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米小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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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小麦-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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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晞晖还是没吭声。宝宝拽拽他的衣襟:“叔叔~你今天搂着我睡好不好~” 
  米晞晖抱起宝宝,亲了亲。 
  早上起来,躺在床上,朦胧间总觉得厨房那里有细细簌簌的声音。咬着牙穿上衣服,恍惚地下了楼。厨房的毛玻璃那里似乎还有一大块晃动的影子。 
  ……错觉。他走到厨房门口,那里没有人。龙头没有拧好,一滴水滴轻轻落下。 
  叮咚。 
  连水滴的声音都这么清晰。 
  早上没吃饭,麦医生恹恹的。许医生仔细瞧了瞧他:“你丢钱了?” 
  麦医生阴着脸玩自闭:“没。” 
  许医生惊奇:“没丢钱怎么脸色这么差?” 
  麦医生晃晃荡荡穿过门诊,走到电梯那里等着。许医生看着他那幽魂似的背影,挠了挠下巴:不是丢钱?那是丢了更贵重的宝贝? 
  不是……没有……统统都不对…… 
  麦医生觉得奇怪。总觉得身边有个人,有他的热气,呼吸声,说话的声音,转脸一看,又空无一人。 
  浑浑噩噩上了一天班,下午下班之前,习惯性看了一眼楼下。没有人,没有那辆白色的别克车。麦医生晃晃悠悠走出医院。你活该。他想。 
  还是没有招出租。麦医生想溜达溜达。他惧怕回家,惧怕面对那个装满蔬菜的冰箱。明明以前都是一个人,自在得很。可是自从他出现,让麦医生经历了一场热闹,有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有阳台上随风翻飞的洗净的衣物,有在空气中弥漫的,洗衣粉,洗洁精的清香。 
  然后突然消失。干干净净,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算你狠。 
  慢慢走过了几站,路过一处小学。麦医生突然一激灵,这好像是宝宝的学校。正值放学,小学门口车来车往。 
  宝宝站在街边东张西望,突然看见什么似的,挥着小手。街上太嘈杂,听不见他喊什么。麦医生站在天桥的桥墩后面往前看着。米晞晖出现在对面街边。 
  他看上去还好。但脸色苍白,嘴唇颜色也淡了下去。看宝宝的神情一如既往,眼神中含着笑意。宝宝张开小手,他弯腰,一把抱起宝宝。 
  他在暗处看着米晞晖抱着宝宝走向远处。宝宝在他怀里很兴奋地说着什么,他偶尔点点头。宝宝说到兴奋,抱着米晞晖的脖子蹭蹭。米晞晖亲亲他的胖脸蛋,宝宝笑起来。 
  他们之间隔着一条大马路,像是一条湍急的河。来来往往,车辆,自行车,行人。一闪一闪飞驰过去的人影把那对叔侄的影像剪辑成一帧一帧,连不起来。 
  麦医生在衣兜里攥了攥拳,转身离开。 
  到了家,为了发泄,麦医生立即上网,在某个女人情感版块里披着马甲忽悠瞎编,一段一段地直播。 
  “杭州丝”说她是个年轻的未婚女性,初入社会。胆怯,怕生,又无特殊能力。偶尔得到上司的关照,终于正面跟上司接触了一下——于是毫无悬念地坠了下去。正经的八点档故事,可依旧掀起了广大人民的热情。不得不说,麦医生文笔不错。哀婉的,仿佛哪里一支笛子一直一直吹着凄冷的调子。“杭州丝”无可救药地暗恋了上司,却不能让对方知道。因为自卑,上司年轻有为,前途无限,总能找到更好更匹配他的女人。 
  底下回帖有人要求仔细描述一下那位年轻有为的上司。麦医生一个字一个字敲,细细地描摹那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不太爱说话,沉默寡言。十分年轻,可是很有能力。长相英俊而富有侵略性。个子高挑,斯文沉静。平时总是沉着脸,让人误以为他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事实上却并非如此。某次公司聚会杭州丝喝得一塌糊涂,被上司带回家。上司给她做了一顿早饭,香气四溢的燕麦粥。帖子里精心地描述了,那天早晨,杭州丝醒来,走下楼,看到厨房毛玻璃上微微晃动的影子。 
  ——越写越像一个人,不,不对,就是按照那个人写的。 
  麦医生撑着额头无声地笑,肩膀都在抖。 
  众多的回帖中,突然有人问,杭州丝你到底是男的女的?现在什么时代了,还会有女性会因为自卑这种事不敢去追求如此优秀又深情的男人吗。我看得出来,你是这样爱他。 
  麦医生惊愕地看着那人的回帖。 
  一刷新,那人还在回帖。在众人中毫不起眼,简直就在自说自话。他说,你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是不可能的,但你不是为别人而活。 
  人只有一辈子,一旦死掉就什么都没有了。死之前,你打算怎么活呢。 
  我伤了他的心。麦医生突然回了一句。无头无脑。 
  过了一段时间,对方终于回帖:那就更应该,把他拉回来。 
  麦医生一夜没睡。他想了很多。经过六个小时的思考,他觉得他应该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 
  总归应该试一试。聚也好,散也好,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到底没有遗憾。 
  拿着手机,麦医生几乎能听见牙齿轻轻打磕的动静。上上下下,控制不住。他吐了口气,打开通讯录,找到米晞晖的手机,按了下去。 
  等待最难熬。麦医生几乎觉得自己站在刑台上,等着脖子上方的大铡刀落下来……他攥紧被子。夜光的闹钟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一直没人接。麦医生几乎懊悔一时冲动,刚想扣电话,里面却传来一声低沉的“喂?” 
  麦医生手一抖,咳嗽了一声:“那个……” 
  那边沉默下来。 
  “你……现在在哪儿?” 
  好久,米晞晖低声道:“我哥家。” 
  麦医生忽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能听见那边的呼吸声,低缓,柔和。 
  “你还有事么。”米晞晖问。 
  麦医生一时语塞:“没……没……” 
  那边,扣了电话。忙音传过来,麦医生拿着手机,忽然想笑。 
  就这样,成了陌生人。 
  手机上的荧光还没熄灭。麦医生在手机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你真TM贱。他想。 
  他看着手机,怔愣半天,突然恼了似的,又给米晞晖打了电话,这一次没响两下,米晞晖便接了起来。两下无话,麦医生顿了顿,硬着声音道:“我知道你在生气。我知道你非常生气。我还知道你很伤心。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你打算给我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吗?” 
  那边米晞晖忽然愣了。半天没说话。 
  “今天别人告诉我一句话,人只有一辈子,死了成了鬼就谁也不认得谁。我觉得……我觉得有道理,没死之前我要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活……” 
  米晞晖还是没吭声。 
  “你听见没有?我是说……” 
  “我是说……” 
  “我是说,今天下午你,能不能回来?” 
  那边还是寂静。麦医生闭着眼睛等着。 
  “好。”那边说。 
  麦医生忽然脱了力,垂下手,手机掉在地毯上,闷声一响。 
  他坐在床上,蜷起来,把脸埋在膝盖上。麦威,赌一把吧,麦威,你输得起吗。麦威,你这一次要玩真的了啊。 
  天已经黑透了。麦医生下班回家,心里平静。特意走了几站再坐车,到家将近七点。天已经完全黑透,楼道外的大门边,倚着一道修长的影子。 
   
   
   
  第 23 章 
   
  为什么要爱上一个人呢。 
  那是本能。 
  他就在那里,很少笑,不说话,满眼深情。 
  那么好,那么好,只想牢牢抓在手中,永远也不放。每天每天看着他,总也不够。 
  “你……”麦医生说。 
  米晞晖站在玄关,微微低着头,并不吭声。 
  静默。 
  “你能回来……我很高兴。”麦医生轻声道。 
  米晞晖伸出手来,轻轻把麦医生推到墙上,整个人压了上去。麦医生怔怔地任他摆弄。 
  “我本来是生气的……”米晞晖在麦医生耳边低声说。声音深沉,绵长,低缓。麦医生看着面前走廊。背后是玄关,墙壁硬而冷。 
  又感到他的热气。周围被他的气息填充。米晞晖和麦医生差不多一样高,可是比他更孔武有力,气息中都带着蛮横霸道的意味。“……你让我回来……这一次我可不会再那么温柔……你要记得……我给过你机会……” 
  麦医生觉得米晞晖的肩膀卡着自己的下巴,自己快要窒息。这是一种快要灭顶的感觉……麦医生抱着米晞晖的后背,双手几乎要陷进去:“我也不会……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我想跟你搭伙过日子……但如果发现你对不起我,我也不会客气……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得罪医生……别看我这样,当年解剖课我可是满分通过……”他的目光正撞上米晞晖的。太黑暗,没有开灯。窗外的街灯映进来,映在他的眼睛里,有反光点,却像某种夜行的野兽在捕食时微微发出的光,凶悍,十拿九稳。 
  米晞晖突然笑了。翘起唇角,他笑道:“好。” 
  爱到极致……会怎么样?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米晞晖啃上麦医生的脖子。麦医生喘起来,全身不可自抑地战栗,因为兴奋,因为害怕。 
  “你……你接下来……” 
  米晞晖的手插进他的衣服里。轻一下重一下地揉捏,抚摸,在麦医生敏感的腰侧打转。麦医生抓紧米晞晖背上的衣服,战栗的幅度越来越大。米晞晖微微推开他,盯着他上下打量。麦医生被那种眼光盯得发毛,米晞晖轻轻舔了一下唇角:“吃了你。” 
  瞬间麦医生觉得天地倒转。米晞晖扛起他,上二楼。麦医生吓得挣扎都忘了,记事起就没有再被人抱起过。 
  米晞晖把麦医生摔在床上,一语不发开始脱他的衣服。解皮带的时候麦医生终于反应过来:“你走开!” 
  米晞晖动作不停:“不行。” 
  麦医生惊骇道:“你滚蛋!” 
  米晞晖木着脸:“不行。” 
  手上动作稍大,刺啦一声,麦医生骂道:“我 操 这衬衣很贵的!” 
  米晞晖看了他一眼,恶狠狠地,吻了上去。没什么技术可言,连啃带咬,带着雄性动物最原始的欲望。麦医生被他啃得昏天黑地,简直像是施 暴 一样。麦医生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看到他的眼神——于是他绝望了。米晞晖现在根本无法停止,男人情 欲 发作起来停得了才怪。口腔,脖子,锁骨,胸前,麦医生终于轻声叫了出来。米晞晖亲吻他,吮吸他,甚至舔着他,欲 望 逼得他发疯,那只野兽终于脱了缰。动作幅度大得像是正在撕咬猎物的兽……饥饿,血性,还有对食物的感激与虔诚。 
  他是一只野兽。米晞晖是一只野兽。麦医生从来都知道,不管他怎么木讷,不言不语,这个男人的眼神和血液里都涌动着原始的凶暴和骄傲。 
  征服,和被征服。存在于人类的灵魂里。渴望征服,渴望被征服。被强悍的力量俘虏,心甘情愿被他制服,被他保护,被他……爱护。 
  米晞晖爱他。照顾他。到了极致——蹂躏他!吃掉他,让他成为自己的,永远驯服,永远不可逃。米晞晖的眼神越来越狂暴,麦医生觉得恐惧,两人身上都没了衣服,最后一块遮羞布终于没有了。 
  “别害怕。”米晞晖在他耳边喃喃道:“这只是一个仪式……一个仪式……” 
  相爱的人的仪式。结合,互相融入骨血,今生再难分开。麦医生把胳膊横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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