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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要尽力呵护好与这些企业的关系,免不了要常常拜访他们一下,联络联络感情。而且,虽说其中大部分公司在上海也都有办事处或分公司什么的,但毕竟这些企业的总部和注册地都在海安市,根据法律上属地管辖原则,要有了法律纠纷,免不了在海安要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样,海安便成立林世杰的第二业务战场了,他不仅要维护好客户,也要适当和当地的法院、司法体系建立良好关系,熟悉当地的办事风格,才能更好更有效地工作。
所以,三年前,他就决定在海安买一套房子,一来有了自己的房子,比住宾馆舒服自在。二来,是想给这些老总们看看,自己对他们的重视程度。再者,海安市作为上海的后花园,可是藏龙卧虎,或许有机会结交几个贵人也未可知。加之,那段时间正是炒房热刚刚兴起之际,海安市紧邻上海,房价升值的空间极大,投资自用两相宜。而当时林世杰手头的闲钱只能在上海买一套一般的中小型公寓房,是断买不了上海的别墅。而他在市区已经有一套公寓房了,也正做着别墅梦。而海安的房价没有上海那么高,他只需再贷少量款就能够买一套别墅。因此,上述种种因素综合起来,林世杰毅然决定买别墅。最终就选中了他现在住的那栋位于“凯旋之光别墅苑”里的别墅小楼。
这个“凯旋之光别墅苑”虽不在海安市区,但却离从上海过来的高速公路出口处不太远。一下高速就差不多到了,交通十分便捷。林世杰观察过,从上海的律所大楼出来,有一个设了交通灯的路口,过了路口就能上高架,而高架又能直通高速公路。从高速下来还有一个路口有交通灯,过了这个路口便是别墅区的大门口。也就是说,撇开收费站不说,就算他倒霉,一路红灯,路上也就停两次,远好过高峰时间在上海的马路上走走停停,市区一路堵下来,也要45分钟,再下去就真快沦为北京那德行了!而去海安也不过一个小时不到一点,所以他就看中了那套别墅。
可是,廖锦蕙始终不喜欢他去海安住,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问起来,她也总是含糊其词,有时候说不喜欢他跑的太远,或者是说想他的时候心里没着落,又说别墅安全容易被贼匪盯上,担心他安全;说急了,就像今天这样,怀疑他在海安有女人。林世杰也时感莫名其妙,特别是廖锦蕙说他有别的女人,他就非常恼火。有一次他都想大喊:你廖锦蕙自己跟赵福良那样,凭什么说我!但好在这句话在嘴边被及时地拦住了,林世杰回想起来都感到后怕。
他知道这句话足以伤透廖锦蕙的心,所以,他默默严令自己,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对廖锦蕙说出这样的话。林世杰不想伤她,他喜欢她,恋爱她,占有着她,也接受着她对自己的温柔与关怀。他们的关系暧昧而亲密,全然没有道理要去伤害她,甚至应该要保护她。他对她有着特殊的情愫,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
多数时间里林世杰也尽量回避海安别墅这种话题了。但现在眼前这个烂摊子咋收拾,让林世杰更头疼。他不知道是不是该主动去哄她,他打心里觉得自己并没什么问题。去迁就她,却放不下那男人的架子。她和他只是这种关系,场面上连恋人关系都不识,她凭什么这样限制自己的决定权。但又想着,毕竟自己是个男人,应该有义务主动去哄她,而且她对自己如此用心,总觉得亏欠着她。但再又回过来一想,老是这样,把她宠得往后她就更变本加厉了。但想到她的不满也是充满着爱意的,他又心软下来。
他不想更不舍让廖锦蕙流泪,不过如果她现在流泪了,哪怕仅仅是假装流泪,假装啜泣几声,他就有了一个去哄她,去认错的台阶。但廖锦蕙扭过脸去,这让林世杰也看不出她的状态。就在这反反复复地纠结中,林世杰始终迈不出那一步。坐着餐桌旁,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默默无语。阳光依旧充沛地照耀在他身上,暖意融融。他和她却由如糖似蜜变成了冷若冰霜,压抑的气氛让空气都有了变得混浊的感觉。
打破这份沉默的,却是林世杰的手机。这款外观罕有,功能强大,铃音轰鸣,震动暴虐的山寨机,不合时宜或者说恰逢其时地响了起来。在茶几上的手机产生着山崩地裂般的震动,敲打着玻璃台面,发出了沉闷但刺耳的怪异抖动声,夹杂着那响彻寰宇的狂躁铃音,实在是有点惊天地泣鬼神的魄力。
还处于纠结中的林世杰被他自己的手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坐着手机边的廖锦蕙倒是若无其事,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态。林世杰并没有去拿手机,他现在并没什么心情去接听电话,更怕走过去看到廖锦蕙的脸上会有泪痕。于是,他依旧坐着不动,任由手机闹腾,被震得在茶几上打转。
“怎么,你不接吗?”倒是廖锦蕙见他迟迟没动静,先开了口问道,语气也平和了很多。林世杰这才有些不怎么情愿地站起来,走过去拿起电话接听。
“喂,你好啊,章先生,好久不见。”林世杰看看来电显示后,接起来说道。
“嗯,是的,我在上海!”
“没事没事,不麻烦,什么事儿,您说吧。”
“对,现在方便啊。”
廖锦蕙以为是有私密的事,便站了起来欲回避。可林世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廖锦蕙有点意外,她看了看林世杰,他也正看着自己,双眼中充满着浓浓的柔情。林世杰边听着电话,边冲她挤眉弄眼,示意请她坐下。廖锦蕙不知何意,但也顺从地坐下了。林世杰蹲下身,攥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浅浅地吻了一下,又贴在自己的脸上摩梭着。廖锦蕙终于露出了微笑。
“嗯,这件事我听说了……”
“什么!他是你儿子!”林世杰突然惊呼道,“啊哟,怎么会这样的……”
廖锦蕙听见电话里传来急躁的说话声,叽叽呱呱的,却也听不清楚。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见面谈?现在吗?这个……”电话那头的人显然现在想约林世杰面谈什么事,林世杰马上边发出佯装考虑的声音,向电话那头表明他正在想是否时间。而他的眼睛却看着廖锦蕙,用眼神向他传递着复杂的信息。廖锦蕙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头,用唇语说“去吧。”
得到了廖锦蕙的“首肯”,林世杰匆匆和电话里的人约了时间地点,又客套和安慰了几句后便挂上了电话。一摁下挂断键,林世杰便把他的山寨机往沙发上一扔,蹲着把廖锦蕙的双手掬在自己的双手中,用充满诚意的口吻对她说:
“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的,对不起了。”林世杰亲吻了捧着的廖锦蕙的手。
“嗯,你知道就好!以后不许说‘不吃了’这种话,听到吗!”廖锦蕙也免不了要端端架子,但语气显得很轻松,“好了,我不怪你了!过去了。那么,第二件呢?是不是要出去?”
“嗯,是!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章德明。”林世杰这才站起来,坐到沙发扶手上,搂着廖锦蕙的肩头,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章德明?很熟悉的名字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哎,章德明呀,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靠养屎壳螂发家的蹩脚诗人呀。”
“哦,是不是你说你帮他打过官司的,那个靠养了什么甲虫发了家的,喜欢舞文弄墨的人,还写过一首很搞笑的诗,叫什么…什么……”
“嗨,管它叫什么呢。”林世杰话锋一转,“昨天,他儿子出事了。”
“孩子出事啦?”
“还记得我昨晚跟你说的那个,海安市有个幼儿园里出现条鳄鱼,咬伤一个小孩子的事吗?那就是他儿子。”
“真的啊?怎么又是海安,这个鬼地方!”显然廖锦蕙对海安是充满了敌意了,“是他孩子啊,这下他可要心疼死了。”
“可不是嘛,刚才他在电话里,那叫一个歇斯底里的!”
“那他现在找你干吗,是要你告幼儿园吗?”
“那倒还没到这一步,现在应该还是前期调查与交涉阶段,听说警方也介入了。我听他的意思,好像是想让我以他私人律师的身份出面,协助他进行处理。你也知道,像他这样的农民土财主,遇到这种事情基本上就是没头的苍蝇。所以,希望我全程跟着给点法律意见,同时带个律师出去也可以威慑和忽悠一下其他的相关方。”
“呵呵,原来你这个林大律师也只不过是只纸老虎,除了吓唬吓唬人也没什么本事了。”
“哈,你可以侮辱我的人,但不可以侮辱我的业务能力。”林世杰笑着捏着廖锦蕙的脸说道,“否则,哼哼,小心我这只纸老虎晚上‘啊呜’掉你。”
“啊呀,不要闹了呀。”廖锦蕙笑着拍打掉林世杰的手,“他约你面谈?”
“是!他约我45分钟后在中山公园的龙之梦广场见面,要当面和我谈谈这事,所以我要出去一下。”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那我去换衣服了。”
“哦,对了,你顺道开车把我送到Lilian的店里去吧,我去把跟她要的菜给拿回来,煮了给你晚上吃。”廖锦蕙突然想起这件事,急忙说道。
“这Lilian是谁?没听说过嘛。”
“就是海鲜城的莉莉呀。”
“哦,是她啊。这个……”林世杰开始扭动起脸上的五官,坐着各种怪腔,同时他的身体也开始夸张的抖动,“哟,一说到她我就一身鸡皮疙瘩。”
“你干吗总是这么说她呢,人家还不错的。”廖锦蕙轻轻拍打了他一下。
“哈哈。是是是,是不错,就是那个啥了一点。”
“妖艳有妖艳的风情嘛。你不要自己不喜欢就全盘否定。”
“风情?拉倒吧……*还差不多。”林世杰边打着领带边调侃道,“对了,她以前的洋名不是叫Lydia嘛,说是跟着那首歌的歌名给取的,我一直觉得就是活活糟践了那么好听的名字。”
“哎,她叫Lydia之前就一直叫Lilian,可能是对歌的兴趣淡了,就改了。”廖锦蕙也已经披上了一件长风衣外套,边说边给林世杰又正了正领带。
“这样啊?哎,倒是和著名的莉莲蛋挞店一样,人家的广告词是‘可能是上海最好吃的蛋挞’。那她是什么?可能是上海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海鲜西施?”
“去!就没好话!”
“呵呵,好!不说。那等会你怎么回来,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坐出租回来就可以了。”
于是,一辆HRV不久地驶出了小区,门口站岗的还是那个小保安,他毕恭毕敬地冲着小车敬了个礼,看上去还真有点英姿飒爽的感觉。林世杰看着小保安突然他想到了《天下无贼》开场的不久的那个场景,刘德华从偷来的宝马车里探出头,大声训斥站岗保安只认车不认人的那个桥段。
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觉得自己和剧中人的身份颇有共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