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豪爽,虽只粗通文墨,黛玉也很是欢喜,交情也很好。
两人虽大大咧咧礼仪上却不错的,大大方方地见过了贾母等人,贾母等人先前没见过双生子,都稀罕得很,气氛更加热烈起来。两人一一见过之后,也来到黛玉身边,本要一边挽一个,结果却见死对头林皓月已占了先机,登时瞪了她一眼,不得不一起黏在黛玉空着的一边,黛玉看看两边,不得噗嗤一笑。
再后又来了京城白鹭书院山长的孙女上官霖,她的祖父是林如海的恩师,与黛玉关系也不差,还有便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邹昭,她的父亲便是李纨父亲李守中的顶头上官。
来的几人与黛玉皆是关系匪浅的样子,三春都是羡慕,黛玉来京城也没多久倒交了一帮朋友,倒是她们生在京城连个手帕交都没有,尤其是探春,想着贾母一直拘着她们在家玩耍,轻易不出门做客,王夫人更别提了,只带她们去过王家,便有些不是滋味。只是这是林姑父的余泽,却是羡慕不来的。贾母倒很高兴,只觉得林如海虽死了,却依然留下这么人脉,又想了想那封被郑重收好的信件,笑得更开了。唯有湘云很不以为然,一双眼睛到处乱晃,倒看到了从屏风后朝她招手的贾宝玉,愣了愣。
人一到齐,贾母也知趣,便笑着让她们自去园子玩耍,探春等忙引在前面,一群人说笑着走了。湘云去哎呀一声,众人回头来看,她的衣裳上不知怎么染了一圈茶渍,很不知所措的样子。
“怎么这么不小心,鸳鸯快带了她去换一身。”贾母先埋怨道,抬头又看其他人,笑道,“你们先去,待会我让鸳鸯完好地送过来。”
探春等人都应了,也没将这事放心上,没一会就没影了。
湘云朝贾母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跟着鸳鸯进里屋换衣裳去了。
惜春的院子早准备妥当,水中的小楼,各色海棠环绕,映着波光淋漓的水面,美不胜收,如同仙境一般,除了探春等主人其余人都是惊叹,立在那里看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小楼里早备好了各色瓜果点心茶水,还有笔墨纸砚琴棋书画等等,便是九曲连环钓竿等玩具也一一具备。说是诗会,其实也只取个名头,大家一道松快罢了。探春与黛玉出好的题目早贴在墙上,感兴趣的黛玉、探春、宁雅、皓月、上官霖、邹昭都一一上前勾选题目,惜春却摆出画具来,准备画海棠,荷花莲花两姐妹最不通风雅,索性拿着钓竿一面钓锦鲤玩一面看她们几个才女各种斗嘴,迎春则扬着浅浅的微笑,拿着针线与巧姐串海棠花瓣玩,神情十分自在。和风煦日,各种笑闹声不断,连跟着伺候的丫鬟们都是满脸笑意,纷纷找了人在边上或是闲话或是玩闹。
而贾琏今日正轮休,他早知道她们姐妹举办诗会,将巧姐让人送过去后,便避在自己院子里发愁,前几天雨下得太勤快,各地河流都有泛滥,尤其是通着京城的几道更是麻烦,好在天晴了,若是再下几天河水要倒灌京城了。只是看老天也不知会不会就此收手,若是真是酿成事故可是天大的麻烦,贾琏叹了口气,京城的二道河流年年修年年都麻烦,也难怪水部一众人等如临大敌,就连他也跟着悬心。
“琏二爷。”正在这时,一个小丫头被小红带了进来,“说是替鸳鸯姐姐传话的。”
“什么事?”贾琏一惊,回过神来,鸳鸯不是无的放矢的,忙问道。
“鸳鸯姐姐让奴婢传话给琏二哥,云姑娘带了宝二爷去了诗会,正往甬道走。”那小丫头怯生生地回道。
“什么!”贾琏猛地站起,声调高了好几调。
那小丫头吓了一大跳,脸色开始发白,往小红身边避了避。贾琏却已顾不到她,脸色都青了,直接冲了出去,旺儿几人急忙跟着也冲了出去。
“小红姐姐。”那小丫头都要哭了。
“没事没事。”小红忙安慰,又抓了一把铜钱与她方才稍好一些。
贾琏额头都是密密的汗,今日黛玉请来的客人不一般,不仅她们姐妹能拓一拓人际圈,对贾家转型也有好处。若是贾宝玉这个杀千刀的跑了进去,黛玉完了,探春她们完了,贾府名声就彻底黑了。这可不止是贾宝玉丢脸了,他贾琏也没脸在外面混了,探春惜春更说不来好人家,黛玉他怎么对得起林姑父。幸好从荣禧堂到大房院子只一条路,贾琏一面奔一面看,只恨不得立即见了宝玉。
总算贾宝玉与史湘云两人脚程慢,贾琏跑过大半甬道,才见了远远地说笑着走来。
“三妹妹也太不够意思了,这样的盛会居然也不与我说一声,害得我差一点就错过了。”宝玉一面走一面与湘云抱怨。
“爱哥哥,那里定是十分好玩,到时让三姐姐她们跟你赔给不是。”湘云忙安抚道。
宝玉急忙摆手,笑道:“这倒没什么,只要见了那些姐姐妹妹一道我便高兴了,这回多亏了云妹妹。”
湘云登时脸上笑意更浓了,只觉得与宝玉更亲近,叽叽喳喳地又说了起来。
只是两人说得正欢,却猛地见了贾琏立在前面怒视,登时惊了惊,不住地拍着胸膛。
贾宝玉先前见识过贾琏的各色威风,顿时有些气短,往后退了退。倒是湘云大大咧咧的样子,只埋怨道:“琏二哥做什么站在这里,倒吓了我们一跳。”她是不知道贾府的任何变故的,只以为与以往一模一样,只奇怪怎么摆宴摆在了大房那里。
“你们去哪里?”贾琏直勾勾地瞪着他们,冷声问道。
贾宝玉更不敢答话了,湘云心里也有些打鼓,但还是回道:“爱哥哥与我去参加诗会。”
“你们先将史大姑娘先带回老太太那里。”贾琏听了,脸更冷了,直接朝气喘吁吁赶上来的旺儿几人吩咐道。
旺儿等人如今只听贾琏的,当即就上前逼着湘云跟着离开。
“琏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湘云当然不愿意,朝着贾琏怒吼道。
贾琏却充耳不闻,又朝旺儿几人看了一眼,旺儿等便更不留情面了,索性推搡着湘云与翠缕离去。湘云到底是女子,就算是骂声不断,还是被推走了。
“好了,你再与我说,你要去干什么?”贾琏回头又问脸色更白的贾宝玉。
贾宝玉沉默了好一会,身子抖了抖,方才鼓足勇气回道:“去三妹妹的诗会,琏二哥怎么连这个也要管。”后面一句却是十足的怨艾。
“啪!”贾琏一巴掌狠狠地挥了过去。
贾宝玉这个身子弱的不防备直接摔在了地上,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眼中慢慢涌出了泪水,却不敢还手也不敢责骂。
贾琏更是怒火高涨,一把提起贾宝玉,又“啪啪啪”三巴掌抽了过去,直接将贾宝玉抽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琏二爷很久没发力,有些被赦大爷抢戏。
第70章 怒骂
贾琏低头俯视趴在地上的贾宝玉,冷笑道:“是男人就别装了!”
贾宝玉长长的睫毛颤了几下;但仍是一动也不敢动;贾琏又是一声冷哼:“既然连男人也不要做了;我干脆打死你好了。”贾琏实在是气狠了,以前只以为贾宝玉内宅闹闹;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无法无天拖着一家人一块死。
“你要打死你弟弟,先打死我这个老太婆吧!”这时贾母愤怒至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贾琏转头,却见贾母一拐杖打了过来,贾琏也没躲;直接挨了一下;刮到脸上直接犯了一道红;他的双眼顿时更加幽深。
贾母收回拐杖,一个踉跄;湘云急忙扶住她,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恶狠狠地看向贾琏。
“反正咱们家也死定了,老太太你就打死我算了,省得到时死无葬身之地。”贾琏却瞄都没瞄她一眼,只一潭死水一般看向贾母。
“你都将爱哥哥打成这样了,还这般说话,真真可恨!”贾母心一惊,脸色变幻莫定,反倒是湘云看见倒在地上的贾宝玉,哭喊着扑了过来。
只是贾琏身边可不止被贾母扣下的旺儿几人,李贵迅速出手,直接将湘云给制住了。
“你个奴才,快放开我!”湘云登时脸色大变,大骂道,又朝贾母哀喊道,“老太太。”
“贾琏!”贾母连喘了好几口气,方才朝贾琏喝道,“都是你教得好奴才,这像什么话!”
“李贵,将史大姑娘送回史家,帮我问问保龄候与忠靖候两位侯爷,史家的姑娘都是怎么教的!”贾琏却勾起了嘴角,直接吩咐李贵。
李贵如今与贾琏一条绳子上,急忙点点头,也不管贾母的喝止,带了两个人直接押了史湘云回家。
“你究竟眼里有没有我这个祖母!”贾母阻止不及,心火更旺,不断地用拐杖敲击地面,连贾宝玉都忘了去扶,再也忍不住对着贾琏破口大骂。
“那老太太心里究竟有没有我们贾家!”二辈子的记忆奔涌而来,贾家这艘破船沉得这样快,贾母可说狠狠出了一把力,再看看眼前的贾宝玉,若不是她与王氏将这个凤凰蛋子宠成这副样子,何至于此,想到这里,贾琏咬牙也忍不下去了,索性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宝玉多大了,翻年就十五了,不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了,就是同样的人家哪个不是能出面行走了,他倒好,一天到晚只在内宅里混着,养得倒比姑娘还姑娘。行,他不愿意出面奔波奋斗,我这个做哥哥的养着也没什么,可不能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懂吧,诗会里不仅仅是咱们家姑娘,来了那些平时都攀不上的人家,他倒没脑子地想冲进去,老太太也不用质问我了,大家晚上一块吃顿饱饭等死好了。”
贾母本是怒火攻心,听了贾琏的话一面是怒上加怒一面却是心虚了虚,她又不是真不明白,语气倒弱了些,却还是骂道:“宝玉是你弟弟,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他听得进吗!”说到这个,贾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如今眼光看远了心胸也宽广,懂得众志成城的道理,虽要弄死王夫人并贾政,但也没特意打压贾宝玉,但是,“环儿如今在国子监混得如鱼得水,兰儿也请了好先生学得刻苦,就是蓉儿蔷儿不喜读书的,也打理家业打理得风生水起,他在干什么!读书,连四书五经都没看全,就会几首歪诗;理家,恐怕银子和金子都分不清;出门,连城门口朝哪里开都不知道,他还能干什么!”
“既然不好,就教啊!”贾母心更堵了,她早看出来贾琏对宝玉平平,谁都拉拔就是不拉拔拉拔嫡亲的堂弟。
“我没给机会吗,国子监死活不去你,先生也单给兰儿的,他去听过一次吗啊,出门一次得罪人一次。”贾琏冷哼一声,越发鄙夷,“除了在家里与丫头们玩笑,还能干什么!哦,他一天到晚往姐妹那里钻,还干出那般丢人现眼的事。老太太,妹妹们都大了,我这个做哥哥得对她们负责,宝玉这样闹腾,他是准备养他姐姐妹妹在在家里一辈子吗!”说完也不等贾母反应,冲着被琥珀玻璃扶着的贾宝玉就喝道:“宝�