尚的触觉又很敏锐,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